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出门了。”男人对着耳麦说：“门口情绪场被清空了，他身上那个被动场，作用半径可能在一到三米之间。”
耳麦里传来赵容平静的声音：“跟上，保持距离，别靠太近。”
“明白。”
周野浑然不知，他走出小区，在路边摊买了一份蛋炒饭和一根烤肠。
吃饱喝足，周野便往回走。
走到六号楼单元门门口时，周野看到两个陌生***在楼道里，穿着很普通的衣服，表情严肃，眼神锐利。
其中一个男人胸前挂着一个工作证，周野扫了一眼，只看到上面写着“社区服务”几个字。
周野没有在意，径直走了进去。
那两个男人在他经过时，不动声色地往旁边让了让。
深夜，周野躺在床上刷手机。
白天睡太多，这会倒不怎么困，手机屏幕亮着，照着他的脸。
周野正在看一个搞笑视频，笑得整个人一抖一抖的。
“哈哈哈哈……这个猫太蠢了……”笑着笑着，周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直颤。
而在小区外，那辆黑色商务车还停在那里，车里的仪器屏幕上，一条曲线正在持续跳动，记录着这栋楼里每一分每一秒的情绪波动。
与此同时，一串文字正在被写入一份加密档案。
“关于‘周野’的初步评估与管控建议。”
“第一条：目标具备无解级情绪干涉能力，可无痕迹干扰鬼怪情绪结构，制造永久性内核冲突。”
“第二条：该能力非灵力、非法术，不属于任何已知能量体系，推测为未知的顶级情绪压制。”
“第三条：目标自身目前未察觉该能力，建议维持现状，永久隐秘监控，绝不惊扰。”
“第四条：目标每日睡眠时长超过十小时，身体长期处于深度疲劳状态，推测与能力持续被动的消耗有关。”
“第五条：……”
赵容坐在酒店里，看着屏幕上那串文字，突然停下敲击键盘的手。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她轻声说了一句。
没有人回答她。
加密档案编号：周野-003
“备注：目标认为自己是一个普通人。”
“切记，永远不要打破这个认知。”
“永远不要！”
半个月后，傍晚。
“前阵子，街口那边不是老出怪事吗？就那个卖卤味的大姐，天天说自己晚上收摊的时候听见有人在后面喊她名字，这几天好像没有听到了。”
周野掰开一个橘子，塞了一半进嘴里，他含混不清地嘟囔：“最近运气还不错。”
对于怪力乱神的事，周野向来不上心，别人跟他说什么鬼啊神啊，他也就是听听，左耳进右耳出，从不当一回事。
哪怕前阵子五楼那姑娘出了事，他心里也只是感慨一句“太惨了”，之后便抛在脑后。
走到小区门口，周野看见几个大爷正围在花坛边下象棋，旁边还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手里夹着根烟，跟大爷们聊天。
“最近晚上睡觉踏实多了。”一个头发花白的大爷说：“以前一到后半夜，总觉得窗户外面有动静，这一阵子，一觉睡到天亮。”
“可不是嘛。”对面一个精瘦的小老头接话：“我老伴也说，这楼里的阴气，好像散了不少。”
“要我说啊，就是上面派人来整治过了。”那年轻人吐了口烟：“前段时间不是有穿制服的来过嘛，说是社区服务。”
周野从他们旁边经过，朝下棋的几个人扫了一眼，没有说话。
“小周！”花衬衫大妈从对面楼里出来，朝周野挥了挥手，周野也冲她点了点头。
“最近忙什么呢？都看不着你人影。”大妈笑着走过来。
“没忙啥……”周野随口应着。
大妈忽然凑近几步，压低声音说：“最近晚上别在外面瞎逛了，知道不？这楼里虽然消停了不少，可还是有些邪乎，尤其是过了十二点，千万别走楼梯。”
“嗯”周野应了一声，随后，拎着一袋橘子上了楼。
就在周野这边过着平淡日常的同时，乐安里小区十公里外，那栋灰墙建筑的地下一层，正在召开一场紧急视频会议。
屏幕上是赵容的脸。
“过去二十一天，乐安里周边一点五公里范围内，共有三十七个低阶情绪型怪谈活动区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功能衰退。”
“怨灵反应迟缓，规则覆盖范围缩减，甚至有两个低级走廊怪谈在目标经过时，当场丧失了猎杀本能，退回了核心区域，至今未再外溢。”
赵容顿了顿，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每一个人。
“其中，有九个怪谈活动区在目标经过后，出现了情绪结构的永久性紊乱。”
“这些怪谈仍然存在，依然致命，但内部规则出现了持续性的BUG，而目标本人，并未与任何怪谈有直接接触。”
屏幕上的另一侧，陆长河双手交叉。
“你的意思是，他只是在走路，就能把周围的低级怪谈全部‘改’掉？”
“目前而言，是的。”赵容点头：“他的被动场对低级情绪凝结体的压制是碾压性的，越靠近他，那些东西运转得越艰难。”
“但这不是我今天要说的重点。”
赵容话锋一转：“过去三天，乐安里周边的情绪场出现了一种从未记录在案的新型波动。”
赵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出现了一段动态波形。
“频率极低，振幅极不稳定，而且它不来自某一个地点。”
“它弥散在整个街区，在街道上、在楼道里、在人群之间……我们的探员在实地勘查时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画面切换，出现的是一段用灵视设备拍摄的影像。
东安街的傍晚，人流穿梭，路边摊冒着热气，骑电瓶车的人按着喇叭，一切看似平常。
但下一秒，画面被放大了。
空气中飘浮着许多半透明的东西。
它们像一片片薄得几乎没有厚度的嘴唇，大小不一，有的只有指甲盖那么大，有的却有巴掌大。
它们悬浮在行人的头顶、肩膀、耳边，像灰尘一样随风飘动。
每当有两个人靠近，开始交谈，这些嘴唇就会轻轻翕动，像是在说话，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是什么东西？”陆长河皱起了眉。
“目前还不清楚。”赵容说：“但我们从这些‘嘴唇’上检测到了极其罕见的情绪成分。”
“什么情绪？”
“猜忌，嫉妒，偏见，还有……无差别的小型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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