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尘古墟入口光门泛着淡金涟漪，凡尘足尖轻点，落上布满裂纹的青灰石板。
此地是上古高阶位面崩落的凡土残片，道韵浓度远超青苍山脉，却混杂着刺骨的三阶煞气，顺着毛孔往神魂里钻。胸口清心玉微微发热，漾开柔和光晕，将侵入的煞意隔绝在外。
凡尘闭目内视，十五年的淡青色封印在高阶道韵冲刷下，又裂开数道细纹，精纯本源气顺着缝隙溢出，自发淬炼筋骨皮肉。原本卡在三重巅峰的骸道修为水到渠成，稳稳落至蜕尘四重，力道比之前雄浑近一倍。封印再松一分，他离踏破位面、救出生父的目标，便又近一寸。
他收束气息，将修为稳稳压在普通四重水准，先天魂息顺着脚下石板蔓延开，覆盖百丈方圆。整片古墟广袤无垠，十六名天骄入内如水滴入海，各散东西，短时间难以照面。地底晶矿、石缝煞虫、深处煞流，尽数映在识海之中。
凡尘辨明方向，朝晶矿密集的西侧废墟走去。一路断壁残垣，散落着上古修士遗骨与锈蚀兵器，偶有被煞气侵染的石甲虫窜出，都被他随手一缕地气震碎。
走出两里许，西北方向传来女子清喝，夹杂着骨骼碰撞的脆响与压抑痛哼。
凡尘脚步微顿，先天魂息扫过，瞬间看清局面：四具披灰黑煞甲的尸傀正围着两名白衣女子猛攻。为首少女银白狐裘劲装，墨发以冰白玉冠高束，冰蓝色眼瞳如千年寒潭，正是北域凌氏嫡女凌清寒。她已是蜕尘五重巅峰，一手《冰骸诀》寒气翻涌，每击都能在尸傀骸骨上凝出淡蓝坚冰，可尸傀由三阶煞气异化而成，不知疼痛，冰碴仅能阻滞半息便被煞气化开。四傀合围之下，她地气消耗极快，渐落下风。
身侧侍女凌霜左臂被煞爪划开深可见骨的伤口，乌黑煞纹顺着血管往上蔓延，已至肩头，脸色惨白，身形摇摇欲坠。
“霜儿，退我身后！” 凌清寒嗓音清冽，手腕翻转冰刃划出圆弧，寒气暴涨逼退正面两具尸傀。可身后两具尸傀同时挥出骨爪，黑煞凝成爪影直扑她后心，避无可避。
就在此时，一道青影从断墙后掠出。
凡尘踏着从古道纹悟出的流云步，身形如青烟飘忽，转瞬至战圈边缘。他未张扬动用魂术，右拳裹着土黄色地气，以最正统的《凡骨淬体拳》裂岩式，直扑最靠近凌霜的尸傀颅顶。
拳锋触到煞骨的瞬间，一缕极淡的先天魂息顺着骨缝钻入，精准震碎颅中煞核。
“咔嚓 ——”
坚不可摧的煞骨颅骨如朽木般碎裂，灰黑煞雾喷涌而出，刚要缠上凡尘，便被他周身淡青光晕震得烟消云散。
剩下三具尸傀猛地转头，暗红眼窝燃起凶光，齐齐舍弃凌氏主仆扑向凡尘。四支骨爪同时挥出，黑煞凝成密网，封死所有闪避方位，爪风刮得石板泛起焦黑刻痕。
凌清寒心头一紧，刚要援手，便见少年身形一晃，如风中柳絮从爪网缝隙中飘出，步伐精妙，衣袂都未被煞风擦到。
“砰！砰！砰！”
三声闷响接连响起，间隔不过一息。
凡尘三拳分别落在三具尸傀的肩骨、肋骨、腿骨关节缝隙处，拳劲刁钻暗藏卸力巧劲，顺着骨缝直透内里。暗藏的魂息如细针，瞬间刺破煞核。三具尸傀攻势骤然一滞，周身黑煞飞速溃散，庞大身躯重重砸在碎石地上，眼窝红光彻底熄灭。
前后十息，四具能困死五重骸修的煞傀，尽数伏诛。
凌清寒收了冰刃，冰蓝色眸中闪过讶异。她前日在擂台上看过凡尘对战王腾，知道这黑马藏了修为，可亲眼见他轻描淡写解决四具煞傀，依旧心头微震。她上前半步微微颔首：“北域凌氏凌清寒，多谢公子出手相救，此恩我与舍妹铭记在心。”
凌霜也捂着左臂上前福了一礼：“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凡尘摆手，目光落在凌霜手臂的煞纹上，取出清心玉递过去：“这玉能镇煞，贴在伤口上，可暂缓煞气侵蚀。”
凌霜愣了愣，见凌清寒点头才双手接过，按在伤口上。清心玉泛起柔和白光，乌黑煞纹肉眼可见地停滞下来，麻痹感消退大半。
凌清寒神色郑重了几分：“此物珍贵，公子竟肯相借。出了古墟，凌氏必有重谢。”
“举手之劳。” 凡尘神色平淡，“古墟煞气深重，独行凶险太多。我神魂感知稍强，能提前察觉煞物与晶矿；你们精通冰骸御煞之术，能辨险地、提纯晶核。结伴同行彼此照应，所得晶核均分即可。”
凌清寒本就有结伴之意，闻言立刻应下：“如此甚好，叨扰公子了。”
三人调转方向往古墟深处行进。凡尘先天魂息始终铺开百丈，精准定位地底晶矿；凌清寒凭冰骸诀对阴煞的敏锐感知，提前绕开煞气淤积的死域。两人配合默契，不过半个时辰，腰间储物袋便沉了大半，尽是上品地气晶核。
凌霜跟在后面，时不时偷瞄凡尘背影，小声凑到凌清寒耳边：“小姐，凡公子年纪不大，心思稳得很，感知也太厉害了。”
凌清寒目光落在凡尘挺拔背影上，轻声道：“他藏得很深。不止神魂强，肉身根基也远超同阶，此次大比，他怕是最大的黑马。”
前行一个时辰，前方坍塌的大殿后传来嚣张呵斥，夹杂着蛮族修士的闷哼。
三人脚步一顿，借断柱遮掩望去。
凡浩一身锦袍沾尘，脸上带着戾气，蜕尘六重地气肆意外放。他身侧站着两名黑袍南疆魂修，周身萦绕淡紫色魂雾，身形干瘪，纯修神魂、不练肉身。
场中倒着一具西荒蛮族修士的尸体，胸口有深可见骨的魂伤大洞。剩下一名壮汉背靠断墙，怀里死死抱着装晶核的兽皮袋，浑身是伤，已是强弩之末。
“交出来，饶你一命。” 凡浩抬脚踹在壮汉肩上，语气刻薄，“区区西荒蛮子，也配跟我抢中域名额？”
昨夜山谷惨败的后怕，早被古墟遍地机缘的贪念压过。凡浩认定秘境无规矩，正好借南疆之手除掉凡尘，独吞所有机缘，坐稳凡氏天骄之位。
凌清寒黛眉紧蹙，眸中泛起冷意：“凡浩身为凡氏嫡系，竟勾结南疆魂修残害同届参赛者，手段卑劣，枉为世家子弟。”
凡尘眼神平淡，指节悄然微紧，并无半分意外。昨夜山谷凡浩便联合南疆设伏，如今古墟无规矩约束，只会更肆无忌惮。
他没躲，径直从断柱后走出。凌清寒主仆紧随其后，周身气息悄然提起。
“谁？” 凡浩猛地回头，看清是凡尘，先是一惊，随即狞笑，“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废物。昨夜算你运气好有人相助，今天古墟里，我看谁还能救你！”
他转头对两名魂修阴恻恻道：“二位，就是他。师尊要的先天魂体，神魂本源精纯得很，抓回去炼入魂杖，定能让二位修为大进。”
两名黑袍魂修缓缓上前，兜帽下露出干瘦蜡黄的脸，眼窝深陷，瞳孔泛着诡异紫意。左侧那人嗓音沙哑：“小子，乖乖自废骸道根基，跟我们回南疆，还能留你一缕残魂修行，不然，叫你神魂俱灭。”
话音未落，他双手结印念动咒语，周身紫色魂雾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蚀魂丝，密密麻麻如蛛网般直奔凡尘眉心。蚀魂丝专伤神魂，无形无质，普通骸修根本看不见，沾之便神魂错乱。
凌清寒脸色微变，刚要催动冰刃格挡，却见凡尘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直到蚀魂丝临近三尺，他眉心才悄然泛起淡青光晕。无形先天魂息扩散开来，如烈日融雪，紫色细丝触到青光便瞬间消融，连半分涟漪都没掀起。
两名魂修同时脸色大变。他们赖以成名的蚀魂丝，竟被对方不动声色化解了？就算七重骸修，神魂也绝不可能强到这种地步！
“神墟残法的皮毛而已。” 凡尘语气平淡，脚下流云步催到极致，身形化作青影直扑两人而去。
魂修肉身孱弱是天生短板，两人慌忙再催魂术，一道道魂刺、幻阵接连打出，可全被凡尘周身的先天魂息挡在外面，连半分伤害都做不到。
不过两步，凡尘便欺至两人身前。
“砰！砰！”
两声闷响同时炸开。
凡尘左右两拳分别砸在两人胸口，只用了蜕尘四重地气，拳劲凝而不发，落在毫无肉身修为的魂修身上，已是致命打击。骨骼碎裂声清晰刺耳，左侧那人当场倒飞出去，撞在断墙上喷一大口黑血，气绝身亡；右侧那人胸骨塌陷，凭着一口魂气吊着命，转身往废墟深处逃，连凡浩都顾不上了。
凡浩吓得心神俱震，转身就跑，刚迈两步，腿弯处传来钝痛，丹田地气瞬间乱作一团。他踉跄扑倒在地，啃了一嘴碎石，回头怨毒地瞪着凡尘，却连放狠话的勇气都没有，爬起来一瘸一拐狼狈逃窜，连晶核都不敢捡。
凡尘看着他背影眉头微蹙。同出凡氏，对方行事卑劣却还罪不至废修为；更重要的是，大比在即，若真废了嫡长子，必会引来族中彻查，耽误入中域、查神墟的计划。方才那道地气只震乱他气脉，叫他修为回落小半阶，略作惩戒便够了。
幸存的蛮族壮汉上前重重行礼，倒出一半晶核推过来：“多谢恩人救命，这些晶核还请恩人收下。”
凡尘摆手拒绝：“不必，你自己留着。尽快往出口走，深处不安全。”
壮汉感激涕零，又行一礼，捂着伤口匆匆往反方向去了。
场中恢复安静，只剩一具魂修尸体与满地狼藉。
凌清寒看着凡尘背影心头微震。她本以为凡尘会痛下狠手，没想到竟只略作惩戒便放人，行事分寸拿捏得极准，既有雷霆手段，又懂权衡大局，远比寻常少年沉稳。
凡尘没在意她的目光，低头看向脚下石板。方才打斗前，他的魂息便已感知到地下有微弱空间波动，且道韵与神墟同源，这才刻意引战至此探查。拂去石板上厚尘，古朴禁制纹路缓缓显露，呈八卦之形，中心凹槽透着微弱道韵。
“这是上古骸修洞府的禁制。” 凌清寒蹲下身细看，语气惊讶，“此禁制需同源道韵才能开启，外域早已失传开启之法，没想到竟能在此遇上。”
凡尘没说话，指尖按在凹槽中心，悄然泄出一丝淡青色本源气。
刹那间，石板纹路逐一亮起土黄色光晕，如被唤醒的长龙。沉重轰鸣声从地下传来，石板缓缓向两侧移开，露出向下的石阶，醇厚淬体道韵从深处扑面而来，比外面浓郁数倍。
凌霜捂住嘴差点惊呼出声。凌清寒怔怔看着凡尘，眼底满是震撼 —— 能引动上古禁制共鸣，这少年的道韵根基，到底是什么品级？
凡尘收回手，率先迈步往下：“进去看看，小心机关。”
三人沿石阶走了十余丈，眼前豁然开朗。石室不大，石床、石案、玉架一应俱全，石壁刻着模糊炼体纹路。最深处高台上坐着一具干枯骸骨，身着古朴道袍，虽死去不知多少年，骨架上仍萦绕着淡淡道韵，生前至少是铸骸境修士。
玉架上整齐码着三十六枚上品地气晶核，莹润透亮；旁侧三个玉瓶，全是上等淬骨丹，药力远胜凡氏分发的劣质丹药；石案上铺着泛黄兽皮古籍，封面上四个古字 ——《凝骸蕴骨诀》，竟是完整的蜕尘境突破铸骸境的炼体法门。
石案角落还放着一块墨色玉佩，布满细密魂纹，入手冰凉，藏着微弱魂道残韵，对神魂修炼大有裨益。
“完整的铸骸境功法……” 凌清寒呼吸微滞。外域最缺高阶功法，多少修士卡在蜕尘巅峰终生不得寸进，这卷功法流出去，足以让各大宗族抢破头。
凡尘拿起兽皮卷翻了翻，指尖微顿 —— 这功法行功路数，竟和血脉里生父传承的骸道基础有几分共通之处。他将兽皮卷与墨玉收进怀里，转头把晶核和丹药分成三份，推了两份给凌氏主仆：“功法和墨玉于我有用，我自留了。晶核与丹药，三人平分。”
“这怎么行。” 凌清寒连忙推辞，“洞府是公子发现的，禁制也是公子开启的，机缘本就全归公子所有。我们跟着进来已是沾光，万万不能再拿这么多。”
“结伴而行，自当共享。” 凡尘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将两个布袋推到她们面前。
凌清寒素来行事分明，不愿平白占人便宜，见他态度坚决无转圜余地，便颔首收下资源，心中暗自记下这份人情。
就在此时，石室深处黑暗中传来低沉兽吼。
“咚！咚！咚！”
沉重脚步声由远及近，地面微微震颤，碎石从洞顶簌簌落下。一股远比尸傀浓郁数倍的煞气扑面而来，凶戾之气让人头皮发麻。
“是铸骸境的煞骨狼！” 凌清寒脸色骤变，周身冰质地气全力催动，瞬间在身前凝出三层厚厚的冰盾。
话音刚落，一头丈高巨狼从黑暗中猛扑出来。它全身覆盖灰黑煞骨甲片，獠牙三寸长，泛着幽绿毒光，双眼燃烧狂暴暗红火焰，正是被三阶煞气异化的煞骨狼，战力堪比铸骸境初期修士。
“咔嚓 ——”
巨狼一爪拍下，三层冰盾如薄冰般瞬间碎裂。狂猛力道震得凌清寒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嘴角溢出鲜血，气息瞬间紊乱。
“小姐！” 凌霜惊呼一声扑过去扶住她，却被煞威压得喘不过气。
凡尘眼神一凛。他知道，不能再藏了。
“嗡 ——”
体内淡青色封印被他主动冲开一道缺口，磅礴本源气顺着经脉奔涌而出。骸道地气与先天魂息在体内交融，体表泛起青黄交织的光晕，气息一路暴涨，从四重巅峰直攀而上，短暂摸到了铸骸境的门槛。只有尽快解决这头煞兽，拿到功法资源提升实力，才能早日踏向神墟。
煞骨狼本能感到危险，停下扑击动作，喉间发出威胁低吼，死死盯着凡尘。
“孽畜。” 凡尘低喝一声，脚下流云步催到极致，身形化作青影主动迎上。
一人一狼瞬间战作一团。
煞骨狼爪势刚猛，骨甲坚硬，每一击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力；凡尘身形飘忽，卸力之法用到极致，不与巨狼硬拼，拳掌落在骨甲缝隙处，不断消耗它的煞力。同时，一缕缕先天魂息化作细针，持续冲击它眉心煞核，扰乱神智。
石室中拳风呼啸，煞气翻涌，石壁被爪风划出一道道深痕。
缠斗数十息后，煞骨狼动作越来越慢，眼窝红光黯淡不少。它被魂息扰得狂躁不堪，却连凡尘衣角都碰不到，一身蛮力无处施展。
就是现在！
凡尘抓住它一爪落空的破绽，纵身跃起，右手五指并拢成刃，骸魂双力尽数凝聚指尖，青芒闪过，精准刺入煞骨狼眉心煞核位置。
“噗嗤 ——”
漆黑煞核应声碎裂。
煞骨狼庞大身躯猛地一僵，眼中红光彻底熄灭，轰然倒地，激起漫天尘灰。
凡尘落地，气息微微有些急促。强行冲开封印爆发战力，对经脉负担不小，待气息平复后，修为稳稳落在了蜕尘五重初期。
他没有再把修为压回四重。方才古墟连番苦战，五重修为已不再是需要严防死守的秘密，反倒能让后续排位赛少些束手束脚。只要能稳步提升实力，早日入中域查神墟，暴露一层修为的代价，他承担得起。
他走到狼尸旁，剖开狼首取出一枚鸽蛋大小的漆黑煞核，入手冰凉，蕴含精纯煞力，淬炼肉身时辅以丹药炼化，价值远超普通地气晶核。
凌清寒扶着石壁站起身，看着巨狼尸体，再看看凡尘，心中波澜起伏。以蜕尘境越阶斩杀铸骸境煞兽，这等战绩，放在整个外域年轻一辈里，都极为罕见。
她刚要开口，整个石室忽然剧烈晃动起来。洞顶碎石大块掉落，古墟深处传来更恐怖的煞气波动，紧接着，一道冰冷古老的禁制传音直接在所有人识海中响起：核心封印破裂，煞潮将至，速往中央祭坛汇合，合力启动传送阵方可离墟。
“是古墟全域禁制传音。” 凌清寒脸色大变，“核心封印真的破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凡尘也感知到愈发浓郁的三阶煞气，当即点头：“走，往祭坛方向撤。”
三人迅速离开洞府，循着禁制指引往中央祭坛赶。沿途煞气越来越浓，不时有异化煞虫、小兽窜出，都被凡尘随手解决。路上先后遇上东陆皇朝萧玦与一名护卫、散修石坤、那名西荒蛮族修士，还有一名中域小宗门弟子。
众人赶到中央祭坛时，算上先到的凡浩与那名侥幸逃生的南疆魂修，整整十人。十六人入墟，折损近四成。
萧玦一身鎏金锦袍沾了血污，气息依旧沉稳，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在凡尘身上停留数息，带着审视与浓重战意。方才斩杀铸骸境煞兽的磅礴气息，他在远处也感知到了，没想到源头竟是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凡氏子弟。
“别耽搁了，按阵纹站位。” 萧玦率先走到阵眼主位，蜕尘七重地气轰然涌出，“我主导阵眼，诸位全力注入地气，传送阵启动前，必须扛住煞潮。”
无人异议。十人迅速按阵纹方位站定，凡尘指尖刚触到冰冷阵纹，便察觉到一股熟悉道韵 —— 与后山崖底古道纹、洞府禁制，同出一源。
“起！”
萧玦低喝一声，金色阵纹从他脚下亮起，顺着纹路往四周蔓延。其余九人立刻催动修为，各色地气源源不断涌入阵中。
可就在阵纹亮起七成、传送阵即将成型之际，三头铸骸境煞兽带着黑压压的煞虫潮，冲到了祭坛之下。最前方的煞骨狼猛地一撞，光罩剧烈晃动，站在边缘的凡浩直接喷出一口血，地气瞬间断了。
“撑住！还差一息！” 萧玦沉声大喝，额角青筋暴起。
可第二头、第三头煞兽接连撞来，光罩裂痕越来越多，眼看就要碎裂。
就在此时，一道青影骤然掠出阵外。
凡尘没有丝毫犹豫 —— 阵破则所有人都得死，他也拿不到入中域名额，耽误救父大计。先天魂息与骸道地气同时运转，他直奔最前方的煞兽而去，必须速战速决。
第一拳，碎煞核，毙首狼。 第二拳，断脊骨，杀第二头。
到第三头时，那煞兽忽然浑身一颤，周身煞气莫名溃散一瞬。极淡一缕青气从暗处掠来，悄无声息卸去煞兽三分煞力，转瞬消弭无踪 —— 是谢观尘守着性命底线的分寸，仅此而已。凡尘眸光微凝，没有迟疑，趁势一拳贯穿了它的眉心。
三头铸骸境煞兽，尽数毙命，前后不过三息。
祭坛上的九人全都看呆了，连催动地气的动作都慢了半拍。散修石坤更是瞪大了眼，手里的重斧差点没拿稳。
“别看了，全力催阵。” 凡尘回头冷喝一声，纵身掠回阵中，双手按在阵纹上，磅礴地气汹涌灌入。
众人猛地回神，咬牙全力催动修为。终于，阵纹全部亮起，一道冲天的金色光柱炸开，传送阵彻底成型。
“走！”
萧玦率先踏入光柱，其余人紧随其后。凡尘最后看了一眼暗处，那里有一缕极淡的青气转瞬消散，他皱了皱眉，转身也踏入了光门。
一阵空间之力裹挟着身形沉浮，众人再次落地时，已回到了古墟外的广场上。
中域宗门的执事和各族带队长老都守在外面，个个脸色凝重。当看清楚走出来的足足有十人时，为首的青云宗执事忍不住松了口气，随即上前一步，运足地气高声宣布：
“封尘古墟试炼结束，存活十人，按大比规则，十人皆获得中域宗门入门考核资格。晶核功绩仅作参考，不作最终排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三日后，于天枢城擂台开展排位对决。最终前三甲，可获宗门额外赏赐：第一名得凝骸丹一瓶 + 亲传弟子引荐令；第二名得上品地气晶百枚 + 内门弟子令；第三名得守心玉符一面 + 内门弟子令。”
话音落下，广场上一片哗然。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萧玦、凌清寒，还有那个青衫少年凡尘的身上。谁都知道，这一次的擂台对决，绝不会比古墟试炼轻松。
凡尘指尖微拢，袖中兽皮卷的古朴纹路蹭着指腹，与血脉深处的骸道本源隐隐共鸣。古墟道韵与神墟同源，这一趟不仅得了功法与资源，更印证了他多年的猜测。
亲传弟子引荐令是叩开宗门秘藏的钥匙，也是靠近真相的必经之路。他抬眼望向天枢城的方向，眸色沉静。
封尘古墟的风浪已歇，可真正的征途才刚露端倪。他要的从来不是一场大比的名次，而是终有一日，能踏破神墟壁垒，将生父从尘封的真相里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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