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致尖锐的女声怒吼炸响在山谷之间的刹那,白纯大脑瞬间空白。
十六年人生,苦难居多、清贫为伴、隐忍为常,他遇事永远冷静自持、方寸不乱。
可今夜这一刻,他彻底懵了。
头皮炸裂、浑身僵硬、手脚发麻,整个人僵立在温泉岸边,一动不动。
眼前白雾翻腾、水汽弥漫,遮挡视野,却挡不住那道骤然起身的白衣身影,挡不住那股铺天盖地、冰冷刺骨的滔天怒意。
沈清寒。
青云宗内门第一梯队天才,清冷绝尘、恪守规矩、性情孤冷,是整个宗门最体面、最端庄、最不容冒犯的冰山师姐。
此刻,她平日里淡然如水、古井无波的心性彻底破碎。
深夜私沐、隐秘灵泉、无人之境,竟被陌生男弟子擅闯直入、撞破私密!
羞、窘、恼、怒、惊,万般情绪瞬间冲垮所有自持。
修行多年,从未如此狼狈、如此失态、如此颜面尽失。
“大胆狂徒!!”
怒喝响彻山谷,灵气狂暴震荡,周身寒意骤然凝聚,剑锋铮鸣出鞘!
雪亮剑光撕裂白雾,带着凛冽杀机,横扫岸边!
这一刻没有规矩、没有情理、没有宽恕。
冒犯清誉、深夜窥探、私闯禁地,任意一条,都足以废去修为、逐出山门。
剑光近身,死亡危机瞬间压顶!
白纯浑身汗毛倒竖,极致危机唤醒僵直的神经,根本来不及解释、来不及道歉、来不及半句辩白。
跑!
只有一个字!
身旁的阿福,三千年仙官心态彻底崩盘。
它算天算地算灵脉、算阵算禁算时差,推演百万种可能,唯独没算到——高冷女修半夜泡澡!
完美机缘秒变顶级大祸!
稳赢局直接翻车翻底!
“撤!快跑!!”
阿福嗓子都在发抖,所有从容、所有得意、所有仙官风度碎得一干二净。
一人一驴,再无半分探查机缘的从容,狼狈转身,玩命狂奔逃窜。
夜风扑面、枝叶抽打脸颊、碎石绊脚,所有的沉稳蛰伏计划,瞬间全部作废。
身后,沈清寒恼羞成怒,衣衫瞬整,白衣掠空,身姿如寒月追影,剑势锁定两人逃窜轨迹,紧追不舍!
“深夜擅闯禁地、轻薄冒犯,今日我看你往哪逃!”
清冷暴怒的追喝,死死钉在后背。
一道道凌厉剑气擦身掠过,劈断枝桠、炸裂碎石,杀机贴骨而过,每一击都差之毫厘便是重伤废功。
白纯倾尽Lv1磨骨全部肉身之力,狂奔疾冲。
白日整日劳作淬炼的体魄,在此刻极致爆发,筋骨极限承压,风驰电掣冲入漆黑密林。
他心里无比冤、无比无奈、无比憋屈。
他无心窥探、无意冒犯、本求苦修机缘、本本分分蛰伏发育。
结果被坑驴精准带进顶级社死现场,无端背锅、无端获罪、无端招惹顶级师姐!
阿福边跑边内心疯狂哀嚎。
完了!
彻底完了!
本座三千年英名,毁于一汪温泉!
本来完美苟发育、不碰红线、不惹天罚、稳步帮徒弟崛起。
结果自作聪明谋机缘,直接撞破师姐沐浴!
这要是传出去,九天仙班能笑它亿年!
一人一驴慌不择路、夺命狂奔,身后追兵越来越近、寒意越来越盛、杀机越来越浓。
密林漆黑、前路迷茫、慌不择路之下,两人根本无暇分辨方位,只顾逃离身后致命剑光。
奔出密林尽头的瞬间,两人瞳孔骤缩。
前方山谷空旷,矗立一方古老斑驳的黑色石碑。
碑刻猩红古字,苍劲狰狞,震慑心神——
【后山核心禁地,擅入者死】
真正的绝杀禁区!
外门、内门、杂役,无长老手谕,踏之即废!
前有死禁绝地,后有暴怒剑追!
进退无路,绝境死局!
“不能进!千万不能踏足禁地半步!里面封印上古凶煞、残存杀念,入之尸骨无存!”
阿福吓得魂飞魄散,拼死嘶吼。
可身后剑光已至、杀气封顶,再迟一瞬,当场重伤废功!
白纯绝境之中瞬间决断。
他猛地拽住狂奔的阿福,身形一闪,侧身扑向石碑旁一处狭窄至极的岩石夹缝!
夹缝紧贴禁地边界、不踏禁区核心、又完美隐匿身形,是眼下唯一活路!
唰!
一人一驴,瞬间挤入石缝深处。
狭小岩壁死死挤压躯体,动弹不得、转头不能、呼吸受限。
两人瞬间敛尽所有气息、屏住所有呼吸、僵死一般贴紧冰冷石壁。
心脏狂跳、气血翻涌、冷汗浸透全身衣衫。
刚藏稳,破空之声即刻抵达。
沈清寒白衣而立,落于禁地石碑之前。
月色清冷,映照她微乱的青丝、含霜的眉眼,周身怒意未消,寒气森然凛冽。
她目光凛冽扫遍整片空地、密林、山脚、阴影死角。
方才两道逃窜的气息,一人一驴,到此凭空断绝。
“藏得倒是够快。”
沈清寒声音极冷,带着压不住的羞恼与愠怒。
今夜之事,是她毕生最大狼狈。
私密灵泉沐浴被人撞破,一旦传扬出去,流言蜚语足以摧毁她多年清冷声誉。
她不能搜山大闹、不能公之于众、不能将事态扩大。
越是闹大,越是自取其辱。
盛怒过后,她瞬间权衡利弊,压下杀心,留下最体面、也最狠的处置方式。
她目光死死锁定石缝藏匿方位,一字一句,清冷落音,穿透岩缝,刺入两人耳膜。
“我知晓你躲在暗处。”
“你运气极好,此地临近禁地,我不愿触动古老封印、引发山林灾变。”
“今夜,我不搜、不杀、不追究当下罪责,留你最后颜面。”
“但过错既定、冒犯既定、罪责既定。”
“明日天亮,亲自到听雪小院领罚。”
“若敢逃避、敢隐匿、敢外泄今夜半个字风声——”
“我即刻上报执法堂,废你修为,逐出门墙,永世不得修行!”
狠话落地,剑意收敛。
沈清寒最后冷扫一圈,转身掠向禁地深处,查探是否因方才动静触发禁制异动。
直到那道令人窒息的清冷气息彻底消散、彻底远离。
石缝之内。
死寂持续整整半柱香。
确认周遭万籁无声、彻底安全。
一人一驴,才敢双双吐出一口憋到极致的浊气。
心态双双炸裂。
阿福直接瘫软在石缝角落,四条驴蹄发软,浑身虚脱,声音虚弱到极致。
“吓死驴了……真的吓死驴了……”
“本座这辈子再也不乱找机缘了!再也不推演路线了!再也不信凡间灵泉了!”
三千年仙官,今日彻底被一汪温泉、一场乌龙、一次社死,彻底打服。
白纯靠着冰冷岩壁,闭目调息,心底只剩无尽无奈。
稳、忍、慎、苟。
他样样做到极致。
奈何队友坑到底。
“你推演的万无一失?”白纯淡淡开口,带着一丝无奈的反问。
阿福驴脸通红,无比心虚,却还要嘴硬挣扎。
“谁、谁能想到!堂堂冰山禁欲师姐,半夜偷偷泡温泉!谁规定天才师姐不能泡澡!这是信息差!不是本座谋划失误!”
白纯懒得和它争辩。
事已至此,大祸落地。
今夜躲过追杀,躲不过明日领罚。
沈清寒话里藏着极大威慑——
不闹大、不公开、不即刻定罪,是为了她自己的清誉。
但罪责不会一笔勾销。
明日领罚,必然受罪、必然吃苦、必然惩戒。
“现在怎么办?”阿福蔫蔫问道。
“回柴房,静待天亮,上门领罚。”
白纯缓缓挪动身形,费劲挤出狭窄石缝。
夜风微凉,吹得满身冷汗冰凉刺骨。
一场机缘探索,彻底演变成宗门级祸事。
蛰伏开局、底层苟发育的安稳计划,被一头手痒又爱作死的仙驴,彻底干翻车。
两人趁着残留夜色,一路谨慎潜行,避开所有巡夜岗哨,终于在破晓之前,悄然溜回破败柴房。
关好木门、插紧门闩,紧绷一夜的神经终于松懈。
阿福瘫在草堆上,生无可恋。
“都怪我……本想让你弯道超车……结果让你弯道翻车……”
白纯看着它垂头丧气、彻底自闭的模样,哭笑不得。
“知错就好。”
“今夜之后,安分苟住,不许再自作主张谋划机缘。”
阿福老老实实点头,彻底认怂。
“苟!以后绝对苟!”
“红线不碰、机缘不偷、后山不去、温泉不沾!本座从此老老实实装一头蠢驴!”
可一人一驴都清楚。
天亮之后,听雪小院领罚一关,避无可避。
一场属于白纯、属于坑驴阿福的宗门社死处罚,已然静静等候天明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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