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序是被王女士的敲门声吵醒的。
“序仔！都几点了还不起？太阳晒屁股了！”
叶序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闷声回了一句：“知道了……”
他昨晚几乎没睡。脑子里一会儿是慕佳卿跑开的背影，一会儿是前世在深城出租屋里数着硬币过日子的画面。两种苦涩混在一起，像杯兑了水的二锅头，没劲，但上头。
“算了……”他掀开被子，坐起身来，“情场失意，商场得意。老子先搞钱。”
他洗漱完走出房间，老叶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王女士端着一盘煎饺从厨房出来。
“哟，舍得起了？”王女士把盘子往桌上一放，“快来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叶序坐下，抓起一个煎饺塞进嘴里，烫得直咧嘴，但还是咽了下去。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王女士笑着骂了一句，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对了，你昨天电影看得咋样？陈晨那孩子呢？”
叶序嚼饺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临时有事，没来。”
“哦……”王女士没再追问，转身进了厨房。
老叶从报纸后面探出半张脸，看了叶序一眼，又缩了回去。那眼神里有种“老子什么都知道”的笃定，但什么都没说。
叶序低头继续吃，心里却在盘算。
高考结束了，暑假有两个多月。前世他这个时候在干嘛？好像是在家躺了两个月，然后上了个普通一本，毕业后在深城漂了十几年，最后一事无成。
这一世，他不能再躺了。
他得赚钱。不是打工那种赚，是“站在商业顶点”那种赚。
但问题是，2008年，他一个刚考完高考的18岁小子，手里就几百块压岁钱，能干啥？
叶序咬着筷子，眉头皱成了川字。
“爸，”他突然开口，“咱家现在有多少存款？”
老叶从报纸后面探出头，眉头一挑：“咋？你要翻天啊？”
“不是，我就问问。”
老叶放下报纸，认真打量了叶序两眼，然后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万？”叶序眼睛一亮。
“三千。”老叶面无表情。
“……”叶序嘴角抽了抽，“爸，你逗我呢？”
“逗你干啥？你老子一个月工资就两千多，你妈在超市收银，一个月一千出头。三十万？你当咱家是开银行的？”
叶序沉默了。
前世他20岁父母双亡，遗产具体多少他记不清了，但好像也就几万块。那时候他觉得不少，现在回头看，确实寒酸。
“那……爸，如果我说，我想做点生意，你能支持我多少？”
老叶皱起眉，王女士也从厨房探出头来。
“做生意？你？”
“嗯。”叶序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们，“我不是一时兴起。我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老叶和王女士对视了一眼。
“儿子，”王女士擦了擦手，坐到他旁边，“你是不是……高考压力太大，还没缓过来？”
“妈，我没事。”叶序笑了笑，“我就是想趁暑假，赚点学费，也减轻一下你们的负担。”
这话半真半假。赚钱是真的，但不是为了学费，是为了第一桶金。
老叶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行啊，小子，有想法。”他拍了拍叶序的肩膀，“说吧，要多少？”
“五千。”
“……”老叶的笑容僵在脸上，“你刚才说多少？”
“五千。”
“滚。”老叶重新拿起报纸。
“爸！”
“老子一个月工资两千多，你一张嘴就要五千？你当老子印钱的？”
叶序挠了挠头，“那……三千？”
老叶没理他。
“两千？”
报纸后面传来一声冷哼。
“一千？爸，一千总行了吧？就当借我的，我两个月后还你两千！”
老叶放下报纸，认真地看着他。
“你说真的？”
“真的。”叶序点头，“我写欠条，按手印，两个月后还两千。多出来的那一千，算利息。”
老叶和王女士又对视了一眼。
“老叶……”王女士有些犹豫。
“给他。”老叶忽然说。
“啊？:
“给他。”老叶重复了一遍，然后从钱包里数出一千块，拍在桌上，“但欠条得写，手印得按。两个月后，见不到两千，老子打断你的腿。”
叶序看着桌上那十张红票子，心里忽然有些酸。
前世他创业失败，欠了一屁股债，老叶知道后，偷偷给他打了两万块钱，电话里只说了一句：“儿子，别把自己逼太紧。”
那时候他没要，觉得丢人。
现在他明白了，那不是丢人的事。那是父亲的爱。
“谢谢爸。”叶序拿起钱，认真地说。
“别谢我，谢你自己。”老叶重新拿起报纸，“记住，两个月后，两千。”
“放心。”
叶序回到房间，把钱收好，然后打开电脑。
2008年的电脑还是那种大头显示器，开机要响半天。叶序盯着屏幕，脑子里飞速运转。
一千块，在2008年能干什么？
炒股？他记得2008年股市大跌，从6124点跌到1664点，进去就是送死。
买房？一千块连个厕所都买不了。
开网店？淘宝是火了，但他没货源，也没经验。
叶序咬着指甲，目光落在桌角的一本杂志上——《电脑爱好者》。
他忽然眼睛一亮。
“网吧……”
2008年，网吧正是最火的时候。深城那边已经兴起了“网咖”的概念，但在庐陵这种小县城，还是那种老式网吧，机器老旧，环境脏乱差。
如果他能在县城里开一家稍微像样点的网吧……
不对，一千块连台电脑都买不起。
叶序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忽然，他停住了。
他想起一件事。
前世2008年下半年，有一款游戏横空出世，火遍了全国——《地下城与勇士》，简称DNF。
而DNF最火的时候，催生了一个产业——游戏代练。
叶序眼睛越来越亮。
他不需要开网吧，他只需要一台电脑，一根网线，然后帮人代练！
DNF刚出来的时候，升级特别慢，很多人愿意花钱找人代练。前世他读大学的时候，宿舍里就有同学干这个，一个月能赚两三千。
而2008年的两三千，相当于现在的……
叶序迅速算了一下，眼睛更亮了。
“就干这个！”
他兴奋地站起身，但随即又冷静下来。
代练需要电脑，需要账号，需要时间。
“电脑的话……”叶序看着眼前开个机都得转半天的老物件，无奈的摇了摇头……
“得先买台电脑……”叶序摸了摸下巴，“二手的，一千块应该能搞定。”
他想起县城里有一家二手电脑店，前世他路过无数次，从没进去过。
“明天去看看。”
叶序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心情好了不少。
至少，他找到了方向。
至于慕佳卿……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先搞钱。女人……以后再说。”
话虽这么说，但脑子里那个蓝色的裙摆，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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