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夜色已深，窗外的江城灯火阑珊，但办公室内的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这是王小凯刚才点燃的一支“安神香”，但显然，这香气并没有起到安神的作用。
柳如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摆着那部黑色的座机电话。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部电话，仿佛那是一条随时会暴起伤人的毒蛇。
“王大师，真的……会有电话打进来？”柳如的声音有些沙哑，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站在落地窗前的王小凯。
王小凯背对着她，双手负在身后，正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听到柳如的话，他并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柳总，刚才在电梯里，那三个员工虽然保住了命，但他们的魂魄被吓散了七魄。如果不找出源头，今晚子时，那个东西会顺着电话线爬过来，到时候，倒霉的可就不止是那三个员工了。”
“可是，那个号码……”柳如咽了口唾沫，“那是公司半年前就注销的一个内线号码。那个分机的主人，是我的前任秘书，小雅。”
“小雅？”王小凯转过身，眉梢微挑，“就是那个半年前在公司楼梯间‘意外’坠楼身亡的女孩？”
柳如点了点头，脸色更加苍白：“警察当时定性为自杀，说是因为抑郁症。但我一直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她死的那天，还在帮我整理关于城西那块地皮的资料。”
“城西地皮？”王小凯眼中精光一闪，“有意思。看来这柳氏集团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这不仅仅是风水局，还牵扯到了人命官司。”
他走到办公桌前，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根红绳，一头系在电话机的听筒上，另一头系在自己左手的中指上。
“柳总，记住我刚才说的话。不管电话里听到什么声音，千万不要说话，更不要回答它的问题。一旦你回应，就等于给了它‘通行证’，它就能顺着声音找到你的位置。”
柳如紧张地点了点头，双手紧紧抓着椅子的扶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挂钟发出了“咔哒、咔哒”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柳如的心口上。
23:58……
23:59……
当时针和分针同时指向十二点的那一刻，办公室内的温度骤然下降。
“叮铃铃——！！！”
原本沉寂的电话，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铃声。
这铃声不像是正常的电子铃声，更像是一种尖锐的、带着电流杂音的嘶吼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柳如浑身一颤，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王小凯却神色不变，他微微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搭在红绳上，感受着从电话线那头传来的波动。
“接。”王小凯低喝一声。
柳如颤抖着伸出手，拿起了听筒，并按下了免提键。
“喂？”
电话那头，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几秒钟，一阵断断续续的、像是被水淹没的呼吸声传了出来。
“呼……呼……柳……总……”
那个声音极其微弱，带着一种诡异的湿漉漉的感觉，仿佛说话的人喉咙里灌满了水。
柳如的瞳孔猛地收缩，她听出来了，这确实是秘书小雅的声音！
“小……小雅？”柳如下意识地想要回应，但话刚出口，她就猛地捂住了嘴，惊恐地看向王小凯。
王小凯脸色一沉，低骂道：“坏了！这丫头定力太差！”
他猛地一扯红绳，左手并指如剑，对着电话机虚空一点：“太乙封灵，断！”
“啊——！！！”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紧接着是一阵嘈杂的电流声，仿佛无数人在同时哭喊。
“啪！”
电话听筒里冒出一股黑烟，彻底烧毁了。
“她……她刚才叫我名字了……”柳如瘫软在椅子上，浑身被冷汗湿透，“她真的是小雅！她回来了！她是来索命的吗？”
“索命？不，她是来求救的。”
王小凯看着那部冒烟的电话，眼神变得异常凝重。他走到柳如身边，抓起她的手腕，检查了一下她的脉搏。
“还好，只是受了点惊吓，阳气未损。”王小凯松了口气，随即脸色一沉，“不过，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麻烦。刚才那通电话，不是普通的鬼魂作祟，而是‘养鬼术’。”
“养鬼术？”柳如愣住了。
“没错。”王小凯走到窗边，指着远处漆黑的城市轮廓，“有人把你那个死去的秘书炼成了‘鬼奴’，用来监视你，甚至控制你。刚才那个电话，是一个试探。如果你刚才回答了它的问题，或者答应了它的要求，你的魂魄就会被它标记，从此以后，你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
柳如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梁骨冒出来：“是谁？到底是谁要害我？”
“这就得问你自己了。”王小凯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你刚才说，小雅死前在整理城西地皮的资料？那份资料现在在哪？”
“在……在我的保险柜里。”柳如指了指身后的保险柜，“那是柳氏集团准备开发的一个新项目，但是最近总是出事故，工程队死了好几个人，项目就停了。”
“把资料拿出来。”
柳如颤抖着打开保险柜，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袋。
王小凯接过文件袋，并没有打开，而是放在鼻尖闻了闻。
“好重的尸气。”王小凯眉头紧锁，“这文件上沾染了死人的怨气。看来，城西那块地，根本不是什么聚宝盆，而是一处极凶的‘养尸地’。有人想利用柳氏集团的名头，在那块地上动土，唤醒地下的东西。”
“唤醒东西？做什么？”
“炼制‘鬼王’。”王小凯吐出四个字，字字千钧。
柳如倒吸一口凉气：“鬼王？那是什么？”
“一种极其邪恶的道法。”王小凯解释道，“以活人祭祀，以怨气养煞，最终炼出一个拥有灵智的鬼王。一旦鬼王成型，这整个江城，都将变成人间炼狱。而你，柳总，作为这块地的负责人，就是那个注定的‘祭品’。”
柳如感到一阵眩晕。她一直以为这只是商业竞争，没想到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恐怖的阴谋。
“那我该怎么办？报警吗？”
“报警？”王小凯嗤笑一声，“警察抓得了活人，抓得了鬼吗？这件事，只有我们能管。”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在柳如的额头上轻轻一点：“这张符能保你今晚平安。明天一早，你照常去公司，表现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我会暗中跟着你，看看那个幕后黑手到底想干什么。”
“那你呢？”
“我？”王小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得去会会那个死去的秘书小雅。既然她变成了鬼奴，那就说明她的魂魄还没有完全消散。或许，我能从她嘴里问出点什么。”
“你要去……找她？”柳如看着王小凯，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放心，贫道出马，一个顶俩。”王小凯摆了摆手，背起帆布包，大步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柳如。
“对了，柳总。今晚睡觉记得把窗户关好，尤其是厕所的镜子，最好用红布蒙上。万一听到冲水的声音，千万别睁眼。”
说完，他不等柳如反应，直接推门而出。
柳如呆呆地坐在原地，看着那扇晃动的门板，只觉得后背发凉。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办公室角落里的洗手间，那里的门虚掩着，里面黑洞洞的，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
柳氏大厦楼下，街道空旷。
王小凯走出旋转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抬头看了一眼大厦顶层那扇亮着灯的窗户，从口袋里掏出那半截烧焦的电话线。
“哼，雕虫小技。”
他手指轻轻一搓，那截电话线瞬间化作粉末。
“刚才那个电话，不仅仅是试探，更是一个定位器。那个幕后黑手，正在通过这根线，监视着这里的一举一动。”
王小凯的目光穿过繁华的街道，投向城西的方向。
“城西废弃精神病院……看来，那里才是真正的大本营啊。”
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在上面画了一个圈。
“师父啊，您这退婚任务，怎么越来越像是一场除魔卫道的修行呢？”
王小凯叹了口气，正准备转身离开，突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
发件人显示为“未知号码”。
内容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王大师，游戏才刚刚开始。明天的庆功宴，记得穿得精神点。——黄泉引路人。”
王小凯看着屏幕上的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黄泉引路人？好大的口气。”
他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回复了两个字：
“等着。”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王小凯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个孤独而坚定的背影。
而在柳氏大厦的顶层，柳如依然不敢离开办公室。她按照王小凯的吩咐，找了一块红布，颤抖着蒙上了洗手间的镜子。
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蒙着红布的镜子里，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微的、指甲刮擦玻璃的声音。
“滋——滋——”
柳如浑身僵硬，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死死地咬着嘴唇，不敢回头，也不敢睁眼，脑海里不断回荡着王小凯的那句话：
“千万别睁眼……”
这一夜，注定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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