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卷着篝火的热浪掠过擂台，将两人的衣袂吹得猎猎作响。
萧玦负手立在擂台东首，暗金龙纹锦袍映着跳动的火光，周身蜕尘七重的地气缓缓铺开，如山岳峙立，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雍容气度。他是东陆皇朝百年难遇的天骄，自幼浸淫皇室嫡传功法，资源、传承、眼界皆是外域顶尖，此番天骄大比，皇朝本就以第一为目标，既是立威，也是为中域宗门选拔铺路。
台下喧嚣渐渐平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经过前几轮对决，没人再敢小觑凡尘。谁都知道这位凡氏养子藏得极深，实打实的蜕尘五重修为，卸力技巧精妙绝伦，连凌清寒这等北域天骄都败在了他手里。可五重终究是五重，对上蜕尘七重的皇朝嫡子，整整两重的境界天堑，外加皇室数百年传承的底蕴，任谁看都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对决。 “凡尘能走到第二已经够厉害了，可对上萧公子，怕是撑不过三招。” “境界差太多了，何况萧公子手里还有皇室秘宝镇岳印，真拿出来，凡尘根本挡不住。” “可惜了，要是同阶对决，说不定还有的打。现在嘛，难。”
议论声里，凡青山站在凡氏队伍最前，眉头微微蹙起。他比旁人更清楚凡尘的根基扎实，可七重是外域天堑，皇室功法又以厚重霸道著称，凡尘就算再擅卸力，也扛不住正统皇极功法的碾压。他悄悄捏紧了袖中的守心玉符，打定主意一旦凡尘有危险，立刻出手相救。 另一侧的凡浩藏在人群阴影里，脸上嫉恨与快意交织。他巴不得萧玦狠狠把凡尘打落神坛，最好打得他重伤不起，才能解自己心头之恨。
“最终对决，开始！” 主裁判一声令下，全场瞬间屏住呼吸。
萧玦没有率先抢攻，只是看着凡尘，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你能走到这里，出乎我意料。皇极裂山掌乃皇室镇族功法，共分三式，我不会留手。你若撑不住，随时开口。” 话音落下，他脚步往前一踏，擂台石板微微一震。鎏金地气从周身翻涌而出，在身后凝出一道半实半虚的山形虚影，正是第一式镇岳。 此式主 “镇”，不求杀伤，重在以山岳之势压锁对手气机，令其避无可避、退无可退。掌风未至，厚重的威压便先一步笼罩了方圆数丈，像一座无形大山当头压下，连空气都变得凝滞起来。正宗皇朝功法不走取巧路子，胜在根基雄浑、势大力沉，每一招都堂堂正正，让你避无可避，只能硬接。
凡尘眼神微凝。 他能清晰感觉到，这一式镇岳的压迫感，远非石坤、蛮炎之流的粗浅掌法可比。同样是凝势压人，由蜕尘七重的皇室嫡传使出来，力道、意境、道韵契合度，都高出了数个层次。 他没有硬接，脚下流云步踏到极致，身形如青烟般斜掠半尺，堪堪避开掌锋的核心威压。掌风擦着他的肩头扫过，砸在身后的空气里，发出沉闷的爆鸣，擂台石板上瞬间裂开数道细纹。 “身法不错。” 萧玦淡淡评价一句，掌势随之一变。 山形虚影骤然凝实三分，第二式崩山顺势推出。此式主 “崩”，刚猛霸道，掌影如山崩地裂，带着碾压之势封死了凡尘所有闪避角度，鎏金地气翻涌之间，隐隐有金石交鸣之声。 如果说镇岳是压，崩山便是碎。一压一崩，相辅相成，这便是皇极裂山掌的精妙之处 —— 先以镇岳锁死方位，再以崩山正面破防，鲜有同阶修士能接下这连贯两式。
这一下避无可避。 凡尘深吸一口气，双臂交叉护在胸前，五重巅峰的地气尽数催动，《凡骨淬体拳》的卸山式运转到极致。他的手臂之上，土黄色地气裹着一层极淡的青芒，那是本源气自发护住筋骨的痕迹，却被他死死压在皮肉之下，胸口的清心玉微微发热，稳稳掩住了所有本源波动，连观礼席的铸骸境执事都未曾察觉。
“轰 ——！！” 巨响声震彻全场。 气浪四散炸开，擂台中央的石板瞬间裂开密密麻麻的蛛网纹路，碎石被气浪卷起，打在擂台边缘的禁制上，发出噼啪声响。 凡尘身形一晃，接连后退三步，每一步都在石板上踩出深深的脚印。双臂传来阵阵麻意，气血微微翻涌，却稳稳站住了。
台下瞬间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接住了？他居然接住了崩山式？！” “我的天，五重接七重崩山而不退，这肉身根基也太扎实了吧！” “凡氏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人物？光凭这份防御力，同阶几乎无敌了。”
观礼席上，几位宗门执事也纷纷点头。青云宗李执事捻着胡须，眼中精光闪烁：“好苗子，真的好苗子。以五重接七重崩山而不溃，这份肉身底蕴，就算放在中域宗门里，也是同阶顶尖。” “就是功法差了点。” 玄骨门执事摇头轻叹，“青苍凡氏的基础淬体拳，到底是旁支小族的粗浅法门，撑不起他这份根基。若是入我玄骨门，修炼正统铸骸功法，不出三年，必能追上萧玦。”
萧玦眼中也闪过一丝赞许，随即战意更盛。 他原本以为凡尘多半是靠神魂预判和身法取巧，没想到正面硬撼也有这份实力。一个旁支小族的养子，没有顶尖功法，没有充足资源，只靠凡氏基础拳谱就能练出这等底子，在旁人看来根本不合常理。 “好！能接我崩山式，你有资格让我动用全力。” 萧玦话音落下，双手快速结印。身后的山形虚影骤然拔高数尺，鎏金地气如同液态般流转，隐隐有龙吟之声从虚影中传出。这不是普通的地气加持，而是皇室秘传的《皇极凝山法》，能将自身地气凝练数倍，让每一击都带着山岳之重。 “皇极裂山掌第三式 —— 断岳。”
萧玦一掌推出，山形虚影轰然压下。 此式乃皇极裂山掌的杀招，主 “断”，断山岳、断筋骨、断道基。断岳一出，威力比崩山式强了何止一倍。掌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挤压得扭曲变形，整座擂台都在微微震颤。台下前排的观众只觉得胸口发闷，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数步。
凡尘脸色凝重。 他知道，单凭普通的卸山式，接不住这一招。 没有犹豫，他心神一动，《凝骸蕴骨诀》全力运转，筋骨之间发出细密的爆鸣，肉身强度再提一分。五重巅峰的地气在经脉中奔腾如江河，尽数汇聚于双拳之上。他没有退，也没有再单纯卸力，而是借着凝骸蕴骨诀的聚力之法，选择了正面硬接。 “凝骸蕴骨拳，破山！” 凡尘低喝一声，右拳裹挟着厚重地气，迎着山形掌印直直轰出。 没有花哨的技巧，就是纯粹的力道对撞。他要试试，以自己的根基，能不能正面硬撼皇朝嫡传的七重杀招。
“嘭 ——！！” 拳掌相撞的瞬间，整座擂台都剧烈晃动了一下。 烟尘冲天而起，遮住了两人的身影。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死死盯着烟尘中心，连呼吸都忘了。 片刻后，晚风卷走烟尘。 只见凡尘立在原地，衣衫微微凌乱，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却依旧站得笔直。对面的萧玦也后退了半步，衣袖微微震动，眼中满是震惊。
五重对七重，正面硬接断岳式，居然平分秋色？ 台下炸开了锅。 “我的天！真的接住了！” “这凡尘到底是什么底子？五重修为硬扛七重杀招，还没倒下？” “要不是亲眼看见，谁敢信啊！一个旁支家族出来的，肉身强度竟能比肩皇朝嫡子？” 没人再觉得凡尘必输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就算萧玦赢，也绝对赢得不轻松。这位凡氏黑马的底蕴，远比所有人预想的还要深厚。
萧玦看着凡尘，第一次收起了所有轻视。 他原以为对方只是身法精妙、卸力独到，没想到肉身根基也强悍到这种地步。可越是如此，他便越不能输。他代表的不是自己，是整个东陆皇朝的颜面。 “是我小瞧你了。” 萧玦声音沉了几分，抬手一招，一枚寸许大的金色小印从袖中飞出，悬浮在他头顶。 小印通体鎏金，刻着细密的山纹，刚一出现，便散发出厚重凝实的道韵。印身微微旋转，源源不断地将精纯地气注入萧玦体内，让他本就强悍的气息再次攀升，稳稳停在了蜕尘七重巅峰。 “此乃镇岳印，皇室传承秘宝，可增幅三成地气，与皇极裂山掌相辅相成。” 萧玦语气平静，却带着与生俱来的骄傲，“你值得我动用它。”
台下一片哗然。 “镇岳印！居然是镇岳印！传闻这是皇朝开国大帝留下的低阶道宝，专门加持皇极功法！” “萧公子连这个都拿出来了，看来是真的重视凡尘了。” “这下没悬念了吧？秘宝加持下，断岳式威力再涨三成，萧公子战力直逼八重，凡尘肯定挡不住啊！” 议论声里，没人觉得凡尘还能赢。 五重打七重已经是逆天，七重再加三成增幅的传承秘宝，这已经不是靠技巧和根基能弥补的差距。这就是大宗大族的底蕴，一件传承秘宝，便能轻易抹平天才的越阶优势。
凡尘抬头看向那枚金印，心中也微微一动。 这就是皇朝的底蕴。一件传承秘宝，便能凭空增幅三成战力，若是放在青苍凡氏，足以当做镇族之宝。而萧玦作为皇室嫡子，年纪轻轻便能动用此物，可见皇朝对他的重视程度。 凡氏与皇朝的积淀差距，便如溪涧之于大江，差的不只是一两个天才，是数百年积累的功法、秘宝、人脉与势力。 他心中清楚，若是催动本源，破这镇岳印不难。可一旦本源气息外泄，赛场外那缕若有若无的神墟煞气，必然会精准锁定他的位置。 就在刚才萧玦取出镇岳印的瞬间，他眉心的先天魂息骤然预警 —— 西南方向的天际，一缕阴冷死寂的煞气破空而来，如同毒蛇般在赛场外围盘旋，距此不过三十里，且正在缓慢逼近，像猎犬循着气味一寸寸收拢包围圈。只要他全力爆发本源，坐标便会瞬间被锁定。 那是三阶神墟的探察印记。 一旦他全力催动本源打赢这一战，气息彻底炸开，等于主动给仇敌递上精准坐标。到时候别说去中域，能不能活着走出天枢城都是未知数。 比起一时的名次，安稳进入青云宗、接触核心典籍追查神墟、救出生父，才是真正的要务。十五年蛰伏都等了，不差这一时的风头。更何况，落败反而能降低神墟密探的警惕，更利于他潜行入宗、暗中布局。
凡尘指尖微微收紧，瞬间做出了决断。 这第一，不能拿。 不是打不过，是不值得。 一件凝骸丹、一枚引荐令，远比不上性命重要，更比不上他布局十五年的目标。更何况，当众压过皇朝一头，对根基尚浅的他而言没有半分好处，反倒会引来无尽麻烦。萧玦身后站着整个东陆皇朝，人脉、资源、势力盘根错节，真要是让他当众丢了颜面，后续前往中域的路上，少不了明里暗里的刁难。
思绪电转之间，萧玦的攻势已至。 镇岳印加持之下，断岳式威力暴涨。山形虚影凝如实质，带着毁天灭地般的威压，直直压向凡尘。鎏金地气翻涌之间，印纹在掌影中若隐若现，带着一股镇压万物的厚重之势。 这一击，才是萧玦真正的底牌，也是外域年轻一辈的顶尖水准。
凡尘深吸一口气，眼神沉静如水。 他将五重地气催动到极致，先天魂息悄悄收回识海，不再加持战力，只留最基础的预判。右拳之上，土黄色地气凝如实质，《凝骸蕴骨诀》运转到极限，却始终没有触碰封印之下的本源力量。胸口的清心玉同步收敛气息，将所有本源波动锁在经脉深处，不露半分。 “凡骨淬体拳，卸山式！”
双拳迎上掌印的刹那，凡尘顺着掌势猛地沉腰坠马，双臂交错成圆，将七成力道顺着拳臂卸向脚下石板，余下三成则硬扛在肉身之上。 “轰 ——！！！” 比之前更恐怖的巨响炸开，整座擂台的石板瞬间龟裂，大片大片的碎石向上翻起。气浪形成肉眼可见的波纹，朝着四周扩散，撞在禁制上泛起阵阵涟漪。
烟尘之中，一道身影踉跄着后退了六七步，重重踩在擂台边缘才稳住身形。 凡尘半跪在地，一只手撑着石板，嘴角的血迹更浓了几分。青衫之上沾了不少尘土，气息也明显紊乱了不少，显然受了不轻的震荡伤。 而萧玦立在擂台中央，头顶镇岳印缓缓旋转，虽然气息也有些起伏，却站得稳稳当当。
胜负已分。
全场寂静了数息，随即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呼喊与惊叹。 “萧公子胜了！” “果然还是皇朝底蕴强啊！镇岳印一出，谁与争锋！” “凡尘也够厉害了，能逼得萧公子动用秘宝，就算落了第二，也没人敢小觑半分。” “是啊，五重打七重巅峰加秘宝，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换个人上去，早就被一掌拍飞了。”
没人觉得意外。 在所有人看来，凡尘能逼出萧玦的镇岳印，已经足够惊艳。可境界差距摆在那里，再加传承秘宝，输了才是理所应当。要是真让一个旁支小族的养子赢了皇朝嫡子，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主裁判定了定神，快步走上擂台，运足地气高声宣布： “最终对决，东陆皇朝萧玦胜！ 本届天骄大比排位： 第一名，东陆皇朝萧玦！ 第二名，青苍凡氏凡尘！ 第三名，北域凌氏凌清寒！”
话音落下，观礼席上响起阵阵掌声。东陆皇朝的几位元老微微颔首，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萧玦这一战赢得堂堂正正，既展现实力，又显皇朝底蕴，正好达到了立威的目的。
萧玦收了镇岳印，走到凡尘面前，伸手虚扶了一下，语气带着真切的赞许，也藏着一丝对潜力的忌惮：“凡兄根基扎实，对战精妙，萧某佩服。今日一战，我也获益良多。” 他说得真诚。自己赢在秘宝、赢在境界，若同阶对决，他未必是凡尘的对手。可场面上的胜负就是胜负，皇室的体面也必须保住。
凡尘顺势站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微微拱手：“萧公子功法精妙，秘宝神威，尘远不及。今日一战，大开眼界。” 他语气平静，没有半分不甘与颓丧，仿佛输的不是决定名次的关键一战，只是一场寻常切磋。进退有度，不卑不亢，反倒让萧玦更生好感。 “凡兄心境过人。” 萧玦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玉瓶递了过去，“这是两枚养气丹，调理内伤效果尚可，就当是我交手的敬意。” 凡尘没有推辞，接过玉瓶颔首道：“多谢萧公子。” 一来一往，体面周全，没有半分输家赢家的针锋相对，反倒有几分英雄相惜的意思。台下众人看在眼里，对凡尘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 输了比试，却没输气度，这样的人物，将来必成大器。
颁奖仪式随后举行。 九大宗门的首席执事亲自登台，将赏赐一一颁发。 萧玦接过凝骸丹与青云宗亲传弟子引荐令，神色从容，谢过执事之后，便立在一侧，自有皇室风范。 轮到凡尘时，李执事亲手将百枚上品地气晶与内门弟子令交到他手中，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好孩子，不必气馁。你年纪尚轻，根基又好，入了青云宗，用不了几年，便能追上萧玦的脚步。” 在他看来，凡尘输是输了，可潜力远比萧玦更大。一个旁支小族出来的少年，靠着粗浅功法就能走到这一步，若是得了宗门正统培养，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凡尘微微躬身：“谢执事提点。” 他神色平静，既没有因为输了而失落，也没有因为得到宗门赏识而欣喜。这份远超年龄的沉稳，让几位执事愈发满意。
凌清寒得了第三，领了守心玉符与内门弟子令，下台时路过凡尘身边，停下脚步轻声道：“你打得很好。” 她看得出最后一击凡尘卸力极巧，看似重伤，实则并未伤及根本。各人有各人的考量，她没有点破，只道了声赞许便转身离开。 凡尘微微点头：“凌姑娘也一样。”
颁奖结束，人群渐渐散去，却还在热议着今日的对决。凡尘之名，一夜之间传遍了天枢城。谁都知道，青苍凡氏出了个逆天黑马，以五重修为硬撼七重皇室嫡子，就算落了第二，也早已声名鹊起。 凡氏队伍里，凡青山快步迎上来，扶住凡尘的胳膊，低声道：“伤得重不重？先回客栈调息。” 他刚才看得清楚，凡尘最后那一下卸力极妙，看似狼狈，实则伤势不重。可他没有多问，只是不动声色地将凡尘护在中间，带着凡氏众人往客栈走去。 人群之外，凡浩看着被众人簇拥的凡尘，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脸色阴鸷得可怕。 就算输了又如何？就算只是第二，凡尘也早已压过了他所有风头。嫡子的荣光、中域的名额，本该全是他的，如今都被这个野种抢了去。 嫉妒像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脏，他咬了咬牙，转身悄悄往南疆队伍离开的方向追去。 一计不成，还有一计。 天骄大比结束了，可前往中域的路还长着。只要借南疆之手除掉凡尘，嫡子的位置、中域的机缘，就还会是他的。他就不信，凡尘能次次都这么好运。
回到客栈房间，凡尘屏退众人，盘膝坐于榻上。 他先运转本源气，将体内残余的震荡之力一一化去，体表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表面上看着狼狈，实则他只动用了五重修为，根本没伤到根基。 做完这一切，他才凝神感知窗外的气息。 那缕神墟煞气在对决结束后便退了，没有继续逼近。显然，刚才他没有全力爆发本源，对方没能锁定精准坐标，只是模糊探查了一番便离开了。 可这也意味着，仇敌的探子已经到了凡土边缘。 留给自己的时间，比预想的更少。
凡尘指尖摩挲着那枚内门弟子令，目光沉静。 中域是必须去的。只有进入中域，接触到更完整的功法和更浓郁的道韵，才能加速解封，才有能力应对神墟的追杀，查清当年的真相，救出生父。可前往中域的路绝不会太平，南疆蚀魂部族不会善罢甘休，凡浩也必定还会搞小动作，再加上潜藏在暗处的神墟密探，可以说是步步杀机。
正思忖间，他忽然眉心一动。 桌案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青色雾纹玉符。玉符旁，用极淡的魂力写着一行小字，稍不留意便会消散： “南疆部族已在断魂谷设伏，三日后入中域必经之路。神墟密探已至外域边界，入中域后切勿轻易动用本源。”
凡尘拿起玉符，入手温润，里面蕴着一缕精纯的淡青云雾道韵，与此前古墟中暗中相护的气息同出一源。 又是他。 两次暗中出手相助，留下信物与警示，却始终不肯现身。 凡尘握着玉符，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雾纹。 对方到底是谁？是生父凡渊安排的人，还是另有目的？ 他想不明白，却能确定对方暂时没有恶意。断魂谷是前往中域的必经之路，南疆人设伏，多半是冲着他的先天魂体来的。
凡尘将玉符收入怀中，起身走到窗边。 夜色正浓，远处的天枢城灯火点点，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天骄大比的喧嚣已经落幕，可真正的风浪，才刚刚开始。 三日后的断魂谷，便是第一关。 他垂眸看着掌心缓缓流转的淡青色本源气，眼底闪过一丝冷冽。 蛰伏十五年，他早已习惯了在危机中前行。 南疆截杀也好，神墟窥探也罢，都拦不住他往上走的脚步。 凡浊寰土只是起点，中域、三阶神墟、诸天万界…… 他要一步步走上去，直到亲手揭开所有真相，救出生父。
夜风从窗缝中钻进来，吹动了少年的青衫。 他握紧了拳，心中已有定计。 断魂谷的伏兵，正好用来试试，自己五重修为配合魂道技巧，到底能发挥出几分战力。就当是入中域前的第一场试炼，扫清路上的障碍。
窗外夜色深沉，杀机暗藏。 房间之内，少年闭目调息，周身气息愈发凝练。 一场围绕着中域之路的博弈，即将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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