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第六天晚上。
计科一班组织第一次集体聚餐。
原因很简单。
赵航在班群里发了一句：
【一个班军训这么久都没一起吃过饭，说不过去吧？】
然后班长许博发起投票。
最后定在学校东门外一家自助烧烤。
苏晚原本不想去。
她已经连续六天白天军训。
晚上回宿舍只想躺着。
林可可却不允许。
“必须去。”
“为什么？”
“大学第一场班级聚餐。”
“不去。”
“你以后会被孤立。”
“有这么严重？”
“有。”
苏晚看她。
“我有你。”
林可可脚步瞬间停住。
捂住胸口。
“别。”
“什么？”
“你突然这么说话，我很容易心软。”
最后。
还是被拖去了。
烧烤店不大。
三张长桌拼在一起。
大家随便坐。
陈默他们到得早。
他正和周凯说话。
突然听见赵航低声：
“来了。”
不用问是谁。
抬头。
苏晚和林可可从门口进来。
今天终于没穿军训服。
苏晚换了件淡粉色短袖针织衫，下面是浅色牛仔裙。
长发散下来。
看着比平时训练时柔和不少。
陈默只看了一眼。
就收回视线。
赵航在旁边啧啧两声。
“真好看。”
“嗯。”
陈默下意识应了。
赵航猛地转头。
“你刚刚不是说‘还行’？”
陈默面不改色。
“审美会成长。”
赵航：“……”
剩下位置已经不多。
陈默旁边一个。
赵航旁边一个。
林可可看了一眼。
毫不犹豫坐赵航旁边。
苏晚：“……”
林可可一脸无辜。
“怎么了？”
“没。”
苏晚只能坐陈默旁边。
两个人距离一下拉近。
陈默往里面挪了一点。
“坐。”
“嗯。”
然后。
尴尬的事情出现了。
网上。
他们可以半夜聊两个小时。
现实里坐到一起以后。
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默拿了瓶可乐。
“喝？”
“可以。”
递过去。
“谢谢。”
陈默看她。
苏晚也意识到。
马上改口。
“……行。”
陈默忍笑。
“进步了。”
苏晚瞪他一眼。
很轻。
但陈默看得清清楚楚。
这大概是认识以来。
第一次在现实里看见她这么明显的情绪。
越来越像小鱼干了。
桌上开始烤东西。
赵航负责烤肉。
五分钟以后。
成功烤焦第一盘。
林可可看得痛苦。
“你能不能让开？”
赵航：“我刚找到感觉。”
“你找到的是碳化感觉。”
“……”
苏晚在旁边忍不住笑。
不是平时那种嘴角轻弯。
这次明显笑出了声。
陈默转头。
看了她两秒。
苏晚发现以后。
笑意瞬间收了一半。
“看什么？”
“没什么。”
“那你一直看？”
陈默随口：
“第一次看你笑这么明显。”
说完。
两个人都停了一下。
这句话多少有点暧昧。
苏晚耳朵一点点红起来。
陈默也觉得自己说得不太对。
刚想补一句。
苏晚突然起身。
“我出去接个电话。”
拿着手机就走了。
陈默看着背影。
赵航凑过来。
“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
“人家脸都红了。”
“热。”
赵航指着墙上的空调。
“十八度。”
陈默：“……”
几分钟以后。
手机震动。
陈默低头。
【小鱼干：救命。】
他下意识往玻璃门外看。
苏晚就站在店外。
根本没有打电话。
正低头发消息。
陈默笑了。
【晚风：又怎么？】
【小鱼干：聚餐。】
【晚风：然后？】
【小鱼干：那个怪人坐我旁边。】
陈默看了眼自己屁股底下的椅子。
【晚风：真惨。】
【小鱼干：也没有很惨。】
陈默眉毛轻轻扬起。
【晚风：？】
【小鱼干：就是……】
输入。
消失。
再输入。
又消失。
半天。
【小鱼干：有点紧张。】
陈默盯着四个字。
心脏突然重了一下。
她紧张什么？
因为自己？
这个答案好像明显得有点过分。
陈默却不太敢直接相信。
【晚风：怕他？】
【小鱼干：不是。】
【晚风：讨厌他？】
这一次。
对面停很久。
【小鱼干：也没有。】
陈默慢慢坐直。
【晚风：那紧张什么？】
苏晚站在门外。
看着这句话。
自己也不知道。
就是陈默坐在旁边时。
会忍不住注意他说话。
注意他有没有看自己。
甚至会想：
他的某句话为什么跟晚风那么像？
然后越注意。
越不自然。
她最后只能回复：
【小鱼干：不知道。】
【小鱼干：可能他比较烦。】
陈默：“……”
很好。
喜欢一个人和烦一个人。
中文有时候确实挺难区分。
苏晚收起手机。
重新回来。
刚坐下。
陈默手机也正好熄屏。
她余光扫到。
心里突然一动。
刚才。
自己给晚风发完消息没多久。
陈默是不是一直在看手机？
又来了。
那种巧合感。
苏晚没说话。
这时赵航把一串鸡翅递过来。
“苏同学。”
“尝尝。”
林可可立刻阻止。
“别。”
“为什么？”
“这只鸡活着的时候没想过死后还要受这种罪。”
众人笑疯。
气氛一下轻松。
聚餐结束已经快十点。
一群人往学校走。
到了女生宿舍和男生宿舍分岔口。
林可可突然被班长叫住讨论第二天的训练通知。
苏晚一个人继续往前。
陈默犹豫两秒。
还是跟上。
“苏晚。”
“嗯？”
“晚上一个人走？”
“宿舍就在前面。”
“我知道。”
“那你跟过来干嘛？”
陈默被问住。
“散步。”
苏晚回头。
男生宿舍在完全相反方向。
她没拆穿。
只轻轻“哦”了一声。
两个人走了几十米。
苏晚忽然问：
“陈默。”
“嗯。”
“你是不是很喜欢玩手机？”
“还行。”
“聊天呢？”
陈默心里警铃瞬间响起。
“看人。”
“什么意思？”
“看跟谁聊。”
苏晚脚步慢了一瞬。
“那你有关系很好的网友吗？”
这问题。
已经不是暗示。
快明示了。
陈默转头看她。
路灯下。
苏晚神色却平静得不得了。
像真的只是随口问。
他忽然想逗她。
“有。”
苏晚眼神轻轻一动。
“男的女的？”
“女的。”
脚步突然安静。
过了几秒。
苏晚：
“哦。”
又是这个哦。
陈默忍笑。
“你呢？”
“什么？”
“有关系很好的男网友吗？”
苏晚看着前方。
“没有。”
陈默：“？”
他差点停下来。
没有？
那自己是什么？
互联网客服？
两秒后。
苏晚才很轻地补：
“有个狗东西。”
陈默：“……”
没问题。
非常准确。
到了宿舍楼下。
苏晚转身。
“我到了。”
“嗯。”
“你也回去吧。”
“好。”
走出去几步。
陈默忽然听见她在后面叫：
“晚——”
只有一个字。
他脚步差点条件反射停住。
可硬生生忍住。
继续走。
后面很快变成：
“晚上早点回去。”
陈默停下。
回头。
苏晚正看着他。
“知道。”
他说。
然后转身。
走远以后。
嘴角慢慢扬起来。
刚刚那一声。
她绝对是在试。
而女生宿舍楼下。
苏晚看着他的背影。
眉头轻轻皱起。
没回头。
是没听见。
还是——
他真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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