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去了省城，见了林啸天。
林啸天正在花园里喝茶，看到我来了，很高兴。
"大壮！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让厨房准备你爱吃的菜。"
我笑了笑，坐在他对面："爷爷，我就是来看看您。"
"好好好，"林啸天笑得合不拢嘴，"来，陪爷爷喝杯茶。"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装作不经意地问："爷爷，我爸……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啸天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你爸啊……他是个倔强的孩子。从小就不服管，长大了更是，非要去什么'体验生活'，结果……"
他说不下去了，眼里泛起了泪光。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陈建国查到的是真的，那林啸天现在的悲伤，是装出来的吗？
还是说，他也是被蒙在鼓里的？
"爷爷，"我又问，"当年我爸出事的时候，您在哪里？"
林啸天愣了一下，然后说："我在国外谈生意。等我得到消息赶回来的时候，你爸已经……已经找不到了。"
"那周德海呢？他当时在哪里？"
林啸天皱起了眉头："德海？他当时在国内，帮我处理公司的事。怎么突然问起他了？"
我笑了笑："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周叔跟了您这么多年，我想多了解了解他。"
林啸天叹了口气："德海啊，他是个好人，跟了我几十年，忠心耿耿。当年要不是他，林氏集团可能早就垮了。"
我看着林啸天，心里更加疑惑了。
如果周德海真的像林啸天说的那样忠心耿耿，那他为什么要压下那个电话？为什么要给那个混混转钱？
难道……周德海是背着林啸天干的？
还是说，林啸天在演戏？
我想了想，又问："爷爷，当年我爸出事的那个小镇，您后来去过吗？"
林啸天摇摇头："没有。我不敢去。一去，我就会想起你爸，心里就难受。"
我点点头，没再问。
但我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我要去那个小镇，亲自查一查。
从林家庄园出来，我给陈建国打了个电话。
"陈助理，帮我查一下，二十年前我爸出事的那个小镇，叫什么名字，现在还有没有人记得当年的事。"
"好，我马上查。"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陈建国回电话了。
"林先生，查到了。那个小镇叫青石镇，在邻省。当年的洪水，把半个镇子都冲毁了，后来政府组织了重建，现在还有人住在那里。当年的老居民，大概还有二三十户。"
"好，"我说，"帮我安排一下，我明天去青石镇。"
"是，林先生。要不要我陪您一起去？"
"不用，我自己去。你帮我准备好当年的资料就行。"
"是。"
挂了电话，我坐在车里，看着窗外，心里七上八下的。
青石镇。
二十年前，我父亲就是在那里死的。
二十年后，我要去那里，查清楚他死亡的真相。
我不知道等待我的是什么。
但我知道，我必须去。
第二天，我一个人开车去了青石镇。
青石镇在邻省，离省城大约三百公里。我开了四个小时的车，终于到了。
青石镇比我想象的要小，也更破旧。镇子依山而建，一条小河从镇子中间穿过，河上有一座石桥，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我把车停在镇子口，下了车，走进了镇子。
镇子上的人不多，大多是老人和孩子。看到我这个陌生人，他们都用好奇的眼光看着我。
我走到一个小卖部前，买了一瓶水，然后跟老板聊了起来。
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头发花白，但精神还不错。
"老板，跟您打听个事，"我笑着说，"二十年前，这里是不是发生过一场大洪水？"
老板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是啊，二十年前的事了。那场洪水可大了，半个镇子都冲没了，死了好多人。"
"您还记得当时的情况吗？"
"怎么不记得，"老板叹了口气，"那天晚上，突然就涨水了，水来得特别快，好多人都没反应过来，就被冲走了。我当时住在山上，跑得快，才捡了一条命。"
"当时……有没有一对年轻夫妇，住在镇子上？男的叫林建军，女的……我不太清楚叫什么。"
老板想了想，然后说："林建军？好像有这么个人。他是外地来的，在镇子上租了个房子，跟他媳妇一起住。他媳妇好像怀孕了，肚子挺大的。"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那……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男的被洪水冲走了，没找到尸体，"老板说，"女的被救了，送到了医院，后来生了个孩子，然后……好像也死了。"
"那个救了她的人，您知道是谁吗？"
老板摇摇头："不知道。当时太乱了，谁也没注意。等水退了，人就不见了。"
我想了想，又问："老板，您觉得那场洪水，是正常的吗？"
老板愣了一下，然后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小伙子，我跟你说，你可别跟别人说是我说的。"
"您放心，我绝对不说。"
"那场洪水，不对劲，"老板的声音更低了，"当时好几天都没下雨，河水也不大，怎么突然就涨水了呢？而且，水是从上游来的，上游的堤坝……好像被人挖开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被人挖开了？您确定？"
"我不确定，"老板摇摇头，"但当时有好几个人都这么说。水退了之后，有人去上游看了，说堤坝上有个大口子，不像是被水冲开的，倒像是被人挖开的。但后来政府来调查，说是洪水冲开的，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我深吸一口气，心里翻江倒海。
果然。
那场洪水，不是意外。
是人为的。
有人故意挖开了堤坝，制造了那场洪水。
而我父亲，就是在那场人为的洪水中死的。
谁干的？
周德海？还是……林啸天？
我又问了老板几个问题，但他知道的也不多了。
我谢过老板，走出了小卖部。
我站在石桥上，看着桥下的河水，心里五味杂陈。
二十年前，我父亲就是在这里，被洪水冲走的。
二十年后，我站在这里，知道了他的死不是意外。
我该怎么办？
我该找谁报仇？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林大壮，你果然来青石镇了。"
是赵天霸。
我的心猛地一跳："赵天霸？你在哪里？"
"我在哪里不重要，"赵天霸笑了笑，笑声里充满了疯狂，"重要的是，你想不想知道，二十年前，是谁杀了你父亲？"
我握紧了手机："是谁？"
"想知道？那就一个人来见我，"赵天霸说，"镇子东边，有个废弃的砖窑，我在那里等你。记住，一个人来。要是敢带别人，你就永远别想知道真相了。"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站在石桥上，心里七上八下的。
废弃的砖窑。
赵天霸在那里等我。
他要告诉我，二十年前是谁杀了我父亲。
我该去吗？
赵天霸现在是丧家之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约我去废弃的砖窑，很可能是个陷阱。
但如果不去，我可能永远都不知道真相。
我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去。
不管是不是陷阱，我都要去。
我要知道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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