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死死盯着地上的《黄冈密卷》。纸张边缘在微风中翻卷，像某种不知名凶兽吐出的信子。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灵气在身体周围不安地躁动。
“妖言惑众！”叶凡咬着后槽牙，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讲究的是天赋和机缘！你拿这些凡俗界的破书来乱我道心！”
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起一团淡青色的风刃。这是他苦练了三年的黄阶低级斗技。
“我今天就毁了你这邪物！”
叶凡大喝一声，风刃脱手而出，直奔地上的书堆卷去。
林北站在原地没动，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站在林北右侧的一个灰袍长老冷哼一声，袖袍随意一挥。
“砰！”风刃在半空中撞上一层无形的气墙，瞬间溃散，化作一缕微风吹拂过长桌。
“放肆！”那长老往前迈出一步，厉声呵斥，“林少主面前，岂容你一个没有修为的废人动武？”
叶凡身子晃了晃，脸色瞬间惨白。巨大的实力差距像一座山压在他头顶。
林北抬起手，示意长老退下。
他绕过长桌，走到叶凡面前。两人相距不到一米。
“逆天而行？”林北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怜悯。“你连天道运行的规律都算不明白，你拿什么逆？”
林北弯腰捡起那本《高中物理必修二》，翻到其中一页，竖在叶凡眼前。
书页上画着一个复杂的受力分析图，旁边是一长串公式。
“看清楚。”林北用手指点着图上的斜面和小木块，“假设你现在御剑飞行，遇到极强罡风。你的飞剑就是这个斜面，罡风就是阻力。在不考虑灵力损耗的理想状态下，你如何计算出最节省体力的切入角度？”
叶凡的视线被迫落在那些图表上。那些交错的线条、奇怪的字母，像是一根根针扎进他的脑仁。
“我……我可以强行破开罡风！”叶凡硬着头皮反驳。
林北摇了摇头。“靠蛮力？那如果罡风的强度超过了你的灵力储备上限呢？你会从半空中掉下来摔成肉泥。”
林北把书合上，卷成一个纸筒，轻轻敲在叶凡的肩膀上。
“这就是文盲的悲哀。你遇到问题，永远只会想着用拳头解决。一旦遇到拳头解决不了的问题，你就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机缘’上。期盼自己运气好，掉下悬崖能捡到秘籍，被人打死能觉醒血脉。”
林北每说一句，叶凡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大厅里的其他长老这会儿已经不看叶凡了，全都伸长脖子盯着林北手里的纸筒，窃窃私语。
“林少主这番话……似乎暗合大道真理啊！”
“是啊，老夫停滞在金丹期百年，一直觉得是机缘未到。今日听少主一席话，难道是因为我不会算那个什么……什么切入角度？”
“嘘，别插嘴，听少主布道！”
系统面板在林北眼前疯狂刷屏，红光闪得像夜店的迪斯科球。
【警告！气运之子叶凡自信心受挫指数达到40%！】
【警告！该行为严重破坏修仙界力量体系认知！】
【错误！检测到周围NPC对宿主的逻辑产生认同，修真侧世界观正在受到物理学污染！】
林北看都不看面板。他现在进入了状态。前世那种做题做到恶心，被各种考试指标压迫的怨气，在这一刻找到了完美的宣泄口。
“你所谓的尊严，在我看来一文不值。”林北随手把纸筒扔在叶凡脚下，“你知不知道上界那些真正的天骄每天在干什么？”
叶凡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们每天不仅要吸收灵气，还要做成千上万次的法术弹道推演计算。”林北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要退婚？可以。只要你能证明你有这个价值。”
林北转过身，从桌子上拿起那支用来签字的毛笔。
他走到一根巨大的红木柱子前，用灵力包裹住笔尖，在柱子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一道大题。
字迹入木三分。
大厅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跟着笔尖游走。
“质量为m的小球，用长为L的细线悬挂在天花板上……”林北一边写一边念。
写完之后，他把笔扔回桌上。
“圆周运动最高点最小速度问题。”林北转头看向叶凡，“只要你能解出这道题，求出小球通过最高点的最小速度v，你和我妹妹的婚约，我慕容家今天就认下，谁再提退婚，我第一个不答应。”他顿了顿，语气冷下来，“解不出来，退婚书你自己按手印，从今往后，别再攀我慕容家的门。”
叶凡死死盯着柱子上的字。
那些字他全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什么质量？什么悬挂？怎么还要算速度？修仙界不是比谁飞得快就行了吗？！
叶凡的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一滴汗珠顺着鼻尖滑落，砸在青石板上。
大厅里安静得可怕。所有的长老都屏住了呼吸，有人甚至开始用手指在半空中比划圆圈，试图理解这道“绝世阵法”。
叶凡抬起脚，往前走了一步。身体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走到柱子前，伸出颤抖的手指，想要触摸那些字迹。
“我……我解不出。”叶凡的声音沙哑得像吞了沙子。
“大声点。”林北站在几步外，声音平稳。
“我解不出！”叶凡突然崩溃地大吼，双手抱住头，蹲在地上。“这算什么考验？这根本不是修仙！这都是你编出来骗我的！”
林北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就是现实。叶凡，承认吧，你不仅是个无法修炼的废物，你还是个不学无术的蠢货。”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重锤，直接砸碎了叶凡最后的心理防线。
叶凡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他体内的灵气彻底失控，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噗！”
叶凡仰起头，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溅在柱子上的考题上，红得触目惊心。
他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我是废物……我是文盲……我连小球都算不明白……”
系统面板突然爆出一阵尖锐的蜂鸣声。刺眼的红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乱码。
【滴——】
【气运之子叶凡道心彻底崩溃。】
【气运值剥夺成功。当前进度：100%。】
【任务完成评价：SSS级（异常途径）。】
【奖励核算中……】
【系统逻辑冲突……正在尝试修复……修复失败……】
【强制发放奖励：反派值100000点。获得特殊道具：绝对禁法手铐（无视任何修为，强制封印灵力）。】
林北看着面板上的乱码，撇了撇嘴。
“这就崩溃了？我还没讲圆锥曲线呢。”
大厅里的长老们看着倒地吐血的叶凡，又看了看云淡风轻的林北，眼神里已经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敬畏，甚至带着一丝恐惧。
少主竟然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灵力，仅仅用了几句高深莫测的“咒语”和一道墙上的“阵法图”，就让叶家那个硬骨头走火入魔，道心破碎。
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当真恐怖如斯！
“林少主神威！”刚才那个挥散风刃的长老立刻弯腰拱手，声音洪亮。
其他人如梦初醒，纷纷弯腰。
“少主学究天人！”
“少主掌握天地真理！”
林北没理会这帮马屁精。他看了一眼还在地上抽搐的叶凡，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叶凡手指上的那枚古朴的黑色戒指，突然爆发出刺眼的暗红色光芒。
一股古老、苍茫、带着毁天灭地气息的灵魂波动，以戒指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大厅里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桌上的茶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成冰块。
一个低沉、沙哑、仿佛来自远古的声音，在大厅上空炸响。
“谁敢动我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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