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干：那我是不是该叫你一声……陈同学？】
陈默盯着这句话。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完了。
这次大概率真露了。
赵航站在旁边。
连大气都不敢出。
“老陈。”
“要不我先给你道个歉？”
陈默抬眼。
“你道歉有用？”
赵航认真想了两秒。
“可能没用。”
“那你闭嘴。”
“好。”
陈默重新低头。
手指悬在输入框上。
他不是没想过直接承认。
甚至就在刚才。
苏晚问“你有没有话想跟很烦的人说”的时候。
他差一点就说了。
可真到了这一刻。
他又有点说不出口。
不是不想。
是怕。
怕她觉得自己从确认身份的那一刻开始。
就在故意看她笑话。
也怕她会把这几天所有照顾都理解成有目的的接近。
最重要的是。
他不想用一条消息。
把认识两年的关系说得太轻。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
手指落下。
【晚风：什么陈同学？】
过了两秒。
他又补。
【晚风：我叫陈风。】
【晚风：别听见一个“老陈”就乱认人。】
赵航站在旁边。
表情一点点变得复杂。
“陈风是谁？”
陈默头也不抬。
“我。”
“你不是陈默吗？”
“游戏名。”
赵航张了张嘴。
半天。
才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
“你们谈恋爱的人。”
“脑子都挺好用。”
“我们没谈。”
“那更吓人。”
陈默：“……”
女生宿舍。
苏晚看到那句“我叫陈风”。
差点笑出声。
林可可面膜都没撕完。
听见她的动静。
凑过来。
“怎么？”
苏晚把手机屏幕往自己这边一扣。
“没什么。”
“有人急了。”
“谁？”
“一个叫陈风的。”
林可可：“？”
苏晚懒得解释。
她低头。
慢慢打字。
【小鱼干：哦。】
【小鱼干：原来你叫陈风。】
【小鱼干：我还以为是我们班那个陈默。】
陈默眉梢一跳。
【晚风：你们班陈默怎么了？】
苏晚看着问题。
嘴角弯得更明显。
【小鱼干：讨厌鬼。】
【小鱼干：天天一张冷脸。】
【小鱼干：还爱说欠揍的话。】
【小鱼干：最烦他。】
陈默盯着“最烦他”三个字。
沉默两秒。
然后打字。
【晚风：我觉得他挺好。】
【晚风：长得帅。】
【晚风：还会照顾人。】
苏晚看着这三句。
直接把脸埋进枕头里笑。
林可可终于把面膜撕下来。
“你到底在跟谁聊？”
“网友。”
“那个晚风？”
“嗯。”
“他怎么了？”
苏晚抬起头。
眼睛亮得不行。
“他替陈默说话。”
林可可愣了一下。
“然后呢？”
“没有然后。”
苏晚把手机抱进怀里。
“就是挺好笑。”
而男生宿舍。
陈默看到对面半天没回。
心里那点不安又冒出来。
他是不是夸得太明显？
不对。
是苏晚把坑挖得太明显。
他明明知道下面是陷阱。
还是自己跳了。
手机终于震了一下。
【小鱼干：陈风。】
【小鱼干：你脸皮真厚。】
陈默靠在椅背上。
这次反而松了口气。
她还能怼他。
说明没有真生气。
或者说。
还没到真正生气的时候。
这时。
另一条消息跳出来。
是微信。
来自联系人：【苏晚】。
【苏晚：明天中午有空吗？】
【苏晚：我要吃冰淇淋。】
陈默看着屏幕。
刚才在游戏里还骂他讨厌鬼的人。
现实里又主动约他。
他忽然有点看不懂。
苏晚到底知道多少？
还是说。
她只是和自己一样。
在试探。
陈默回。
【陈默：有空。】
【陈默：几根？】
对面很快回复。
【苏晚：两根。】
【苏晚：少一根你自己看着办。】
陈默看着这句。
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熟。
太熟了。
这语气跟小鱼干在游戏里威胁他买皮肤时。
几乎没区别。
他回。
【陈默：知道了。】
刚放下手机。
游戏聊天框又震。
【小鱼干：睡了。】
【晚风：晚安。】
【小鱼干：晚安，陈风。】
陈默看着那个备注。
半天没回。
赵航趴在床上。
忍不住问：
“老陈。”
“你今晚还睡得着吗？”
陈默把手机扣在桌上。
“睡不着。”
“为啥？”
“可能。”
“有个很麻烦的人。”
“准备明天继续折磨我。”
赵航一脸震惊。
“你这是什么奇怪的恋爱癖好？”
“都说了没谈。”
“那你更没救了。”
……
第二天中午。
食堂一楼甜品站外。
苏晚站在遮阳伞底下。
她今天没穿军训服。
鹅黄色的连衣裙很简单。
长度过膝。
头发散在肩上。
和操场上那个戴着帽子、安安静静说“没事”的女生。
不太一样。
陈默远远看见她。
脚步慢了一下。
苏晚也看见他。
目光先落到他手里。
那里拎着一个小保温袋。
“你还带这个？”
“怕化。”
陈默走近。
从里面拿出两根冰淇淋。
一根草莓脆皮。
一根葡萄味冰棒。
苏晚盯着那两个口味。
眼神停了两秒。
“陈大帅哥。”
“买雪糕还有讲究？”
陈默撕开自己那根巧克力的包装。
“随手拿的。”
“爱吃不吃。”
苏晚伸手。
直接把两根都拿走。
“到了我手里就是我的。”
“你吃哪根？”
“草莓。”
“葡萄呢？”
“留着。”
“你准备吃两根？”
“我乐意。”
陈默看了她一眼。
“行。”
“你说得对。”
苏晚哼了一声。
撕开草莓脆皮。
小口咬下去。
冷气散开。
她的眼睛也跟着微微眯起来。
陈默看着她。
忽然有点走神。
他以前只能想象。
小鱼干喝到喜欢的饮料是什么样。
现在终于看见了。
原来会是这样。
像只终于被顺好毛的猫。
两人沿着操场外圈往前走。
树影晃在路面上。
周末的校园比平时安静。
苏晚先开口。
“陈默。”
“嗯？”
“你除了打游戏。”
“平时还干嘛？”
“睡觉。”
“……挺丰富。”
“你呢？”
“拍照。”
“还有？”
“吃饭。”
陈默偏头。
“挺丰富。”
苏晚瞪他。
“学人说话有意思？”
“没有。”
“那你笑什么？”
“没笑。”
“你明明笑了。”
“你看错了。”
苏晚停了一下。
这几句。
她和晚风说过太多次。
现在从陈默嘴里听见。
那种奇怪的熟悉感又涌上来。
她没有点破。
只是低头咬了一口冰淇淋。
“对了。”
“你那个网友。”
陈默脚步微顿。
“怎么？”
“就是小鱼干。”
“嗯。”
“你们关系很好？”
“还行。”
“天天一起打游戏。”
“有时候。”
“还听她骂你。”
“也有时候。”
“她很凶？”
陈默想起昨晚她把后羿和张飞骂得不敢说话。
“挺凶。”
“那你为什么不删她？”
陈默沉默了一下。
“她骂完会好一点。”
“而且。”
“她其实没那么凶。”
苏晚低着头。
声音像随口问。
“你挺了解她。”
“认识久。”
“多久？”
“两年。”
“哦。”
过了一会儿。
她又说：
“那她有没有可能。”
“喜欢你？”
陈默抬眼。
苏晚正在看他。
阳光落进她眼睛里。
亮得过分。
她在等他回答。
陈默忽然笑了。
“如果她喜欢我。”
“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苏晚明显愣了一下。
耳朵很快红起来。
可她向来不肯输。
她往前走了一步。
挡到陈默面前。
微微仰起脸。
“还能怎么办？”
“洗干净。”
“等她收你。”
陈默心跳漏了一拍。
苏晚像是怕自己不够嚣张。
又补了一句。
“毕竟。”
“人家陪了你两年。”
“陈大打野。”
最后四个字。
她说得很轻。
轻到像一根针。
精准扎破了陈默最后一点侥幸。
他看着她。
苏晚没有躲。
脸是红的。
眼神却带着得逞的笑。
行。
这下完全确定了。
她早就知道。
从那句“你要不要承认一下”开始。
她就在等他自己掉进坑里。
陈默原本紧绷的肩膀。
忽然松了下来。
他甚至有点想笑。
不是因为被拆穿。
是因为苏晚没有真的生气。
她只是想要他亲口承认。
那就不必再躲了。
陈默抬手。
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她鼻尖。
“啊。”
苏晚往后躲。
“你干嘛？”
“雪糕。”
“你手上有雪糕。”
“那你擦掉。”
“陈默！”
陈默没再逗她。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苏晚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她看着陈默打开微信。
点进那个她最熟悉的聊天框。
【小鱼干】。
陈默按住语音键。
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脸上。
下一秒。
他低沉的声音在树影下响起。
“小鱼干。”
“别装了。”
“今晚八点。”
“操场看台顶层。”
“我等你。”
语音发送成功。
苏晚口袋里的手机。
几乎同时震了一下。
陈默收起手机。
“敢来吗？”
苏晚看着他。
过了两秒。
咬下一口冰淇淋。
“谁不来谁是狗。”
陈默笑了。
“好。”
“那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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