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暗紫色的伪丹在亓官锦程手心里转了半个时辰，表面流光纹丝不动，里面那缕暗金色的龙髓精华跟成精了似的，他掌心往左推它往右跑，掌心往右推它往左溜。
亓官锦程把手举到眼前看了看，确认自己的“天道推拿手“确实泛着金光，又低头看了看珠子，嘀咕了一句：“您这龙髓精华是属泥鳅的？“
系统弹窗适时出现：【提示：龙髓精华具有微弱的自我意识残留，建议宿主先以掌心温度将其“哄“至表层，再以“搓“法收拢。强制手段可能引发排斥反应。】
亓官锦程心说得，还得哄着来。
他换了方法，双手合掌把珠子夹在掌心之间，不推不按，光是拢着。掌心的温热透过珠子表面渗进去，过了大概半盏茶的功夫，那缕暗金色的龙髓精华果然慢了下来，像被暖和的被窝哄睡了的小动物，游动的速度渐渐降了。
亓官锦程察觉到珠子里那道微光开始往球壁方向靠拢，他深吸一口气，双掌以相反方向开始缓慢搓动——像搓汤圆。
搓到第三圈的时候，珠子表面“咔嚓“一声裂了一条细缝。亓官锦程手一顿，细缝里溢出一缕幽香，甜丝丝的带着点麝香底味，跟他以前给客人调配的一味活血药酒的味道很像。
然后那缕暗金色的光猛地从裂缝里钻出来，顺着他的右手食指指尖，哧溜一下就钻进了他的经络里。
亓官锦程只觉得一股暖流从食指冲进手腕，沿着手三阴经一路往上爬，经过肘窝的时候热得他差点跳起来，经过肩膀的时候整个右半边身子麻了一瞬，然后那暖流散开成无数细丝，均匀地融入了他全身的经络网络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的金光从浅金色变成了一种带暗纹的琥珀色。系统弹窗刷了一连串提示：
【龙髓精华吸收完毕。经络韧性+30%。推拿力道穿透力提升。解锁新手法：龙骨揉筋——适用于深层筋膜粘连，效果翻倍。】
亓官锦程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比之前松快了不说，指尖的触感好像也变灵敏了，他隔空对着五米外柜台上那盏纸灯捻了捻指腹，竟能感受到纸灯表面微弱的温度波动。
“好家伙，“他看着自己的手，“这玩意儿不比什么灵丹妙药差啊。“
他刚把碎裂的珠壳收拾干净扔进角落，门口就传来了哆哆嗦嗦的咳嗽声。
狐族老头来了。他比亓官锦程在黑市见到的模样又狼狈了三分，那条火红的尾巴尖上沾着泥，左眼的纱布歪歪扭扭，右眼一看见亓官锦程就亮了...但那亮里掺了三分心虚，毕竟上午刚被这小子七块中品灵石捡了个天大的漏。
“坐，“亓官锦程拍了拍推拿床，“把纱布拆了，我看看眼睛。“
狐族老头犹犹豫豫地坐下，一边解纱布一边小声问：“小兄弟，上午那颗珠子……“
“挺好的，“亓官锦程面不改色，“我回去研究了一下，确实是个好东西，值七块。您卖得不亏。“
狐族老头的尾巴尖放松了一些。他把纱布彻底拆了，左眼露出来——眼皮肿得像被蜜蜂蜇过，眼白上布满红血丝，整颗眼球像泡在发炎的水里。
亓官锦程弯下腰凑近看了看，经络探查眼自动打开，左眼的泪腺管道清清楚楚堵了三截，像下水道里卡了陈年油垢。
“泪腺堵了，不是风邪入目，“他纠正了自己之前的诊断，
“您这是以前被什么东西熏过吧？浓烟？还是某种带腐蚀性的气体？“
狐族老头一愣，右眼眯了眯：“十年前……在一个地下遗迹里，被机关喷过一口绿烟。“
“那口绿烟把您的泪腺管壁烧伤了，伤口愈合的时候长了瘢痕组织，瘢痕越积越多就把管道堵了。眼睛自己没法冲洗，所以一直肿到现在。“
亓官锦程在掌心倒了点清水——系统商城里最便宜的“清润灵液“，花了十点天道积分，淡绿色的液体在手心里泛起一层细密的泡沫——然后用食指蘸着灵液，在狐族老头左眼周围轻轻涂抹了一圈。
“会有点凉，“他说，“您忍着。“
他的拇指按在睛明穴，力度轻得像羽毛拂过，然后以顺时针方向慢慢向外扩展。
龙髓精华带来的“龙骨揉筋“手法对深层筋膜格外好使，泪腺管道壁上的瘢痕组织被他指尖透出的力道一层层软化、剥离、推散。
每推一下，狐族老头的左眼皮就微微跳动一下，他整个人的尾巴从卷着的状态慢慢展开了，喉咙里发出一阵极细微的、像猫打呼噜的呜咽声。
“别出声，“亓官锦程忍着笑，“您这是舒服的。“
“老……老夫没出声！“狐族老头嘴硬着，但尾巴已经开始左右摇晃了。
亓官锦程换了手法，无名指托住下眼睑，拇指在攒竹穴位置轻轻一弹...堵在最深处的那团瘢痕组织被震开了，一股淡黄色的积液顺着老头左眼眼角缓缓流出，亓官锦程用棉布吸掉。
等积液流完，老头的左眼皮肉眼可见地消肿了，眼白上的红血丝退了大半，他猛地眨了两下眼，然后整个狐从床上弹了起来。
“看得见了！“他捂着左眼，右眼瞪得比铜铃还大，“左眼！亮了！跟十年前一样亮！“
他转身一把抓住亓官锦程的手，激动得尾巴毛全炸开了：“小兄弟！不不不...大师！您这手艺绝了！老夫在黑市混了大半辈子，什么药师没见过，谁能让瞎了十年的眼睛重见光明？！“
亓官锦程把手抽回来，笑呵呵地说：“别急着夸，这只是第一次疏通，您泪腺管壁的瘢痕还没完全退干净，得连续来三次，每次间隔两天，才能彻底根治。另外平时少去有烟尘的地方，多喝水。“
狐族老头连连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三块中品灵石放在柜台上：“这是诊金！这是三次的！老夫以后绝对不卖假货了！不对——老夫以后卖假货之前先让您过目！“
“别别别，“亓官锦程赶紧摆手，“您正常做生意就成。下次再有这种漏，您自己留着，我也不能总占您便宜。“
狐族老头摸着复明的左眼，千恩万谢地走了。
他出门的时候尾巴翘得老高，连那沾了泥的尾巴尖都抖擞起来了，迎面撞上巷子口一个走过来的黑背心壮汉，还咧嘴笑了一下。
黑背心壮汉被他笑得毛骨悚然，侧着身子让了过去。
那个黑背心壮汉走到推拿馆门口，探了半个脑袋进来：“我们帮主问，申时到了，现在能进吗？“
亓官锦程看了看门口的日晷...三个月亮的位置确实到了申时。
他点点头：“进吧。“
铁血帮的帮主这回是自己来的。
没带小弟，没穿那件刷着“铁“字的黑背心，换了件松垮垮的灰布衫，脸上依旧是那副“老子来视察地盘“的横肉表情，但亓官锦程隔着五米就用“隔空辨劲“扫了一遍——他右胸口的位置气压不稳，呼吸明显比左胸短了半截。
三米外的距离，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肋骨错位处微弱的骨骼摩擦声，那声音细碎得像砂纸刮在瓷碗上。
“趴着吧，“亓官锦程拍拍推拿床，“上衣撩起来，我看看肋骨。“
光头帮主横着眉：“不是看病，我就是来——
“来都来了，“亓官锦程把清润灵液的瓶子放在床头柜上，又搓了搓手掌到泛红，“趴床上还是站着，您选。趴着推拿呢，十五分钟完事儿。站着推拿呢——您肚子里淤积的那口气还得憋到明年。“
光头帮主的腮帮子鼓了鼓，绷了约莫三秒钟，然后一声不吭地把灰布衫撩到胸口以上，趴上了推拿床。
亓官锦程上手一摸，跟经络探查眼看到的完全吻合——右侧第三根肋骨向内塌了半寸，断端没有完全错开，但错位的位置卡住了肋间神经丛，导致每一次深呼吸都像被针扎。更麻烦的是，这根骨头错位之后，周围为了保护它长了一圈额外的筋膜，绷得紧紧的，跟给绳子打了死结一样。
“您这个，“亓官锦程边说边用掌根沿着脊柱右侧往下探，“是练铁甲功的时候被人从右边揍过吧？硬扛了一记重击，肋骨没断透，但被揍歪了。您当时觉得还行就硬撑着，结果撑了三四年，这块骨头越长越歪，压迫了神经还连累整个右半边的气血循环。“
光头帮主的脸埋在推拿床的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你怎么知道的……“
“我的手告诉我的，“亓官锦程用上了刚解锁的“龙骨揉筋“手法，拇指按在错位肋骨的内侧，用力轻柔但持续地推着那一圈绷死的筋膜，“您这右臂现在抬不过肩膀吧？晚上睡觉只能左侧卧？稍微睡姿不对第二天起来胸口那块就跟钉了颗钉子似的。“
光头帮主没说话，但后背的肌肉猛地绷了一下。
亓官锦程能感觉到他浑身的僵硬——这人不光肋骨有问题，整个脊椎因为三四年代偿发力已经偏了，腰肌的劳损程度堪比干了一辈子农活的老黄牛。
“放松，“亓官锦程的手指沿着肋骨边缘走了一圈，找到筋膜最厚的地方，掌根一沉，“我给您松一松。可能会有点疼，但疼完就通了。“
他话音还没落，掌根的劲力透进去了。
光头帮主整个人从推拿床上弹起来一寸，嘴里的“哎......“拖了老长一截，尾音还带拐弯的，听得亓官锦程差点笑场。
“别喊，“亓官锦程按住他后背往下压，“您这一喊腹压升高把肋骨又顶回去了。深呼吸，用嘴呼气，对——呼——“
光头帮主从牙缝里嘶嘶地往外抽气，抽着抽着猛地打了个剧烈的喷嚏，整个人跟通了电一样抖了三抖。
然后他懵了。
因为打完那个喷嚏之后，右侧胸口卡了三四年的那一团闷胀感，就跟被开水烫化了的冰块一样，噗地散了。
他趴在床上喘了两口气，试着深吸了一口。
这一口吸到底，肺叶舒展得毫无阻滞，他右半边的胸腔从来没有这么敞亮过。
他张着嘴愣了一会儿，又深吸了一口，再深了一口，每一口都吸得跟要把房间里所有空气都抽干似的。
“行了行了，“亓官锦程拍了拍他后背，“差不多了。肋骨我给您复位了，筋膜松开之后骨头自己会长回去，半个月内别跟人动手，尤其别再拿右胸硬接拳头。另外...“
他手指顺着脊椎一路往下摸到腰眼处，按了两下：“您腰肌劳损比肋骨还严重，这个得长期保养，一星期来按一次，三个月能恢复。今儿第一次算我送您的，下次按规矩收费。“
光头帮主从床上翻下来，坐在床边愣了足足十个数的时间。
他抬起右臂，试着往上举——胳膊过了肩膀，过了头顶，一直举到完全伸直，他盯着自己那只手看了两秒，然后扭头看亓官锦程，脸上的横肉全垮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我铁如山，“他突然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好几个调，“铁血帮帮主，在这破碎星城贫民窟混了十五年，跟人干过三百多架，从来没——“
他咽了口唾沫，从床上站起来，面朝亓官锦程，双手抱拳，把腰弯成了九十度。
“从来没这么舒坦过。“他说。
亓官锦程被他这么一鞠躬搞得有点不好意思：“别别别，您这是职业病，我开推拿馆就是治这个的。您要是真觉得好，帮我管管店门口那巷子别让人打架砸到我的灯就行。“
铁如山直起腰，那张横肉脸看着比刚才顺眼多了，胸口也不闷了，呼吸匀称得像换了个人。
他摸了摸自己右侧肋骨的位置，又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大步走到店门口，站定了，回头说了句：“明天我派俩弟兄在巷子口轮值。谁敢在这条巷子里闹事，先过我铁血帮这一关。“
他走了。腰杆比来时挺直了至少三寸。
亓官锦程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靠在店门框上长吁了一口气。
推拿床的枕头被铁如山压出了一个深坑，他用巴掌拍了两下让它回弹，顺手又把掉在地上的灰布衫捡起来搭在椅背上。
天已经彻底黑了。
三个月亮升到了最高处，灰蒙蒙的夜幕里透出一点稀薄的星光，远方的轰隆声比白天轻了一些，可能是战场那边暂时休战了。
亓官锦程正准备把店门关上歇业，巷子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跑过来的是陆青玄。青霄宗那个白天撞墙的练气五层小伙子，此刻身后还跟着一个面目清秀的年轻姑娘，扎着双环髻，一身水蓝色短打衫，袖口卷到肘弯，露出两截瘦伶伶的手腕。
两人脸上都带着点急色，那姑娘走路时右脚明显不敢使劲，一踮一踮的。
“亓官师父！“陆青玄人还没到门口就喊上了，“救命！我师妹——“
“我自己说。“那姑娘推开陆青玄，自己蹦到店门口，扶着门框站定了，抬起脸来。
长得挺清秀，但此刻面色发白，嘴唇都快没了血色，脑门上一层薄汗。
亓官锦程打量了她一眼：“脚崴了？“
“不是，“姑娘咬着嘴唇，“我今天下午练剑的时候，剑气走岔了，从手阳明经一路逆冲到脚踝，整个右腿的经脉全拧了。我师兄说你会——会那个什么按——“
“推拿。“亓官锦程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
那姑娘蹦进来的时候亓官锦程才发现她右脚脚踝已经肿了一圈，把靴子撑得鼓鼓囊囊的。
陆青玄在外面小声解释：“亓官师父你别介意，我这师妹脾气倔，疼了一个多时辰了都不肯吭声，是我硬把她拽来的。“
“你闭嘴。“姑娘回头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头对亓官锦程客气地点了点头，“我叫沈秋棠，青霄宗内门弟子。我师兄说你手法很神，我本来不太信，但——“
她低头看了自己肿成馒头的脚踝：“但这条腿再疼下去，我明天真没法练剑了。“
亓官锦程让她在推拿床边坐下，自己蹲下来，托起她的右脚。
靴子不太好脱，鞋带勒在肿起来的地方，费了点力气才解开。袜子褪下去之后，脚踝整个青紫了一片，皮下淤血把皮肤的纹理都撑模糊了。
“剑气走岔了，“他伸手虚虚地在脚踝上方一寸位置悬停着，“从手阳明经逆行到足阳明经，中途在膝盖窝打了个结，然后全涌到脚踝来了。你这个跟陆青玄那个正相反——他是信息传得慢，你这是能量跑得快，但路堵了。“
“能治吗？“沈秋棠的声音难得弱了一点点。
“废话。“亓官锦程把手搓热了，掌心贴上她的脚踝。
清润灵液的凉意先渗进去，紧跟着他五指张开，从脚踝外侧的丘墟穴开始，用“龙骨揉筋“的手法贴着骨骼边缘往上捋。
淤血堆积的地方黏稠得像放了半天的米粥，他用指腹一点一点地推开、揉散、往外引。
沈秋棠起初绷着劲咬着嘴唇不出声，按到第三下的时候“嘶“了一声，第四下的时候整个脚踝突然有一团热气散出来，她的脚趾不由自主地蜷了一下。
“别动，“亓官锦程按住她的小腿，“淤血在往外走，疼这一下就过去了。“
沈秋棠的脚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青。
掌根推过的地方，皮肤从青紫色变成暗红再变成粉白，肿得像馒头的地方慢慢瘪了下去，脚踝的轮廓重新分明起来。
整个过程不到一炷香，亓官锦程收手的时候，她那条右腿已经能正常弯曲了。
沈秋棠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又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趾，然后她抬头看着亓官锦程，嘴唇动了动，最后冒出来一句：“你这手法……比我们宗门药堂的灵丹管用。“
陆青玄在后面得意地嘿嘿笑着道：“我说什么来着？“
沈秋棠从袖口摸出一个锦囊放在柜台上：“诊金，里面有十块中品灵石，不知道够不够。“
亓官锦程把锦囊推回去：“够了够了，多了。青玄是我老客户了，他带来的打八折。八块就成。“
沈秋棠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弯，把锦囊里的灵石数出八块放好，剩下的收回去。
她从床边站起来，右脚踩在地上试了试力，稳稳当当的。
她走了两步，又走了两步，扭头对亓官锦程正正经经抱了个拳：“以后再有剑气走岔，我直接来。对了——你这店收徒弟吗？“
亓官锦程被问得一怔：“收什么徒弟？“
“就你们人族那种，“沈秋棠比比划划，“学手艺，传承衣钵，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那种。“
陆青玄在后面笑得直捂肚子：“师妹你练剑练傻了？你一个女孩子拜一个推拿师父——“
沈秋棠一脚踹在他小腿上，陆青玄嗷的一声跳开。
亓官锦程也笑了：“收徒弟这事儿再说吧，我这店刚开张两天，连营业执照都没办呢。您先把剑练稳了别走岔气，比什么都强。“
沈秋棠被他逗得笑了一下，笑完又绷着脸瞪了陆青玄一眼，两个人打打闹闹地出了门。
陆青玄走到巷子口还在回头看，冲亓官锦程比了个大拇指，然后被沈秋棠拽走了。
亓官锦程站在门口看了会儿他们的背影，转身把门掩上。
一天的生意总算做完了，他靠在柜台上翻了翻系统的营业统计：今天四个客户，三个种族，满意度全部满分。
天道积分积累到两百出头，商城里的入门级精油库存见底了，得进货。
他揉着发酸的手腕走到推拿床边坐下，忽然觉得脚底下踩到了什么软乎乎的东西。
低头一看，是块用油纸包好的点心，扁圆形的，上面撒着一层蜜色的碎末，还带着微微的热气。
点心底下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歪歪扭扭几个字：“墙角那小孩让给的。“
亓官锦程愣了一秒，猛地转头看向门口。
门已经关上了，纸灯的光把店里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到店门口拉开门探出头去，巷子里空荡荡的，三个月亮照着坑坑洼洼的石板路，只有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犬吠，分不清是什么物种的。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块油纸包的点心。碎末的蜜香味飘进鼻子里，闻着像是糯米做的，带点桂花馅儿。
“墙角那小孩，“他回想起来白天路过巷子时缩在麻袋堆后面的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谁家的？“
系统没有提示，攻略里也没有写。
亓官锦程把点心收好放在柜台上，又把门重新关上。
熄灯之前他想了想，在柜台抽屉里腾了一格出来，放进去了两块下品灵石和一块干净的手帕，然后把抽屉拉开一道缝搁在了门外的墙角边上。
“明天要是还在，“他对自己说，“就问问叫什么名字。“
纸灯灭了。
行军床的艾草香飘起来，隔壁巷子的野猫不知道从哪里翻墙过去，踩碎了一片瓦，发出稀里哗啦的脆响。
亓官锦程面朝天花板躺着，琢磨着明天得进城进货了，清润灵液只剩半瓶，推拿床的床单也该换。
还有铁血帮的光头帮主说要派俩弟兄来看巷子，门口那块“天道推拿馆“的牌子好像歪了一点，明天得正正。
他想了很多有的没的，最后在想那个缩在麻袋后面的孩子。
“明天再说吧。“他翻了个身，枕着艾草枕头合上了眼。
三个月亮从窗缝里照进来，在柜台上那块蜜色点心的油纸上镀了一层淡紫色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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