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岭,这地方连根草都不长,满眼全是白花花的骨头架子,太阳一晒,反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猪妖扛着四个大包袱跟在最后头,喘得跟拉风箱似的:"老板……歇会儿吧……俺这肚皮都要被行李压裂了……"
"再嚷嚷,老子把你肚子里的猪油挖出来当灯油。"孙悟空头都没回,爪子上的金针"嗖"地射出去,钉死了一只从骨头堆里钻出来的白毛老鼠。
唐僧骑着骨马走在最前头,白衣在白骨堆里格外扎眼。他拿袖子挡了挡日头,淡淡说了句:"前面有座山洞,进去避避。"
"避什么?这天儿晒得老子鳞片都发烫。"孙悟空甩了甩爪子,金针收回鳞片底下。
话音刚落,山道拐角处晃晃悠悠走出来一个年轻女子。穿一身素白衣裳,长得那叫一个水灵——柳叶眉,杏核眼,手里挎个青瓷篮子,走起路来扭得跟水蛇似的。
"长老——救命啊——"
那女子走到唐僧马前,扑通就跪下了,眼圈一红,泪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奴家是山那边村子的,上山采药遇上狼群了,求长老收留……"
乌能扛着门板大刀凑过来,鼻子抽了抽,绿豆眼一亮:"猴哥,这小娘们儿看着挺水灵啊,比高老庄那猪妖顺眼多了。"
猪妖在后面探头:"老板,要不俺去保护她?俺有力气!"
孙悟空没动,眯着火眼金睛盯着那女子。盯了三秒,他鼻子一皱。
"一股子坟头土味儿。"
"什么?"那女子抬头,杏核眼里水汪汪的。
孙悟空咧嘴笑了,獠牙一龇:"老子被压五行山五百年,坟头土的味道闻得多了。你身上这味儿,至少埋了三百年的老坟。"
女子脸色一僵。
唐僧在马上拨着佛珠,眼皮都没抬:"悟空,别吓着人家姑娘。"
"姑娘?"孙悟空站起来,黑金鳞片在太阳底下泛着暗金色的光,"老板,你那谛听神通是摆设?这玩意儿肚子里全是白骨,连个心肝都没有,你跟我说她是姑娘?"
那女子猛地站起来,脸上的泪珠子瞬间干了,嘴角一咧——咧到了耳根子。
"好个猢狲,倒是有些眼力!"
她的脸"刺啦"一声裂开了,像撕掉一层纸皮,露出底下一张惨白的骷髅脸,眼眶里两团绿火"呼呼"烧着。素白衣裳也变成了裹尸布,青瓷篮子"啪"地摔碎,里头滚出来的不是草药,是一把把人的指骨。
"白骨夫人。"鄂沉把流星锤从背上解下来,链子缠在手臂上,"白虎岭的土耗子,专吃活人阳气。"
"鳄鱼精?"白骨精转头看了鄂沉一眼,又看了看乌能和猪妖,最后目光落在孙悟空身上,"五行山底下爬出来的那个?听说你吞了黄风怪的风煞,又啃了镇元子的人参果树。今日老娘倒要看看,你这身黑皮有多硬!"
她张开嘴,喷出一股白森森的阴气,阴气里裹着几百根骨刺,"嗖嗖嗖"像暴雨一样射过来。
孙悟空不躲,迎着骨刺往前冲。骨刺扎在黑金鳞片上,"叮叮当当"全弹飞了,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就这?你这牙签比老君的符纸还软!"
他一步冲到白骨精面前,破空爪的青色风刃带着金针"呼"地划过去。白骨精往后一跳,风刃擦着她的裹尸布过去,把布条削掉了一截。
"好快!"白骨精脸色变了,转身往山洞方向跑。
"跑?老子还没吃够呢!"
孙悟空追上去,白骨精钻进山洞。他一脚踹开洞门——
"轰!"
洞里头不是山洞,是一间石室,石室正中间摆着一口棺材。白骨精跳进棺材里,"砰"地合上了盖子。
孙悟空走过去,拿爪子敲了敲棺材板:"出来,别装死。"
没动静。
"猴哥,砸了它!"乌能扛着大刀冲进来。
孙悟空抬脚一踹——
"刺啦!"
棺材板飞了出去,里头没有白骨精,只有一具穿着书生袍的骷髅,手里攥着一封血书。
鄂沉走过来,拿黄眼珠子扫了一眼:"是替身。她跑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孙悟空捡起那封血书,上头写着一行字——"灵山第三十六难,白骨戏僧,已毕。"
"又是剧本。"孙悟空把血书揉成一团,攥在爪心里,"这白骨精,也是灵山安排来演戏的?"
唐僧从洞口走进来,白衣上沾了点灰,他拍了拍,淡淡道:"白骨夫人是真的,剧本也是真的。她吃人,灵山给她免死牌。她帮灵山演这出戏,灵山许她一具活人肉身。"
"操。"孙悟空把血书团往地上一扔,"合着这帮孙子拿活人当道具使?"
猪妖在洞口探脑袋:"老板,那咱还追不追?"
"追什么追。"孙悟空甩了甩爪子上的灰,"这娘们儿跑不远,白虎岭是她老巢,迟早还得回来。等老子打上灵山,连她那口棺材一起劈了。"
唐僧翻身上马:"赶路。下一站,碗子山。"
一行人出了山洞,往西去了。白骨岭的日头还是那么毒,骨头架子在阳光下白得刺眼。
孙悟空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山洞。火眼金睛里红光一闪——他看见洞顶上趴着个东西,白花花的一团,正拿绿眼珠子盯着他们。
"看够了没?"孙悟空冲山洞方向啐了一口。
洞顶上那团白影缩了缩,没敢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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