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最后没回答那个问题。
准确来说。
他回了一句废话。
【晚风：不想开。】
小鱼干发了三个问号。
然后骂他：
【问了等于没问。】
陈默回：
【恭喜你发现了。】
成功把话题糊弄过去。
可第二天军训正式开始以后。
他突然发现。
知道小鱼干现实身份这件事，最大的乐趣根本不是“破案”。
而是——
看戏。
上午九点半。
太阳已经晒得训练场发白。
计科一班站军姿二十分钟。
赵航脸上的表情已经从：
还能坚持。
变成：
我为什么活着。
教官终于吹哨。
“休息十分钟！”
所有人瞬间冲向树荫。
陈默刚坐下。
手机就开始震。
【小鱼干：我要死了。】
【小鱼干：真的。】
【小鱼干：这不是演习。】
【小鱼干：我的腿已经失去知觉了！！！】
陈默抬头。
女生那边。
苏晚正在树荫下坐着。
军训服很宽松。
裤腿被她稍微卷起一点。
长发扎成了高马尾。
帽子放在膝盖上。
额头有一层薄汗。
林可可把水递给她。
“晚晚，你脸好红。”
“太阳晒的。”
“还能坚持？”
“还好。”
“要不要跟教官说休息？”
“不用。”
现实里依旧稳定。
陈默低头。
【小鱼干：狗东西！！！】
【小鱼干：我刚刚站军姿的时候灵魂已经离体了！！！】
【小鱼干：我甚至看到了太奶！！！】
陈默：“……”
【晚风：替我问太奶好。】
【小鱼干：？】
【小鱼干：我都这样了你还气我？】
【晚风：辛苦。】
对面突然安静了。
几秒后。
【小鱼干：？】
【小鱼干：你今天怎么突然这么正常？】
陈默看了一眼远处。
苏晚确实挺累。
脸被晒得微红。
本来想继续损两句。
最后还是没说。
【晚风：怕你真死。】
【小鱼干：哼。】
一个字。
莫名有点得意。
陈默自己都没察觉。
看见那个“哼”的时候。
嘴角也跟着扬了一点。
这时。
一个男生从另外一边走过去。
手里拿着一瓶冰水。
“苏晚。”
苏晚抬头。
“嗯？”
“给你。”
“什么？”
“水。”
男生有点紧张。
“我多买了一瓶。”
旁边几个男生明显都在偷偷看。
林可可也瞬间来了精神。
苏晚只是看了一眼水。
“不用了，谢谢。”
“没事，我真的多买了。”
“我有。”
她抬了一下自己手里的矿泉水。
男生尴尬两秒。
“冰的，凉一点。”
苏晚还是摇头。
“真的不用。”
“谢谢。”
态度不冷。
甚至很礼貌。
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男生只能拿着水离开。
赵航坐在陈默旁边。
忍不住感叹。
“难追。”
陈默抬眼。
“谁？”
“苏晚啊。”
赵航看他。
“你刚才没看？”
“看什么？”
“有人送水。”
陈默低头看手机。
“正常。”
赵航啧了一声。
“你是不知道。”
“昨天班群里好几个男的都加她。”
“一个没通过。”
陈默动作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男生宿舍情报网。”
“……”
赵航拍拍他肩膀。
“兄弟。”
“你如果真有想法。”
“难度不低。”
陈默莫名其妙。
“我有什么想法？”
赵航露出“大家都懂”的表情。
陈默正想解释。
手机震动。
【小鱼干：刚刚有人给我送水。】
陈默：“……”
这女人真的是什么都跟他说。
【晚风：然后？】
【小鱼干：我没要。】
【晚风：为什么？】
【小鱼干：我自己有。】
【晚风：可能人家喜欢你。】
这次。
小鱼干隔了十几秒。
【小鱼干：关我什么事。】
陈默看到这句话。
抬头。
阳光从树叶缝隙落下来。
苏晚正安静坐在那里喝水。
现实里的她。
别人送水。
“不用了，谢谢。”
网上。
“关我什么事。”
陈默突然觉得。
其实也不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核心还是一样。
只不过现实里的苏晚总喜欢给情绪套一层壳。
到了自己这里。
那层壳就没了。
训练继续。
下午太阳更毒。
半个小时正步走以后。
所有人都累得不行。
休息时。
教官安排几个男生搬矿泉水。
“陈默，赵航，许博。”
“你们三个跟我去。”
陈默起身。
水在体育馆后面。
三个人搬回来以后。
女生那边有人帮忙分。
陈默把最后一箱放下。
刚直起腰。
旁边传来声音。
“陈默。”
他转头。
苏晚。
“嗯？”
“这箱放这里？”
“对。”
“麻烦了。”
“没事。”
苏晚弯腰准备拆塑料膜。
不知道是不是晒久了。
手上没什么力气。
拉了两下没拉开。
陈默直接蹲下。
手指从边缘一扯。
“刺啦。”
塑料膜开了。
苏晚动作停了一下。
“谢谢。”
“不客气。”
陈默看她。
忍不住道：
“你怎么这么客气？”
苏晚愣了一下。
“什么？”
“好像每句话都有谢谢。”
“有吗？”
“有。”
苏晚想了想。
“那……”
她刚想说谢谢提醒。
意识到不对。
又停住。
陈默差点笑出声。
“你刚才是不是还准备说谢谢？”
苏晚耳朵明显有点红。
“没有。”
“你有。”
“没有。”
“行。”
陈默点头。
“没有。”
苏晚盯着他。
莫名觉得这人笑得很欠。
非常欠。
熟悉的那种欠。
她心里又轻轻动了一下。
陈默起身准备离开。
身后突然响起：
“狗——”
第一个音刚出来。
瞬间停住。
陈默脚步僵了。
慢慢回头。
苏晚整个人也僵住。
林可可在旁边一脸疑惑。
“什么？”
苏晚反应极快。
“狗……”
“狗什么？”
“狗尾巴草。”
林可可：“？”
陈默：“……”
训练场全是塑胶跑道。
哪来的狗尾巴草？
苏晚自己也觉得离谱。
只能装作没事。
“突然想起来一个东西。”
林可可一脸你看我信吗。
陈默却没拆穿。
只是看着苏晚。
两个人对视两秒。
他嘴角慢慢扬起来。
刚才那一句。
明显是小鱼干平时骂他骂顺口了。
现实里差点漏出来。
苏晚看见他那个笑。
心里更烦了。
因为太熟悉。
就像聊天框里那个每次气完她以后。
虽然看不见脸。
但她就是能想象出来的欠揍表情。
晚上。
陈默刚洗完澡。
消息来了。
【小鱼干：我今天差点社死。】
【晚风：怎么？】
【小鱼干：差点当着同学面骂人。】
陈默忍笑。
【晚风：骂谁？】
【小鱼干：那个怪人。】
【晚风：他怎么你了？】
【小鱼干：笑得很欠。】
陈默：“……”
【晚风：也许人家只是友善。】
【小鱼干：你又替他说话。】
【晚风：关爱特殊人群。】
对面沉默。
很久以后。
发来一句。
【小鱼干：我发现你跟他真的挺像。】
陈默看着这句话。
这一次。
没笑。
心脏反而轻轻快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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