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四十。
明理楼203。
陈默走进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一半的人。
赵航跟在后面。
左手豆浆。
右手包子。
嘴里甚至还叼着半根烤肠。
陈默看他。
“你来开班会还是来摆摊？”
赵航把烤肠咽下去。
“大学第一次班会。”
“必须有仪式感。”
“你的仪式感就是吃三样？”
“民以食为天。”
两个人刚进门。
赵航突然停下。
“卧槽。”
陈默都懒得问。
“又怎么？”
赵航朝前面努努嘴。
“昨天那个女生。”
第三排靠窗。
苏晚。
今天换了一件浅灰色短袖。
依旧低马尾。
桌上放着新发的学生手册。
旁边正坐着一个短发女生。
应该就是室友。
“可可。”
“嗯？”
“你坐里面吧。”
“为什么？”
“我等会儿可能出去接水。”
“好。”
声音传过来。
陈默脚步微微一顿。
还是像。
赵航压低声音。
“昨天没仔细看。”
“今天一看，真漂亮。”
陈默随口：
“还行。”
赵航猛地转头。
“还行？”
“怎么？”
“你们南城美女批发？”
“正常水平。”
“装。”
两人在后排坐下。
陈默刚把书包放好。
手机震了一下。
【小鱼干：困。】
他动作停了一瞬。
下意识抬头。
第三排。
苏晚正低着头。
手机拿在手里。
陈默眉梢动了一下。
很快又觉得自己多少有点神经过敏。
小鱼干昨天说了。
她今天也上午班会。
正常。
【晚风：几点睡？】
【小鱼干：一点多。】
【晚风：你十一点不是跟我说晚安？】
【小鱼干：晚安又不等于睡觉。】
陈默：“……”
逻辑严密。
【晚风：班会开始了？】
【小鱼干：没。】
陈默抬头。
讲台确实没人。
再看第三排。
苏晚已经放下手机。
林可可正兴致勃勃地和她说什么。
大部分时间都是林可可说。
苏晚听。
偶尔：
“嗯。”
“还好。”
“都可以。”
声音轻。
话也少。
陈默低头。
聊天框里：
【小鱼干：我真的好困！！！】
【小鱼干：早八是谁发明的！！！】
【小鱼干：建议开除人籍！！！】
“……”
不像。
还是不像。
九点整。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进教室。
“大家安静一下。”
“我是计科一班辅导员，张宇。”
教室慢慢安静下来。
张宇打开名单。
“第一次见面，先点个名。”
赵航立刻坐直。
“来了。”
陈默看他。
“什么来了？”
“大学点名初体验。”
“……”
名单一个个往下。
“林可可。”
“到。”
旁边的短发女生举了下手。
名单继续往下。
过了一会儿。
“苏晚。”
“到。”
声音响起。
陈默下意识抬头。
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苏晚放下举起的手。
只有一个字。
很轻。
但教室这会儿安静，听得格外清楚。
陈默盯着她的背影。
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昨天在报到处只是匆匆听了几句。
还可以说自己听错了。
可现在距离近。
周围又安静。
那种熟悉感一下变得明显起来。
尤其是她说话时尾音微微往下落的习惯。
太像了。
真的太像了。
陈默甚至忍不住想起昨晚游戏里那道声音。
“陈狗！”
“你是不是瞎！”
“老娘就在你后面！”
再看前面。
苏晚已经安安静静低下头。
翻开桌上的学生手册。
陈默：“……”
怎么看都不像。
可声音偏偏又像得离谱。
“陈默。”
讲台上突然响起辅导员的声音。
陈默没反应。
赵航用胳膊撞了他一下。
“叫你。”
“到。”
陈默回过神。
张宇在名单上打了个勾，继续往下点。
陈默却没有马上收回视线。
第三排。
苏晚从头到尾都没有回头。
显然。
她根本没有注意到后面这个叫陈默的男生。
陈默慢慢靠回椅背。
心里第一次认真冒出一个问题。
不会吧？
真能这么巧？
昨天刚觉得声音像。
今天又分到了同一个班。
而且——
越听越像。
……
点名结束以后。
张宇把名单放到一边。
“人都到齐了。”
“那我们先说一下军训安排。”
教室里重新响起翻学生手册的声音。
陈默拿出手机。
屏幕刚亮。
一条消息跳出来。
【小鱼干：我们辅导员终于来了。】
陈默看着这句话。
又慢慢抬起头。
第三排。
苏晚正低着头。
但手里有没有手机。
他这个角度看不清。
陈默没有马上回复。
几秒后。
才打字。
【晚风：我们也是。】
【小鱼干：开始领导讲话了。】
讲台上。
张宇正语重心长：
“大家不要觉得进入大学就轻松了，尤其计算机这个专业……”
陈默沉默两秒。
【晚风：天下辅导员一家亲。】
发完以后。
他没有继续低头。
而是看着第三排。
十几秒后。
苏晚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她拿起来。
看了一眼。
原本平静的嘴角轻轻动了动。
林可可正好发现。
“你笑什么？”
苏晚瞬间恢复。
“没有。”
“明明笑了。”
“你看错了。”
手指却已经飞快打了几个字。
下一秒。
陈默手机震动。
【小鱼干：英雄所见略同。】
陈默盯着苏晚。
心里的概率。
从昨天的百分之十。
一下涨到了三十。
甚至更高。
班会结束。
大家往外走。
苏晚和林可可正好经过他旁边。
“啵。”
很轻的一声。
苏晚手机响了。
陈默整个人瞬间停住。
这个提示音。
他听过。
不止一次。
以前小鱼干开着游戏麦。
别人给她发消息。
耳机里偶尔就会传来这种声音。
陈默当时还吐槽过：
“你这提示音怎么跟鱼吐泡泡一样？”
她非常不服。
“你懂什么？”
“这叫可爱。”
现在。
同样的声音。
从苏晚手机里响起来。
陈默几乎下意识开口。
“苏晚。”
女孩停下。
回头。
“嗯？”
近距离。
声音更像了。
苏晚被他看得有点奇怪。
“有事吗？”
陈默原本想问：
你微信提示音一直用这个？
话到嘴边。
及时刹住。
正常人不会这么搭讪。
于是——
“你手机响了。”
空气安静一秒。
苏晚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手机。
再抬头。
“……我知道。”
“哦。”
“还有事吗？”
“没有。”
“好。”
她转身走了。
林可可走出去两步。
还忍不住回头看了陈默一眼。
赵航在旁边硬憋十秒。
终于破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默面无表情。
“很好笑？”
“兄弟。”
“牛逼。”
赵航擦擦眼角。
“我活十八年第一次看到有人提醒女生手机响了。”
“我没搭讪。”
“对。”
赵航点头。
“你只是心系同学通讯安全。”
“……”
周凯推了推眼镜。
“而且她手机一直拿在手里。”
陈默：“……”
他突然觉得大学生活可能不会太顺利。
就在这时。
手机震了一下。
陈默低头。
【小鱼干：我刚遇到一个很奇怪的人。】
他动作瞬间停住。
【晚风：怎么？】
几秒后。
【小鱼干：我们班一个男生。】
陈默心口轻轻一跳。
【小鱼干：我刚才手机响了一下。】
【小鱼干：他突然叫住我。】
陈默已经不说话了。
【小鱼干：然后特别认真地跟我说】
停顿。
最后一条消息出现。
【小鱼干：你手机响了。】
陈默站在原地。
抬起头。
十几米外。
苏晚正一边往前走。
一边低头打字。
手机再次震动。
【小鱼干：你说他是不是有点奇怪？】
陈默看着那个背影。
半晌。
慢慢低头。
嘴角却一点点扬了起来。
好像。
真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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