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山？”
林玄拿着纸条看了两遍。
原著里确实有这一段。
叶尘得到赤阳剑后，进入黑风山历练，在一处坍塌的矿洞里发现火髓乳，修复受损经脉，还顺手捡到一头幼年赤纹豹。
问题是，那是半个月后的事。
现在黑风山根本没开放。
“谁跟他说的？”
秦七站在桌前，脸上那道刀疤跟着皱起来：“不知道。传讯纸鹤只听见这一句，外门院里没第二个人开口。”
“戒指。”
“什么？”
“没事。”
林玄把纸烧了。
看来叶尘戒指里的老爷爷已经醒了。
这倒比原著早。
自己抢了赤阳剑，让对方提前掏出另一张底牌。
坏处是剧情变了。
好处是——对方越急，露出来的东西越多。
林玄换了身窄袖青衣：“去外门。”
秦七一怔：“少主不是要去黑风山？”
“山又跑不了。”
今日外门要排弟子住处、发宗门令牌，还要进行第一次擂台定序。
原著里叶尘就在这一场打出名声。
他连胜七人，从丁院打进甲院，最后一拳把负责考核的气海七重弟子轰下台。
林玄准备先看看。
不是每一桩机缘都值得抢。
有时候，让天命之子辛辛苦苦爬上台，再把梯子踹掉，更划算。
外门演武场已经围了几百人。
周虎居然也在。
他两只手腕裹着粗布，眼下发青，一看就是熬夜打铁。
见到林玄，他表情有点别扭，最后还是低头叫了声：“林师兄。”
“东西呢？”
周虎从背后袋子里拿出一只护腕。
青纹铁做骨，外面包了熟牛皮，边缘压了三层，虽然样式粗，敲起来却很沉。
林玄套上试了试。
“剩下九只？”
“明天。”
“行。”
周虎忍不住问：“你要这么多护腕干什么？”
“给人。”
“给谁？”
“以后你就知道了。”
林玄没再解释。
旁边忽然爆出一阵喝彩。
擂台上，叶尘一脚把一个壮汉踢了下来。
这是第五个。
叶尘今天换了身青云宗灰袍，腰背挺得很直。没有赤阳剑，他改练拳，招式看着普通，可每一次都打在别人最难受的位置。
戒指里的老头显然没闲着。
“叶尘，五胜。”
执事翻了一页册子，“还要继续？”
“继续。”
台下有人喊：“再赢两个就是甲院！”
叶尘抬头时正好看见林玄。
他眼里闪过一点火。
“林师兄既然来了，不如指点两招？”
人群一下静了。
外门弟子挑战真传？
疯了吧。
执事脸都沉下来：“叶尘，注意身份。”
“弟子只是求教。”
叶尘盯着林玄，“林师兄能从旧兵阁挑出宝剑，眼力如此好，想必修为更不差。”
这话里有刺。
周虎都听出来了，往后挪了半步。
林玄却上了台。
执事急忙道：“林少主，您紫府境……”
“我不用灵力。”
叶尘脸色更难看。
林玄把佩剑解下来，递给秦七，又卷了卷袖口：“我站这里。三招之内你让我后退一步，旧兵阁那把剑送你。”
整个演武场像突然被点着。
“真的？”
“林师兄不用灵力？”
“叶尘至少气海五重，肉身也不弱，这不是白送吗？”
叶尘呼吸明显重了一下。
黑戒里声音急道：“答应。此人紫府境的优势主要在灵力，单比肉身，你有老夫教的叠劲，未必不能逼退他一步。”
“好。”
叶尘抱拳，“请师兄赐教。”
第一拳来得很快。
拳锋擦过空气，带出沉闷风声。
林玄没躲。
抬手，掌心直接接住。
砰！
两人的袖子同时鼓起。
叶尘眼神一变。
像打在一根钉进地底的铁桩上。
第二拳立刻跟上。
这一次藏着三重暗劲。
林玄肩膀轻轻晃了一下，脚没动。
台下已经没人说话。
叶尘咬牙，第三拳没有马上出。
黑戒里的声音几乎在吼：“攻肋下！他昨天练过火属性剑法，右侧经脉有燥气！”
叶尘猛然踏地。
拳头拐了个角度，直奔林玄右肋。
这一下确实准。
林玄甚至有点意外。
然后他往左挪了半步。
全场哗然。
叶尘眼里刚亮起喜色，林玄已经抓住他的手腕。
不是后退。
是主动进身。
肩撞胸口，腿扫膝弯。
叶尘整个人被掀起来，在半空翻了半圈，重重砸在擂台边缘。
木板发出一声闷响。
林玄仍没动灵力。
“你输了。”
叶尘撑地想起，却发现右腕被扣得发麻。
“你刚才明明移动了！”
“我说的是让你逼退一步。”
林玄松手，“我主动走过去揍你，也算你赢？”
台下先安静了一息，随即笑声炸开。
周虎捂着嘴，最后还是没忍住。
叶尘脸涨得发青。
可他没有失控。
这点倒让林玄高看一眼。
“我认输。”
叶尘站起来，拱了拱手。
第一次。
这个未来会踩遍东域的天命之子，当着几百人的面低了头。
林玄眼前淡金小字一闪。
【叶尘公开争锋失败。】
【天命值下降二百六十。】
【获得：玄火丹三枚。】
林玄没有看奖励。
反而拍了拍叶尘肩膀。
“拳打得不错。”
叶尘身体绷紧。
林玄俯身，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道：
“黑风山路滑。”
“最近别乱跑。”
叶尘猛地抬头。
林玄已经走下擂台。
黑戒里，那道苍老声音第一次彻底沉默。
过了许久，它才低声说：
“这小子不对。”
“他在盯着你。”
叶尘望着林玄离开的背影。
“我知道。”
“但我更想知道——”
“他到底知道多少。”
叶尘认输后，擂台边并没有马上安静。
几个外门弟子围上来问林玄刚才那一下怎么卸力，执事也忍不住把他叫住。
“少主，你真没用灵力？”
“你不是就在边上？”
“就是因为在边上才不敢信。”
执事蹲下摸了摸叶尘落地时砸裂的木板，又看林玄脚下。
原地只有两道鞋印。
没被逼退。
周虎从人群里挤出来，脸色有点复杂。
“林师兄。”
“有事？”
“你比叶尘高一个大境界，赢他没什么好炫耀的。”
秦七听得眉毛一竖。
林玄却笑了：“谁炫耀了？”
周虎一愣。
“台是他邀我上的，条件也是当面说的。输了低头，赢了拿剑，各认各的。”
“那你最后还说黑风山……”
“提醒他山路滑。”
周虎明显不信。
可林玄已经把一枚疗伤丹丢过去。
“给他。”
“为什么你自己不给？”
“我怕他觉得有毒。”
周虎拿着丹，半天没憋住：“你这人真烦。”
秦七差点拔刀。
林玄摆摆手。
“挺好。”
“至少不是因为我姓林，就每句话都说对。”
周虎走后，负责外门的陈执事才低声道：“少主，这个叶尘不简单。气海五重能打出三重叠劲，不像临时学的。”
“我知道。”
“要不要我把他调去最差的丁院？”
“不用。”
林玄看着远处叶尘的背影。
“给他该有的。”
陈执事不解。
林玄却很清楚。
他要的是夺天命，不是靠关系把叶尘关进柴房。
真把人逼到连擂台都上不了，叶尘要么提前跑，要么背后的药尘子直接换路。
让他还能走，才有下一桩机缘可抢。
玄火丹奖励落进储物戒时，林玄顺手摸了一枚出来。
丹丸只有指节大，表面却像有火线在缓慢游动。
陈执事只闻了一下，脸色便变了。
“三品玄火丹？”
“认识？”
“当然认识。一枚能抵紫府修士两个月苦修，宗门丹房一年都炼不出几炉。”
林玄把丹收回去。
叶尘输一场擂台，系统就给三枚。
这笔账确实暴利。
可他没有现在就吞。
刚抢来的东西最容易让人上头。
先验药，再想怎么用。
如果为了追叶尘的速度，把自己经脉烧坏，那才叫真正的反派死法。
擂台散场后，林玄没有立刻离开。
他让秦七把今日比试名册拿过来。
一百多个人。
他逐个扫。
绝大多数人什么都没有。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
一个叫“秦烈”的名字旁，浮出一层很淡的青光。
【秦烈。】
【当前命轨：林家护卫，二十四岁死于妖潮。】
【可改变节点：火髓洗脉。】
林玄盯着这行字看了几息。
秦七察觉他的视线：“这是我弟弟。”
“你弟？”
“旁支跟我同母，小时候经脉受过伤，修炼一直慢。”
“人在哪？”
“跟家族护卫队在山下。”
林玄把名册卷起来。
原著里从没提过秦烈。
因为他只是一个四年后就死掉的护卫，连给叶尘当垫脚石的资格都没有。
可系统现在告诉林玄——
叶尘用来修复经脉的火髓乳，也能改秦烈的命。
林玄忽然不想自己吃了。
他如果每次抢机缘，都只往自己嘴里塞，顶多把一个天命之子换成另一个独狼。
林家这么大，青云宗这么多人。
为什么不能把抢来的东西，变成自己身边一群人的命？
“秦七。”
“少主。”
“让秦烈准备。”
“黑风山开放那天，跟我进去。”
秦七有些意外，却没问。
林玄看向远处。
叶尘正一个人穿过演武场。
原本围着他的几个新弟子已经散了一半。
周虎倒还在后面，只是走得慢，手里还提着没交完的护腕材料。
天命之子第一次输，不会伤筋动骨。
但一点点把他身边的东西拆掉——
机缘、名声、人、人情。
最后剩下的那个叶尘，还会不会是原著里横压东域的叶尘？
林玄很想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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