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转瞬即逝。叶樊每天清晨在萧月的指导下打坐运转灵力，午后练习赤焰的各种形态变化。到了第三天傍晚，他已经能将火焰凝成拳头大小的赤色光团，维持小半刻钟不散。
虽然离"幻化成猛兽"还差得远，但至少不再是个只会冒火星的废柴了。
出发前一夜，叶樊站在木屋外望着头顶的星空。这里的夜空和地球完全不同，银河像一条流淌的钻石带横贯天穹，星星密密麻麻，亮得令人目眩。
"想家了？"萧月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侧。
叶樊沉默了一会儿："想。但更想报仇。"
"何萧……是什么人？"
叶樊的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我女朋友的前男友。分手后一直纠缠，晓颖不肯复合，他就……"他说不下去了。那个画面已经在梦里折磨了他半个月，每一次都清晰得像是重新经历一遍。
萧月没有再问，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边。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两人便踏上了前往神域山脉的路。萧月背了一个不大的行囊，里面装着干粮和水囊，其余物资都收在契约空间里。叶樊把那把圣剑挂在腰间——萧月前一天硬塞给他的，说"以防万一"。
神域山脉的入口在月河山西北方向百余里处。两人脚程快，天将黑时已经远远看见了山脉的轮廓。那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墨色山影，最高处的山峰直插云端，山腰以上便被云雾遮蔽，看不真切。
"今晚先在这里休息。"萧月在山脉入口外的一处石壁下站定，"夜间进山太危险，明早天亮再走。"
叶樊没有异议。两人捡了些干柴生起篝火，商议轮流值夜。叶樊坚持让萧月先睡："接下来的路还要靠你保护我，你要是没睡好，遇上野兽咱俩都得交代在这。"
萧月看了他一眼，没有推辞，纵身跃上旁边一棵老槐树的粗枝，靠着树干闭上了眼。
叶樊坐在火堆旁，把圣剑横放在膝上。夜深了，山风穿过林间发出低沉的呜咽声。他注视着跳动的火焰，思绪飘得很远。晓颖，你再等等我，很快，很快我就回来了。
后半夜风大了些，火堆被吹得忽明忽暗。叶樊起身往火里添了几根枯枝，就在这时，他听见了某种异样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丛里缓慢移动，摩擦着枯叶。
他握紧了圣剑，屏住呼吸循声望去。十步外的灌木丛里，两点幽绿的光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叶樊后背瞬间绷紧，一层细密的冷汗渗了出来。他不敢移开目光，右手缓慢而无声地将圣剑从鞘中抽出了一寸。
那双绿眼睛动了。灌木丛簌簌晃动，一个黑影伏低身体朝他逼近。叶樊能看清那东西的轮廓了——像一只豹子，但体型大了两倍有余，四肢粗壮有力，浑身的皮毛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
灵兽。而且看那架势，段位绝对在他之上。
叶樊的喉咙发干。他想喊萧月，但那畜生的速度比他更快——一道黑影挟着腥风扑来，带起的劲风把火堆掀得火星四溅！
叶樊几乎凭着本能向后翻滚，圣剑横挡在胸前。一声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响起，灵兽的爪子拍在剑身上，力道震得他虎口一麻，圣剑差点脱手而出。
"小月！"他终于喊出声。
话音未落，一道青色身影从树冠上电射而下。萧月在半空中一掌拍出，掌心凝聚出一团青色的灵力漩涡，精准地轰在那头灵兽的侧颈上。那东西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被轰飞出数丈远，砸断了两棵小树，翻滚了几圈后挣扎着爬起来，夹着尾巴消失在黑暗里。
萧月落地，身形轻盈得像一片落叶。她转过头看向瘫坐在地上、脸色煞白的叶樊，微微皱眉："主人，没事吧？"
叶樊胸口剧烈起伏，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没……没事。那是什么东西？"
"铁甲豹，灵者后期。不算多强，就是速度快。"萧月伸手把他拉起来，"主人反应不错，那一剑挡得很及时。"
叶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在抖。他深深呼出一口浊气，心想，这地方果然不是闹着玩的。
接下来的后半夜再没有什么意外。天亮之后，两人收整行装，正式踏入了神域山脉的入口。
山路崎岖难行，越往里走，植被越是茂密高大。那些树木动辄数十丈高，树冠遮天蔽日，即便外面是大晴天，林间也始终笼罩着一层幽暗的绿光。空气里弥漫着腐殖质和泥土混合的气息，偶尔有不知名的鸟叫从深处传来，声音古怪得不像鸟类。
叶樊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现象——他们走了将近两个时辰，居然一头灵兽都没碰到。
"不太对劲。"萧月忽然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铁甲豹生活的区域应该就在这附近，但我们一路走过来什么都没看见。"
"会不会是巧合？"
"不会。"萧月摇头，"灵兽有领地意识，铁甲豹的地盘上不该这么安静。连鸟叫声都……"
她话没说完，骤然住了口。叶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前方的山道上横着一根足有合抱粗的断木，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掰断的。断木的表面残留着几道深深的爪痕，每一道都有一指宽，切口光滑平整。
萧月的脸色变了。
"黑金级的灵兽。"她低声说，"而且是高阶的。"
叶樊的心沉了下去。刚进山就碰到这种东西？
"绕路。"萧月当机立断，"走西侧的崖壁小路，虽然陡峭一些，但能避开这片区域。"
两人调转方向，沿着一条几乎看不出路迹的狭窄岩径向上攀爬。萧月走在前面，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柄薄如蝉翼的青色短刃，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一切动静。叶樊跟在她身后，掌心蓄着一团赤焰，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这条路比想象中更难走。石径最窄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山谷，云雾在下方翻涌，看不清到底有多深。叶樊紧贴着岩壁往前挪，手心全是汗，心里把何萧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要不是那混蛋，他何至于跑到这种鬼地方来受罪。
攀过崖壁之后，地势忽然开阔起来。面前是一处被山体合围的谷地，谷中长满了半人高的银白色草叶，在无风的状态下轻轻摆动。谷地正中央耸立着一面光滑如镜的黑色岩壁，上面隐约刻着什么图案。
萧月驻足凝视了那面岩壁片刻，忽然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表情："找到了。"
"什么找到了？"
"神域山脉的传送阵。"萧月指着岩壁上那些模糊的刻痕，"这个阵法通往山脉的核心区域，时空斧所在的山洞就在那边。我们走寻常山路至少还要三天，走这个传送阵，一炷香就到了。"
叶樊将信将疑地走近那面石壁。近距离看，那些刻痕果然有规律，构成了某种繁复的几何图形，线条深处嵌着暗蓝色的矿石，在光线照射下发出微弱的光芒。
"上次你们也是走这里？"
"对。灵婆告诉我的开启方法。"
萧月将灵力注入掌心，按在石壁中央一个凹槽处。那些暗蓝色的纹路逐一亮起，光芒从凹槽处向四周蔓延，整面石壁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随后银白色的光芒从地面升起，将两人包裹其中。
叶樊只觉得脚下一轻，整个身体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向上提起，眼前的景物在瞬间扭曲变形，色彩融化成一片混沌。那种感觉持续了大概三四个呼吸的时间，然后脚下猛然有了着落。
他踉跄了一下，被萧月扶住。
睁开眼睛，面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此刻正站在一座山峰的顶端，脚下是一处宽阔的天然平台。平台另一侧紧贴着山体，山壁上赫然嵌着一扇石门，门楣上刻着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斧窟"。
"到了。"萧月收回手，额角微微渗出了汗——开启传送阵显然消耗了不少灵力。
叶樊看着那扇石门，心跳越来越快。只要走进去，拿到时空斧，他就能回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走向石门。但就在他伸手触碰石门表面的瞬间，一层淡金色的光膜凭空浮现，如同一面透明的屏障拦在了面前。叶樊的手掌按上去，那层光膜纹丝不动。
"结界？"他皱眉，回头看向萧月。
"嗯。只能用灵力破解。"萧月走到他身边，"主人退后一些。"
叶樊侧身退开两步。萧月闭上眼，将全身灵力汇聚于双掌之间，青色的光芒逐渐浓郁，在她掌心里形成一颗拳头大小的光球。她猛地将光球推向结界表面——"轰"的一声闷响，金色光膜剧烈震动了一下，却并没有碎裂。
萧月咬住下唇，额角的汗更多了。她又连推了三掌，每一掌都比前一掌更重。金色结界从中央开始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但还差最后一点才能彻底破开。
"主人，把圣剑给我！"
叶樊应声将腰间的圣剑递过去。萧月握住剑柄，剑身上陡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青芒，她纵身跃起，双手持剑凌空劈下——
"咔嚓！"
结界应声碎裂，化成漫天细碎的金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石门"吱呀"一声向内敞开，一股陈腐的、夹杂着岩石气息的风从门内涌出。
叶樊迫不及待地跨进石门。山洞不大，约莫只有一间卧室大小。正中央的石台上悬浮着一柄仅有钥匙大小的金色小斧，斧身通体流光溢彩，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就这么点大？"叶樊有些不可思议地打量着那柄袖珍小斧，"你确定这东西能带我穿梭时空？"
萧月跟在后面走进来，气喘吁吁地把圣剑插回地面，闻言白了他一眼："主人可别小看它。盘古开天辟地的神器，浓缩的都是精华。"
叶樊伸手握住时空斧的斧柄。入手一片温热，那温度仿佛有生命一般，顺着他掌心渗入经脉，和丹田里的灵力产生了某种共鸣。他心念一动，尝试着将一缕灵力注入其中——
就在这时，整个山洞开始剧烈摇晃。头顶的岩石簌簌落下碎屑，脚下的地面发出不祥的裂响。
"快走！"萧月脸色大变，"这里要塌了！"
叶樊一把将时空斧收入空间项链，转身拽住萧月的手腕就往洞外冲。两人刚跨出石门，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整座山洞向内塌陷，碎石堵住了入口，扬起漫天的灰尘。
叶樊拉着萧月一直跑到平台边缘才停下，弯着腰大口喘气。他回头看了看塌陷的山体，后知后觉地冒出一层冷汗："还好跑得快，不然就被活埋了。"
萧月拍了拍裙摆上的灰，抬眼看过来："主人，试试时空斧？"
叶樊从项链里取出那柄金色小斧，握在掌心掂了掂。他闭上眼，按照萧月转述的灵婆的说法，将灵力注入斧身，同时脑海里浮现出神域山脉入口的那片石壁——"先回到入口处看看。"
金色的光芒从斧身内部亮起，越来越盛，最后将两人完全吞没。叶樊只觉得眼前一花，等光芒散去时，他们已经站在了那座熟悉的石壁前方。银白色的草叶还在谷中轻轻摆动，传送阵的刻痕安安静静地嵌在岩壁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叶樊瞪大眼睛看着周围的一切，心脏砰砰直跳。
"真……真的可以！"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抱住萧月，整个人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小月，真的可以穿梭时空！"
萧月被他抱了个满怀，耳尖腾地红了，却没有推开他，只是小声道："主人……注意分寸。"
叶樊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松开手，尴尬地退后半步清了清嗓子："那什么……我是说，既然可以穿梭，那是不是真的能回到过去？"
萧月点点头："灵婆是这么说的。"
叶樊的眼底亮起一抹锐利的光。回到过去——回到晓颖还活着的时候，回到何萧动手之前。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先回我那个世界。"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找个安全的地方，我要……验证一些事。"
萧月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侧，等着他下一步动作。
叶樊将灵力再次注入时空斧，脑海中浮现出自己租住的那间小公寓的模样。金色的光芒再度亮起，包裹住两人的身体，然后在空气里轻轻一荡，如同水面涟漪一般消散殆尽。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