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天。
苏辰被一阵嘈杂声吵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从铁锅饭店的后院走了出来。
门口围了一群人。
铁锅老板正在跟几个人说话，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苏辰问。
铁锅老板看到他，赶紧走过来。
"兄弟，不好了。隔壁'清风岭'那帮人来找麻烦了。"
"什么人？"
"一伙新的山贼，之前一直在清风岭待着。听说我们这边不抢了改开店了，就跑来要收保护费。说这条路上只能有一伙人收钱，就是他们。"
苏辰叹了口气。
山贼这东西，真是跟蟑螂一样，灭了一窝还有一窝。
他往外看了一眼。
门口站着二十多个人，比铁锅寨那帮人看起来凶多了。
刀枪剑戟，样样俱全。
为首的是一个瘦高个，尖嘴猴腮，三角眼，鹰钩鼻，长得跟个反派模板似的，手里提着一把九环刀，刀环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铁锅！想好了没有？一个月十两银子的保护费，少一文都不行！"
铁锅老板咬着牙："我们不交！"
"不交？"瘦高个冷笑，"那你这饭店就别开了。我今天就把你这桌子椅子全砸了，看你还怎么做生意。"
他说着，一挥手，身后的山贼们开始推桌子砸椅子。
铁锅老板的兄弟们抄起了铁锅和菜刀。
眼看就要打起来。
苏辰叹了口气。
他拉了拉阿福："走，去看看。"
走到门口，苏辰扫了一眼对面的山贼。
二十多个，实力参差不齐。最强的也就是那个瘦高个，大概三流高手的水平。其他的都是些小喽啰，不足为惧。
铁锅老板这边三十三个厨子，虽然人多，但战斗力嘛……
说实话，苏辰不太看好。
厨子和山贼的区别在于——厨子拿菜刀是切菜用的，山贼拿刀是砍人用的。
同样是刀，心态完全不同。
"喂。"他冲瘦高个喊了一声。
瘦高个转头看他："你谁啊？"
"路过的。"苏辰说，"你们收保护费，是吧？"
"关你屁事！"
"确实关我屁事。"苏辰打了个哈欠，"但你们砸人家的店，这就跟我有点关系了。"
"凭什么？"
苏辰想了想。
凭什么呢？
他其实可以不管。
但这帮人要是把铁锅老板的店砸了，那些厨子好不容易才走上正道，又得被逼回山上去。
"这活儿不归我管。"他说。
然后停了一下。
"算了，反正也没人管。"
他往前迈了一步。
就在这一步踏出去的时候，系统突然弹出了一行大字：
【叮！检测到宿主当前摆烂指数为60，满足解锁条件。新技能已解锁——"懒人领域"！】
【懒人领域（Lv.1）：以自身为圆心，十丈范围内，所有生物的"积极性"强制降低。效果包括：攻击欲望下降、战斗意志削弱、肢体惰性增加。持续时间：30息。冷却时间：一个时辰。】
苏辰愣了一下。
六十就解锁了？
他仔细看了看面板。之前是75，但昨晚他主动参与做饭、帮铁锅老板研究新菜谱、还跟厨子们聊了大半夜——这些行为都被判定为"积极行为"，消耗了摆烂指数。
一晚上掉回了60。
这设定简直离谱。
他辛辛苦苦攒的指数，睡一觉就没了？
就像工资卡里的钱，还没捂热就还了花呗。
但好消息是，60刚好满足解锁条件。
懒人领域，到手了。
苏辰看了看对面还在砸东西的山贼，嘴角微微一翘。
试试？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
什么也没做。
只是站在那里，闭上眼睛，放空大脑。
想着今天不用干活。
想着明天也不用干活。
想着最好什么都不干，就这样躺一辈子。
想着人生苦短，能躺则躺。
想着努力有什么用，不如睡觉。
一种奇异的波动从他身体里扩散出去。
肉眼看不见，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就好像空气突然变得特别舒服，特别慵懒，像一只巨大的猫咪用毛茸茸的尾巴把所有人都包裹住了。
最先有反应的是瘦高个。
他举着九环刀的手突然垂了下来。
"嗯？"
他皱了皱眉，感觉自己突然……不太想动了。
胳膊好酸。
刀好沉。
打架好没意思。
"你们……给我……"
他张了张嘴。
算了。
好累。
他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
身后的山贼们更是夸张。
有两个直接坐在了地上，刀都扔了。
"怎么突然不想打了……"
"好困……"
一个靠在树上，打了个哈欠。
另一个直接躺了下去，把胳膊垫在脑袋下面，翘着二郎腿，闭上了眼。
还有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默契地开始……泡茶。
对，泡茶。
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茶壶和茶叶。
"来，喝杯茶。"
"好嘞。"
三个人围坐在一起，有模有样地泡起了功夫茶。
瘦高个坐在石头上，看着手下们的表现，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算了。
他也闭上了眼睛。
阳光很好。
暖洋洋的。
适合晒太阳。
不适合打架。
整个场面从"剑拔弩张"变成了"午后茶歇"，前后不到十息。
二十多个凶神恶煞的山贼，全部进入了"摆烂模式"。
有的坐着发呆，有的躺着看天，有的在喝茶，还有一个已经打起了瞌睡，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铁锅老板和他的兄弟们看呆了。
菜刀掉了一个都没人捡。
阿福更是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辰哥……你这什么妖法？？"
苏辰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
"这不是妖法。"他说，"这是……摆烂的感染力。"
"感染力？？"
"你想啊，一个人不想干活的时候，旁边的人也会被传染。你上班摸鱼的时候，是不是整个办公室都在摸鱼？这种传染性，被我放大了一点而已。"
阿福目瞪口呆。
铁锅老板也走过来了，一脸不可思议。
"兄弟……你这手段……太邪门了。"
"邪门？"苏辰笑了笑，"这叫以懒制暴。"
他看了看系统面板：
【懒人领域（Lv.1）使用成功。持续时间30息，效果完美。摆烂指数+2。当前摆烂指数：62/100。】
才加了两点。
不过这个技能的价值不在于涨点数，而在于实用性。
以后遇到打不过的敌人，直接一个懒人领域，大家一起摆烂。
多和平。
多美好。
多……摆烂。
那个瘦高个在石头上坐了大概半盏茶的功夫，终于回过神来。
他猛地站起来，晃了晃脑袋，似乎想甩掉那种慵懒的感觉。
"嗯？我……我怎么坐在这？"
他看了看四周——他的兄弟们一个比一个懒散。
有人躺着想看云，有人端着茶杯发呆，有人在挠痒痒。
"你们在干什么！！"
没人理他。
"起来！给我起来！"
有个兄弟迷迷糊糊地回了一句："老大……再歇一会儿……好累……"
"累什么累！我们是来收保护费的！"
"老大……好麻烦啊……"
瘦高个的脸抽搐了几下。
他想发作，但那种慵懒的感觉还没完全消退。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提不起劲，连发火都觉得费劲。
他看了看苏辰。
苏辰正靠在门框上，一脸人畜无害地看着他。
那种眼神让瘦高个心里发毛。
"你……你对我兄弟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苏辰说，"我只是让他们放松了一下。"
瘦高个又看了看自己的兄弟们。
那三个泡茶的甚至开始聊起了天气。
"今天天气真好啊。"
"是啊，适合睡觉。"
"回去以后我要把被子晒一晒。"
瘦高个深吸一口气。
然后——
"撤！"
他喊了一声，带头跑了。
身后的兄弟们如蒙大赦，一个激灵全爬了起来，跟着老大跑得飞快。
十息之内，一个人都没剩下。
地上还留着他们泡茶的茶具。
跑得挺急，连茶壶都没拿。
苏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差点笑出声。
铁锅老板走过来说："兄弟，你这手段……比打架高明多了。"
"打架多累。"苏辰说。
阿福跑过来，仰着头看苏辰，眼睛亮晶晶的。
"辰哥！这个技能太厉害了！教教我呗！"
"教不了。"苏辰说，"这是我的专属技能。"
"为什么？"
"因为你的摆烂指数不够。"
阿福一脸失望。
苏辰揉了揉他的脑袋："别急，慢慢来。摆烂这种事，急不得。"
阿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两人告别了铁锅老板，继续上路。
铁锅老板硬塞了一大包干粮给他们，还说要给苏辰立个牌位——
"不用不用。"苏辰赶紧拒绝。
"那给你立个锦旗！"
"更不用了。"
"那我给饭店起名叫'摆烂饭庄'？就用你的名号！"
"你随意。"苏辰已经懒得拒绝了。
走出很远之后，阿福回头看了一眼。
铁锅老板正在门口挂招牌。
招牌上写着四个大字——
"摆烂饭庄"。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摆烂王苏辰亲传手艺。"
苏辰假装没看到。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看接下来的路线。
天下第一楼，还有大约五天的路程。
系统弹出了一行新的提示：
【前方预警：天下第一楼周边区域检测到多处高密度bug聚集。部分bug已被强大的外力激活，产生了"自主意识"。这些"觉醒bug"会主动攻击接近的修复者。危险等级：A级以上。建议宿主提升摆烂指数以解锁更强的懒人领域等级。】
苏辰看着这行字，沉默了好一会儿。
自主意识的bug？
这听着可不像是切几刀、包几个饺子就能解决的了。
"辰哥，怎么了？"阿福看到他的表情，紧张地问。
苏辰把面板关了。
"没什么。"他说。
"前面就是天下第一楼了。"
"嗯。"
"怕吗？"
苏辰想了想。
"怕。"他说，"但懒得跑。"
阿福忍不住笑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
路越来越窄，山越来越陡。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气息，像是内力紊乱后的残留物。连路边的草都长得歪歪扭扭的，像是被什么力量扭曲过。
苏辰用【懒人之眼】扫了一下前方。
视线尽头，一座高耸入云的建筑隐约可见。
那就是天下第一楼。
而在这条路的中间，苏辰看到了几个……
不太对劲的东西。
那是一些模糊的影子。
没有实体，没有形状，只是空气中扭曲的一团团黑雾。
它们在游荡。
像是……
在等待什么。
苏辰停下脚步。
"阿福。"
"嗯？"
"接下来可能会有点麻烦。"
阿福看着那些黑雾，吞了口唾沫。
"有多麻烦？"
苏辰想了想。
"大概……不能靠摆烂解决的那种麻烦。"
阿福的脸色变了。
苏辰握紧了手里的菜刀。
他这个人，能偷懒就偷懒，能摆烂就摆烂。
但有些时候——
该干的活，终究还是要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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