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过后。
赵航躺在自己床上喘气。
“老陈。”
“我现在百分之百确定。”
“确定什么？”
“你心里有鬼。”
陈默闭眼。
“不想理你。”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
喜欢苏晚吗？
认识现实里的她才几天。
要说喜欢。
好像太快。
可问题是。
如果把小鱼干也算进去呢？
两年。
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知道她很多东西。
知道她不喜欢香菜。
喜欢吃辣。
数学考砸会嘴硬。
晚上十一点说睡了，往往凌晨一点还在线。
遇到委屈的时候第一句话永远是：
【没事。】
过五分钟就会开始：
【其实我越想越气！！！】
以前这些东西只有一个网名。
现在突然全部落在了苏晚身上。
感觉就变得很奇怪。
十点四十。
宿舍熄大灯。
只留下各自桌上的小台灯。
赵航还在下面问。
“宵夜有人吃吗？”
周凯：
“不吃。”
陈默：
“不吃。”
“你们的人生缺少乐趣。”
“你今天吃了四顿。”
“军训。”
“这个理由你已经用三次了。”
赵航最终还是自己点了。
十一点。
寝室正式熄灯。
黑暗里。
手机屏幕显得特别亮。
陈默靠在枕头上。
刚好收到消息。
【小鱼干：晚风。】
【晚风：嗯。】
【小鱼干：问你个问题。】
陈默看了一眼刚刚安静下来的赵航。
莫名觉得今天晚上大家都喜欢问问题。
他回复。
【晚风：爱过。】
【小鱼干：？？？】
【小鱼干：滚！！！】
陈默嘴角扬起来。
【晚风：问。】
这一次。
聊天框顶部的“正在输入”持续了很久。
消失。
又出现。
陈默等了差不多半分钟。
终于。
【小鱼干：你大学想谈恋爱吗？】
陈默盯着这句话。
原本随意靠在床头的身体，慢慢坐直了一点。
巧了。
赵航刚才也问过。
可同样的问题。
从小鱼干嘴里问出来。
感觉完全不一样。
以前如果她这么问。
陈默可能随口回：
遇到再说。
可现在。
聊天框背后有了一个非常具体的人。
下午军训结束。
苏晚摘掉军训帽。
长发有些乱。
她站在树下重新绑头发的时候，夕阳刚好从她身后照过来。
陈默当时确实看了几秒。
然后被赵航发现。
还被嘲笑了半天。
想到这里。
他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会儿。
【晚风：不知道。】
【小鱼干：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晚风：没遇到喜欢的。】
发送。
看着那句话。
陈默自己都觉得有点怪。
真的没遇到？
他没有继续往下想。
另一边。
女生宿舍同样没有睡。
林可可正坐在椅子上吹头发。
宿舍里都是吹风机的嗡嗡声。
李雨晴趴在床上刷剧。
隔壁寝室时不时传来笑声。
苏晚抱着枕头靠在床头。
看到：
【没遇到喜欢的。】
她盯了足足五秒。
心里莫名有一点不舒服。
很轻。
但确实有。
【小鱼干：哦。】
陈默看到这个“哦”。
眉头挑了一下。
【晚风：你呢？】
【小鱼干：我什么？】
【晚风：想谈吗？】
苏晚动作慢下来。
林可可刚好关掉吹风机。
宿舍突然安静不少。
她一回头。
就看到苏晚盯着手机发呆。
“晚晚。”
“嗯？”
“跟谁聊呢？”
“网友。”
“又是那个网友？”
“嗯。”
林可可爬上床。
趴在栏杆边。
“你们怎么天天聊？”
苏晚低头。
“有吗？”
“有。”
“我观察好几天了。”
“每天晚上。”
“你跟我们都没那么多话。”
苏晚没吭声。
林可可笑。
“男的吧？”
“嗯。”
这次她没否认。
“长得帅吗？”
“不知道。”
“你没见过？”
“没有。”
林可可一下更感兴趣。
“网恋？”
“不是。”
“暧昧？”
苏晚耳朵有点热。
“也不是。”
“那什么？”
苏晚想了很久。
最后：
“网友。”
林可可沉默。
“废话文学。”
苏晚拿枕头挡住半张脸。
手机又震。
【晚风：人呢？】
她才重新低头。
【小鱼干：可能吧。】
【晚风：什么叫可能？】
【小鱼干：可能会谈。】
男寝。
陈默看到这句话。
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情绪一下明显了。
【晚风：所以，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苏晚看着这个问题。
手指迟迟没有落下。
喜欢的人？
她不知道。
但脑子里确实闪过了两个人。
一个。
陪自己两年的晚风。
一个。
最近越来越让自己在意的陈默。
最麻烦的是。
这两个人给她的感觉越来越像。
想到这里。
苏晚自己都有点烦。
最后回：
【小鱼干：秘密。】
陈默看见以后。
心里莫名堵了一下。
脑子甚至开始自动排人。
高中同学？
大学同学？
班长？
前几天送水那个？
还是……
他突然反应过来。
自己凭什么管？
两个人又没谈恋爱。
于是。
【晚风：哦。】
几乎下一秒。
【小鱼干：？】
【小鱼干：你就哦？】
陈默：“……”
【晚风：不然呢？】
女生宿舍。
苏晚看到这句话。
脸上的表情慢慢淡下来。
林可可还在旁边问：
“怎么了？”
“没怎么。”
“你刚刚还好好的。”
“困了。”
苏晚低头。
【小鱼干：没什么。】
【小鱼干：睡了。】
【晚风：晚安。】
她停了一下。
【小鱼干：晚安。】
没有表情包。
没有“滚”。
没有“狗东西”。
直接把手机扣在枕边。
林可可看了全过程。
“吵架了？”
“没有。”
“你表情都变了。”
“真没有。”
“那个男网友惹你？”
苏晚不说话。
林可可眼睛一下亮起来。
“你不会真喜欢他吧？”
“没有。”
回答快得几乎没有间隔。
宿舍安静两秒。
林可可：
“哦——”
苏晚抓起旁边的毛绒玩偶就扔过去。
“睡觉！”
林可可接住。
笑得更厉害了。
“急了。”
“你急了。”
苏晚直接拉起被子蒙住脸。
“闭嘴。”
另外一边。
男生418寝室。
黑暗里。
赵航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老陈。”
“干嘛？”
“你是不是失恋了？”
“……”
“你刚才叹气了。”
陈默：“你还没睡？”
“等外卖。”
“十一点二十了。”
“军训消耗大。”
“……”
还是这个理由。
周凯的声音也从另一边传来。
“他刚才确实叹气了。”
陈默彻底服了。
“你怎么也没睡？”
“在背单词。”
“十一点半？”
“嗯。”
赵航感叹。
“一个寝室三个物种。”
“一个为爱所困。”
“一个深夜学习。”
“一个——”
陈默打断：
“一个半夜等炸鸡。”
“……”
宿舍安静两秒。
赵航：
“你们不懂生活。”
陈默懒得理他。
重新看了一眼手机。
最后一条依旧是：
【小鱼干：晚安。】
看了半天。
他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小鱼干每次真的不高兴。
反而不会骂他。
她越正常。
问题越大。
陈默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想发：
【生气了？】
又删掉。
想发：
【刚才开玩笑的。】
还是删掉。
最后什么也没发。
手机放到旁边。
闭上眼睛。
结果五分钟以后。
又重新拿起来。
聊天框没有新消息。
陈默盯了几秒。
第一次觉得——
女生不骂人。
好像也挺让人难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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