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原本以为。
确认小鱼干就是苏晚以后，事情应该会变得简单。
事实证明。
一点都没有。
甚至更麻烦了。
下午两点。
计科一班集合去大礼堂参加军训动员会。
赵航一路都在抱怨天气。
“我一直有个问题。”
陈默：“说。”
“军训为什么非得九月？”
“传统。”
“那为什么不能改？”
“你去跟校长谈。”
赵航认真思考两秒。
“算了。”
“我还想顺利毕业。”
三个人到礼堂的时候，前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计科一班的位置在靠右区域。
男生女生没有严格分开，不过大家刚认识没几天，基本还是各坐各的。
陈默刚进来。
第一眼就看见了苏晚。
今天她穿了件很简单的浅绿色短袖，长发扎成高马尾，比前几天多了一点利落。
正坐在林可可旁边。
低头看手机。
赵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又看？”
“什么？”
“苏晚。”
陈默收回视线。
“我看座位。”
赵航指着最后两排。
“我们的位置在那。”
“哦。”
“所以你为什么看前面？”
“确认路线。”
赵航盯他两秒。
“你最近解释越来越离谱了。”
陈默懒得搭理。
找到位置坐下。
礼堂里很吵。
各个学院的新生都在聊天。
台上还在调试麦克风。
陈默掏出手机。
果然。
小鱼干已经发来消息。
【小鱼干：我感觉下午要坐牢。】
【晚风：怎么？】
【小鱼干：军训动员会。】
陈默看了一眼舞台。
【晚风：巧了。】
对面很快回复。
【小鱼干：你也？】
【晚风：嗯。】
这一次。
小鱼干没有像以前一样直接继续吐槽。
而是隔了几秒。
【小鱼干：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奇怪？】
陈默眉头一挑。
【晚风：哪里？】
【小鱼干：说不上来。】
【小鱼干：反正怪怪的。】
陈默看到这里。
忍不住抬头。
前面。
苏晚正低着头。
手机拿在手里。
但他隐约感觉得到。
这两天小鱼干聊天时，偶尔会突然问一些以前根本不会问的问题。
例如：
【你学校食堂也有甜番茄炒蛋？】
又比如：
【你们班男女比例怎么样？】
甚至昨晚突然问：
【你开学是不是也遇到过行李箱坏掉的人？】
最后那个问题尤其莫名其妙。
陈默当时回：
【见过。】
对方立刻追问：
【男的女的？】
陈默：
【箱子还有性别？】
然后小鱼干骂了他一句神经。
现在想起来。
似乎哪里不对。
“老陈。”
赵航突然凑过来。
“干嘛？”
“你是不是在谈恋爱？”
“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
赵航看他的手机。
“那你为什么最近每次聊天都笑？”
陈默锁屏。
“我乐观。”
赵航：“……”
周凯从旁边补了一句。
“从行为学角度来看，可信度不高。”
“你俩能不能闭嘴？”
台上这时候终于有人开口。
“请各学院同学保持安静。”
礼堂声音渐渐低下来。
动员会正式开始。
前二十分钟。
陈默还能听进去一点。
四十分钟以后。
连周凯都开始发呆。
赵航更是直接低声说：
“我屁股已经没有知觉了。”
陈默看了眼时间。
“还有至少半小时。”
赵航绝望地靠回椅背。
“大学是不是对新生有什么意见？”
手机震动。
【小鱼干：我屁股坐麻了。】
陈默：“……”
他转头看了一眼赵航。
又看看消息。
【晚风：全国新生统一症状。】
【小鱼干：我决定等会散会第一个跑。】
【晚风：你跑得出去？】
【小鱼干：为什么？】
【晚风：前面全是人。】
消息发出去。
动员会接近尾声。
台上的领导开始说：
“最后，希望大家通过军训……”
礼堂里已经有学生偷偷收拾东西。
前面。
苏晚也把手机放到腿上。
陈默点开聊天框。
打出两个字。
【回头。】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
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幼稚。
但这种验证方式。
最直接。
发送。
消息过去。
十几米之外。
苏晚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她低头。
然后。
动作停住。
陈默心跳莫名快了一点。
下一秒。
苏晚没有立刻回头。
反而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她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晚风为什么突然让她回头？
昨天食堂。
自己给晚风发消息。
陈默的手机就响。
今天又这么巧。
她没有直接照做。
而是先回了一句。
【小鱼干：干嘛？】
陈默看到消息。
笑了。
【晚风：让你回就回。】
苏晚盯着这句话。
【小鱼干：凭什么？】
【晚风：测试服从性。】
【小鱼干：？】
【小鱼干：你今天想死？】
陈默忍着笑。
【晚风：三。】
【小鱼干：你还倒数？】
【晚风：二。】
苏晚咬了下唇。
明知道这人八成是在犯病。
可还是莫名想知道他到底要干嘛。
她慢慢回过头。
视线扫向礼堂后排。
人很多。
男生更多。
她第一眼没有找到任何特别的东西。
直到——
看见陈默。
两个人目光撞上。
陈默没有躲。
反而看着她。
嘴角似乎还带着一点很浅的笑。
苏晚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又是他。
为什么每次晚风做一些奇怪的事情时。
陈默都刚好在附近？
她很快转回去。
手机震动。
【晚风：看到什么了？】
苏晚盯着消息。
没有马上回。
几秒后。
【小鱼干：人。】
【晚风：废话。】
【小鱼干：不然呢？鬼？】
【晚风：有没有认识的？】
看到这一句。
苏晚心里的怀疑更明显了一点。
她故意停了十几秒。
【小鱼干：有。】
陈默看到以后心里一动。
【晚风：谁？】
苏晚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
突然有一点想试试他。
【小鱼干：我们班一个男生。】
【晚风：哦。】
【小鱼干：就是前几天提醒我手机响的那个。】
陈默：“……”
【晚风：那个怪人？】
【小鱼干：嗯。】
陈默心里忽然有种自己给自己挖坑的感觉。
【晚风：挺巧。】
苏晚盯着这三个字。
更奇怪了。
以前如果她提起现实里的男生。
晚风多少都会嘴欠两句。
今天反而格外平静。
她想了想。
【小鱼干：我刚刚第一次回头就看到他了。】
陈默回：
【晚风：说明有缘。】
苏晚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小鱼干：你今天怎么老替他说话？】
陈默：“……”
又来了。
这女人最近怎么越来越敏感？
【晚风：因为他长得帅。】
苏晚愣住。
【小鱼干：你见过？】
陈默手指直接停了。
完。
嘴快。
他迅速补：
【晚风：你不是说过吗？】
对面安静十几秒。
然后。
【小鱼干：我什么时候说他帅了？】
陈默：“……”
真没有？
他仔细回忆。
确实没有。
她只说过“怪”。
陈默头一次觉得网聊两年可能也不是什么好事。
太熟以后，说话太容易不过脑子。
【晚风：猜的。】
【小鱼干：哦。】
只有一个字。
陈默看着这个“哦”。
莫名有点不安。
前面的苏晚放下手机。
没有继续聊。
就在这个时候。
礼堂终于宣布散会。
人群瞬间站起来。
赵航像逃难一样冲出去。
“快快快！”
陈默跟在人群后面。
刚走到礼堂门口。
前面突然有人停了一下。
差点撞上。
是苏晚。
她回过头。
两个人距离不到半米。
陈默下意识往后退。
“怎么了？”
苏晚看着他。
安静两秒。
“没什么。”
“……”
“刚才是不是你在后面一直看我？”
陈默心里一跳。
表面却很平静。
“有吗？”
“有。”
“可能在看前面。”
“我就在前面。”
“所以看见你很正常。”
苏晚：“……”
这句话乍听没问题。
仔细一想全是问题。
她盯了陈默两秒。
忽然问：
“你平时打游戏吗？”
陈默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这女人。
在试他？
他面不改色。
“偶尔。”
“什么游戏？”
“很多。”
“开麦吗？”
陈默终于确定。
她真的开始怀疑了。
他反问：
“怎么突然问这个？”
苏晚神色一点没变。
“随便问问。”
好一个随便问问。
这四个字。
怎么听怎么像他平时敷衍小鱼干的话。
陈默笑了一下。
“不开。”
苏晚眼神轻轻一动。
“为什么？”
“懒。”
“哦。”
她点点头。
转身走了。
陈默站在原地。
看着那个背影。
忽然觉得事情开始有点有意思了。
以前。
只有他在找小鱼干。
现在好像——
猎物也开始回头看猎人了。
手机很快震动。
【小鱼干：问你个问题。】
陈默低头。
【晚风：说。】
【小鱼干：你打游戏为什么不爱开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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