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霞拍卖行一年两次大拍。
林玄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停满灵兽车。
青云宗、烈刀门、药王谷，甚至北边几个世家都来了人。
真正吸引林玄的不是压轴宝物。
而是第十七件拍品。
一块没人认得的灰色石板。
原著里，叶尘靠戒指里的药尘子认出石板夹层藏有圣阶功法《九转焚天诀》残篇。
只花了两万灵石。
今晚之后，那块石板会陪他一路用到金丹。
林玄提前三天让人查过。
第十七件没变。
但拍卖册上还有一个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第十六件。
“炎纹古碑拓片。”
看着跟第十七件石板极像。
只不过是假的。
林玄把册子合上。
“秦七。”
“在。”
“等会儿我叫价，你就跟。”
秦七一愣：“自己抬自己的价？”
“别问。”
二楼包厢里很快坐满。
叶尘没有包厢。
他跟马六的事闹过以后，外门不少人都躲着他。今天能进拍卖场，还是周虎借了身份牌。
周虎坐下就后悔。
“你哪来的五万灵石？”
叶尘道：“借的。”
“谁借你这么多？”
“以后告诉你。”
黑戒里的药尘子在他心底道：“别分神。老夫感应过拍卖册，第十七件东西有古怪。若真是火道传承，你一定要拿下。”
叶尘点头。
正式开拍前，林玄在二楼回廊撞见了叶尘。
或者说，是叶尘在等他。
周虎没跟过来。
走廊里只有两个端茶侍女，很识趣地绕开。
叶尘先开口：“林师兄。”
“有事？”
“叶家矿，你封了？”
林玄停下。
“消息挺快。”
“为什么？”
“查账。”
叶尘盯着他：“林家抢了矿半年，你以前不查。现在突然查？”
“因为以前的我懒。”
这个答案明显让叶尘不满意。
“你以为还矿，就能把过去抹掉？”
“不能。”
林玄答得很快。
叶尘反倒一怔。
“死人活不过来，挨过的打也收不回去。”
林玄从袖里抽出一张薄纸递给他。
“所以我只查事实。”
纸上是叶海死亡那夜的值守名单。
叶尘接过去时，指尖明显抖了一下。
“你从哪得来的？”
“林家档案。”
“为什么给我？”
“因为你爹的死，可能跟我家的人有关。”
叶尘眼神骤冷。
“谁？”
“还没查清。”
林玄按住纸的另一端。
“先说好，我查我的。你要是拿这张名单今天就去杀人，我会先把你抓回来。”
叶尘没有答应。
林玄也不需要。
纸松开。
叶尘把名单收进怀里。
临走前忽然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活久一点。”
叶尘没听懂。
林玄已经进了包厢。
这次碰面没有打脸，也没有奖励。
但林玄觉得有必要。
他要跟叶尘争命，不代表所有旧账都得混成一锅。
越是清楚什么仇属于自己，什么仇属于别人，动手时越不容易被情绪牵着走。
第十六件很快上台。
拍卖师掀开红布。
一张灰扑扑的拓片。
“出自大炎王朝古遗迹，鉴定师判断残留火属性道纹，起拍价八千灵石。”
没人出声。
这种不确定用途的东西最难卖。
林玄包厢亮灯。
“一万。”
叶尘猛地抬头。
药尘子也“咦”了一声。
“老师？”
“那拓片确实有一丝古火气息。”
“是不是我们要找的？”
“不好说。”
林玄加价，叶尘更加怀疑。
这几天他已经被截怕了。
凡是林玄伸手的东西，他第一反应都是：有机缘。
“一万二。”
叶尘举牌。
周虎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你疯了？一张破纸？”
林玄包厢很快：“一万五。”
叶尘：“两万。”
林玄：“三万。”
全场都开始看热闹。
拍卖师笑得眼睛快没了。
一张预计流拍的拓片，硬生生被顶到三万。
药尘子在戒指里急道：“小心。林玄若真认得，说明这东西价值不低。”
叶尘牙一咬。
“五万！”
楼上安静了。
林玄没再出价。
拍卖师一锤落下。
“五万灵石，成交！”
叶尘长出一口气。
不知为什么，他竟有种终于从林玄手里抢回一件东西的痛快。
直到拓片送到手上。
药尘子的魂力探进去。
沉默。
叶尘心里一沉：“老师？”
“只是普通拓片。”
“那火气？”
“拓印时沾上的。”
叶尘脸色瞬间青了。
周虎还在旁边嘀咕：“我早说破纸不值钱……”
第十七件已经抬上台。
灰色石板。
起拍一万五。
叶尘猛地坐直。
药尘子的声音变了。
“这个！”
“真正有东西的是这个！”
叶尘立刻举牌：“两万！”
林玄包厢没有声音。
“两万一次。”
叶尘额头冒汗。
为什么林玄不抢？
“两万两次。”
二楼另一个包厢忽然亮灯。
“三万。”
是秦七。
不是林玄的包厢，而是拍卖前特意开的第二间。
叶尘认不出声音。
他松了口气。
“四万。”
秦七：“六万。”
叶尘手里只剩不到三万。
刚才那张假拓片已经吃掉五万。
“老师！”
药尘子咬牙：“必须拿。老夫这里还有一枚三品丹方，你可以临时抵押。”
叶尘把丹方交给侍者估价。
“五万五。”
“加起来九万五。”
叶尘几乎把全部身家压上去。
“九万！”
全场安静。
一块用途不明的石板被喊到九万，已经疯了。
秦七那边终于没声音。
叶尘死死盯着拍卖台。
“九万一次。”
“九万两次。”
最顶层包厢的灯亮了。
林玄慢悠悠的声音落下来。
“十五万。”
叶尘整个人僵住。
周虎张大嘴。
药尘子都没声了。
十五万。
叶尘把丹方卖了，也跟不起。
“十五万三次，成交！”
木槌落下。
林玄端起茶喝了一口。
秦七从隔壁回来，神色古怪。
“少主，您为什么先让我跟他抬价？”
“因为他刚刚花了五万买废纸。”
“那废纸也是您抬的。”
“对。”
秦七琢磨半天，忽然明白。
少主压根没准备省钱。
他只是想让叶尘更穷。
拍卖行掌柜亲自敲门时，秦七刚回包厢。
“林少主。”
掌柜笑得满脸褶，“方才楼下那位叶公子提出，愿意把拍下的古碑拓片转给您。”
林玄抬眼：“多少钱？”
“八万。”
秦七差点笑出来。
五万买的，转手卖八万。
这是想反咬一口。
“告诉他，我不要。”
掌柜走后，秦七问：“少主不怕那拓片真有东西？”
“你不是已经查过出处？”
“是。”
那张拓片来自一座被翻了几十年的遗迹，至少经过四家商会鉴定。
林玄让秦七抬价之前，就已经花五百灵石买过鉴定底档。
没有十成把握。
但足够。
“记住。”
林玄给自己倒茶。
“我知道剧情，不代表我每次下注都不查现实。”
“否则哪天剧情一变，我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秦七没听懂“剧情”两个字。
只记住后半句。
少主最近行事看着张狂，实际上每次出手前都做了比以前更多的准备。
外面传来拍卖师落槌声。
第十七件。
到了。
石板送进包厢。
林玄用赤阳残剑沿侧面轻轻一撬。
咔。
灰石裂开。
里面没有金光，也没有异象。
只有九片薄如蝉翼的赤铜叶。
每一片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赤阳真人从剑里钻出来，刚看一眼就倒吸凉气。
“圣阶？”
“残篇。”
“残篇也是圣阶！”
与此同时，一楼的叶尘猛地站起。
黑戒发烫。
药尘子的声音几乎带着心疼。
“是九转焚天诀。”
“真的是。”
叶尘望向顶层包厢。
胸口那口气堵得快炸开。
先花五万买了假货。
再眼睁睁看着真东西被林玄拿走。
这已经不是晚一步。
是被人按着脑袋告诉他：
你想要什么，我都知道。
顶层窗帘掀开一角。
林玄恰好低头。
两人的目光隔着拍卖场撞在一起。
林玄抬起手。
冲叶尘晃了晃那张价值五万的假拓片。
那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到了他手里。
叶尘脑子嗡的一声。
林玄笑道：
“叶师弟。”
“谢谢抬价。”
拍卖场的笑声没持续太久。
因为赤霞商会的大鉴定师亲自上了楼。
老人姓裴，戴着一副铜边镜片，在东域鉴宝圈很有名。
“林少主，商会想替这块石板重新鉴定。”
“价钱？”
裴老一愣：“鉴定还收您的钱？”
“我是说，你们若确认里面真有东西，准备出多少。”
老人笑了。
“爽快。”
半刻钟后，赤铜叶摆在灯下。
裴老只读了最外一片的前三行，手就开始抖。
“火道圣诀。”
“一百二十万灵石，商会收。”
楼下有人听见报价，整个拍卖厅像被捅了一下。
十五万买的。
转眼一百二十万。
叶尘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周虎已经不会安慰了。
他只是把那张花五万买来的假拓片往桌角推了推，生怕再看一眼叶尘就吐血。
林玄却摇头。
“不卖。”
裴老立刻加：“一百五十万。”
“不卖。”
“两百万。”
“裴老。”
林玄把赤铜叶收回匣子。
“如果钱能买到我今天为什么来这里，我可以卖。”
老人听懂了。
圣阶残篇对林家少主来说，价值并不只是一笔灵石。
“是老夫唐突。”
他起身时又多问一句：“林少主此前真的认得这石板？”
林玄笑了笑。
“猜的。”
这个答案传到楼下，没人信。
叶尘更不信。
眼前淡金字也在此时浮现。
【叶尘重大传承被截胡。】
【天命值下降七百。】
【获得：悟道时长十二个时辰。】
林玄手指在桌上轻敲一下。
这一次的奖励，不是钱，也不是丹药。
而是十二个时辰的悟道状态。
正好可以用来拆那篇不能直接修炼的圣阶残诀。
十五万换圣阶残篇，再送十二个时辰悟道。
这笔买卖，怎么看都不亏。
这回，全场都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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