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车来到了镇子东边的废弃砖窑。
砖窑确实很废弃，到处都是杂草和碎砖头，窑体已经坍塌了一半，看起来摇摇欲坠。
我把车停在砖窑外面，下了车，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砖窑里面很暗，光线从坍塌的缺口照进来，形成一道道光柱。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霉味，让人很不舒服。
我走了几步，看到砖窑深处站着一个人。
是赵天霸。
他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憔悴了很多，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黑色夹克，手里拿着***枪，正对着我。
我停住了脚步。
"你来了，"赵天霸笑了笑，笑声里充满了疯狂，"我还以为你不敢来呢。"
我看着他手里的枪，淡淡地说："赵天霸，你约我来，不是为了杀我吧？要是想杀我，你早就开枪了。"
赵天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哈哈哈哈，林大壮，你果然不简单。难怪林啸天那个老东西，找了你二十年。"
他顿了顿，又说："不错，我不是来杀你的。我是来跟你做个交易的。"
"什么交易？"
"我告诉你二十年前的真相，你放过我，"赵天霸说，"让我离开这个国家，永远不回来。我就放过你爷爷。"
我看着他，想了想，说："可以。只要你说的是真相。"
赵天霸笑了笑："你放心，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他顿了顿，然后开始说："二十年前，你父亲林建军，不是死于洪水。他是被人谋杀的。"
我的心猛地一跳："谁杀的？"
"周德海，"赵天霸说，"林啸天的那个好秘书，现在的副董事长。"
我皱起了眉头："周德海为什么要杀我父亲？"
"因为你父亲发现了他的秘密，"赵天霸说，"周德海这些年，一直在利用林氏集团的资源，中饱私囊，做了很多见不得人的事。你父亲在'体验生活'之前，其实已经在公司里工作了一段时间，他发现了周德海的猫腻，想要告诉林啸天。"
"所以周德海就杀了他？"
"对，"赵天霸点点头，"但周德海很聪明，他没有自己动手。他找了几个混混，给了他们一大笔钱，让他们在洪水来的时候，'解决'掉你父亲。那场洪水，确实是意外，但周德海利用了那场意外，把你父亲的死，伪装成了洪水冲走的。"
我握紧了拳头。
原来如此。
那场洪水是意外，但我父亲的死，不是意外。
周德海利用了那场洪水，杀了我父亲。
"那我妈呢？"我问，"我妈也是周德海杀的？"
赵天霸摇摇头："你妈不是。你妈确实是在洪水中受了伤，生下你之后，因为伤势过重去世的。这一点，周德海没有动手。"
我深吸一口气，心里翻江倒海。
"那林啸天呢？"我问，"他知不知道这件事？"
赵天霸笑了笑，笑声里充满了嘲讽："林啸天？他当然不知道。他要是知道，周德海早就死了。那个老东西，虽然精明，但在这件事上，被周德海骗得团团转。周德海告诉他，你父亲是死于洪水，他就信了。这些年，他一直活在愧疚里，觉得是自己反对你父母的婚事，才导致了这一切。殊不知，真正的凶手，就在他身边，跟了他几十年。"
我沉默了。
原来林啸天不知道。
原来他这些年的愧疚和悲伤，都是真的。
原来我差点误会了他。
"那你呢？"我看着赵天霸，"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赵天霸苦笑了一下："因为当年，周德海找的那几个混混里，有一个是我的人。"
我愣了一下："你的人？"
"对，"赵天霸点点头，"二十年前，我跟林啸天竞争那块地，输了，心里不服气，就派人盯着林啸天和他身边的人，想找他们的把柄。我派的那个人，正好跟周德海找的那个混混是朋友。那个混混喝醉了，把这件事说了出来。我的人告诉了我，我就知道了这个秘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林啸天？"
赵天霸冷笑一声："告诉林啸天？我为什么要告诉他？他是我的仇人！我巴不得他倒霉！我留着这个秘密，就是想等有一天，能用它来对付林啸天。"
他顿了顿，又说："但我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二十年。这些年，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直到你出现了。"
"我？"
"对，你，"赵天霸看着我，"林啸天找了你二十年，终于找到了你。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我本来想利用你，来对付林啸天。但我没想到，你这么狠，短短一个星期，就把我的公司搞垮了。"
他苦笑了一下："林大壮，我赵天霸纵横商海几十年，没想到最后栽在你这个毛头小子手里。我认了。"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赵天霸不是好人，但他也不是最坏的那个。
最坏的那个，是周德海。
"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我问。
赵天霸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扔给我。
"这里面有当年那个混混的录音，还有周德海给他转账的记录，"赵天霸说，"另外，还有周德海这些年中饱私囊、做假账、洗钱的证据。这些东西，足够让周德海把牢底坐穿了。"
我接过U盘，握在手里。
"你为什么要给我？"我问，"你不是想利用我对付林啸天吗？"
赵天霸苦笑了一下："我现在都是丧家之犬了，还利用什么？我只想活命。林大壮，我把这些都给你，你放过我，让我离开这个国家，行不行？"
我看着他，想了想，说："行。你走吧，我不拦你。"
赵天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林大壮，你是个好人。比你爷爷强。"
说完，他把枪扔在地上，转身就走。
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叫住了他："等等。"
他停住了，转过身："怎么？反悔了？"
我摇了摇头："不是。我就是想问问，当年救我妈的那个人，是谁？"
赵天霸想了想，说："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我的人说，那天晚上，除了那几个混混，还有一个人在现场。那个人穿着黑色的雨衣，救了你妈，然后就走了。没人知道他是谁。"
我点点头："好，我知道了。你走吧。"
赵天霸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消失在了砖窑外面。
我站在砖窑里，手里握着那个U盘，心里五味杂陈。
真相终于大白了。
杀我父亲的凶手，是周德海。
林啸天是无辜的。
赵天霸虽然不是好人，但他告诉我了真相。
现在，我该怎么办？
去找周德海报仇？
还是把证据交给警方，让法律来制裁他？
我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我要把证据交给警方。
我父亲的仇，要报。但要用合法的方式报。
我不能因为仇恨，变成跟周德海一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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