林川盯着手机屏幕，足足看了十几秒。
“别打开那个盒子。”
短信只有七个字。
没有署名，没有解释，发送号码也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最让林川在意的是时间。
就在一分钟前。
也就是说，很可能有人知道他现在就在槐安巷，甚至知道那个铁盒已经到了他的手里。
林川抬起头，透过面馆有些模糊的玻璃朝外看去。
雨比刚才更大了。
昏黄的路灯照着空荡荡的巷子，雨水顺着屋檐不断落下。十几米外的路口停着一辆黑色电动车，却看不见车主。
“怎么了？”
老人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林川没有回答，而是把手机放到桌上。
“老板，这个盒子的事情，还有谁知道？”
老人擦桌子的动作停了下来。
“什么意思？”
“刚才有人给我发了一条短信。”
林川把手机推过去。
老人低头看了一眼。
看到短信内容的瞬间，他脸上的神情明显僵了一下。
虽然这个变化很短暂，但林川还是捕捉到了。
“您认识这个号码？”
“不认识。”
老人回答得很快。
“那您为什么紧张？”
“我没有紧张。”
老人把手机推了回来。
林川没有继续追问。
他低头看向那个铁盒。
盒子大约一本书那么大，外面的黑漆已经脱落不少，边角布满锈迹。
正面挂着一把小锁。
锁很旧。
奇怪的是，锁孔附近却十分干净。
像是不久前有人碰过。
林川伸手摸了一下。
老人突然开口。
“你真准备打开？”
“这是我父亲留下的东西。”
“你确定是你父亲？”
林川抬头。
“您刚才不是说，留下东西的人姓林吗？”
老人沉默了。
几秒以后，他缓缓坐下来。
“年轻人，我只是答应替他保存这个盒子。”
“其他事情，我不知道。”
“那个人叫什么？”
“不知道。”
“他长什么样？”
老人看向窗外。
“个子挺高，很瘦。”
“当时穿着一件灰色外套，帽子压得很低。”
林川心里微微一沉。
父亲确实很高。
而且以前很喜欢穿灰色外套。
“年龄呢？”
“大概四十多岁。”
也对得上。
林川继续问：“他说过为什么要把东西放在这里吗？”
“没有。”
老人摇头。
“他只说了一句话。”
“什么？”
老人看着林川。
“如果以后有一个姓林的年轻人来找槐安巷17号，就把盒子给他。”
林川皱起眉头。
“只要姓林就给？”
“不。”
老人停顿了一下。
“他说，那个人右手虎口有一道疤。”
林川的表情瞬间变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虎口的位置，确实有一道浅浅的伤疤。
那是他十二岁时摔碎玻璃杯留下的。
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
父亲当然知道。
到了这一刻，林川几乎已经可以确定。
七年前留下铁盒的人，就是父亲。
可另一个问题随之出现。
父亲为什么知道自己将来一定会来到这里？
甚至提前安排好了这一切？
林川拿起铁盒。
“钥匙呢？”
老人摇头。
“没有钥匙。”
“当时没有一起留下？”
“没有。”
林川翻过盒子。
底部同样没有任何标记。
如果想打开，只能找工具把锁撬掉。
就在这时——
手机再次震动。
林川立刻拿起来。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这一次只有四个字。
“马上离开。”
林川猛地抬头。
几乎与此同时，面馆外传来一道轻微的脚步声。
啪。
啪。
啪。
有人踩着积水，从巷子深处慢慢走来。
老人脸色变了。
“把盒子收起来。”
“为什么？”
“别问。”
老人突然站起来，将面馆门口挂着的牌子翻到“暂停营业”一面。
随后迅速拉下半扇卷帘门。
林川更加确定，这个老人一定隐瞒了什么。
“您知道外面是谁？”
“我不知道。”
“那您关门干什么？”
老人没有回答。
脚步声越来越近。
最后停在了面馆门外。
隔着玻璃，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
黑色雨衣。
身材很高。
那个人没有敲门。
只是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林川悄悄握紧手机。
十几秒后，那个人忽然转过头，朝面馆里面看了一眼。
因为玻璃上全是雨水，林川看不清对方的脸。
随后，那人继续向前走去。
脚步声逐渐远去。
老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林川却没有放松。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告诉你什么？”
“槐安巷17号到底是什么地方？”
老人沉默片刻。
“以前是一家照相馆。”
“照相馆？”
“对。”
“七年前突然关门，后来那栋楼出了事故，再后来就拆掉了。”
林川心中一动。
“什么事故？”
老人看着他。
“有人从楼上掉下来了。”
面馆里忽然安静下来。
“死了？”
林川问。
老人点头。
“死了。”
“是谁？”
“不知道。”
“新闻没有报道？”
老人苦笑了一下。
“这座城市每天发生那么多事，不是什么事情你都能在网上找到。”
林川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他拿起铁盒，准备离开。
老人却伸手拦住了他。
“今晚别去找17号了。”
“那里已经拆了。”
“拆掉的是房子。”
林川看向窗外那片黑暗。
“但知道那栋房子的人还在。”
说完，他把铁盒放进背包。
老人没有再阻止。
临走前，林川忽然想到一件事。
“老板。”
“嗯？”
“七年前，那个人把盒子交给您的时候，有没有留下其他东西？”
老人明显迟疑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反应已经给了林川答案。
“有，对吧？”
老人沉默很久，最终走到柜台后面。
他从一本旧账本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只有半张。
像是被人从中间撕开了。
林川接过来。
画面拍摄的地方正是槐安巷。
背景中还能看到一块牌子。
槐安照相馆。
照片里站着三个人。
其中一个，正是年轻时的父亲。
第二个人林川完全不认识。
而第三个人只剩下半边身体，因为照片另一部分已经被撕掉了。
林川把照片翻到背面。
那里写着一行很小的字。
“别相信第一个找到你的人。”
林川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第三次响起。
依旧是那个陌生号码。
这一次，对方发来的不是文字。
而是一张照片。
林川点开图片。
下一秒，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照片拍摄的是面馆门口。
画面中，他正站在柜台前，手里拿着那张泛黄的旧照片。
拍摄时间——
一分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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