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派建起来之后,日子热闹了一阵。可没过多久,又一个误会,把我和陈放之间那点刚处好的和气,又给搅了。
起因,是一组宣传视频。
李冉那几天兴致很高,说咱们帮既然建起来了,得好好经营,得拍一组宣传视频发出去,招点新人。她张罗着取景,安排人站位,又拉了陈放一起,说陈放你镜头感好,来搭把手。陈放乐呵呵地应了,说行啊,包在我身上。
那天下班回来,我上了游戏,正撞见他们俩在帮派驻地忙活。我凑过去看了一眼,心就沉了下去。
陈放穿了一身浅色的衣裳,李冉也穿了一身浅色的。两人站在一起,一左一右,拍着宣传视频,说说笑笑的,那颜色搭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像是一对儿。
我心里那股气,一下子又顶上来了。
我知道,游戏里衣裳就那么几套,撞色是常有的事,陈放未必是故意的,李冉更没往那方面想。可我心里那根刺,就是扎得难受。我想起前几天那段 "他是不是要抢走你" 的鬼话,想起李冉那句 "你才是那个有身份的人",可看着眼前这两个人穿着差不多的衣裳站在一起,我那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不自信,又翻涌起来。
我没说话,冷着脸,退出了那个场景。
李冉大概没注意到,还忙着拍视频。等我晚上跟她说起这事,语气已经带了刺。我说,你俩今天穿得挺搭啊。
她愣了一下,说,你说什么呢?
我说,没什么,就看着你俩挺配的。
她这才明白过来,说,江叙,你是不是又误会了,我就是拍个视频,衣裳是随手选的,撞了色,哪有你想的那样。
我说,我哪想了,我什么都没想。
她叹了口气,说,你又说气话。你怎么老这样,一点小事就往心里去。
我心里那点火,一下就蹿了上来,说,是,我就是往心里去了。你们天天在一起玩,一起拍视频,我看在眼里,心里能好受吗?
她被我这话噎住,半天没说话。她大概是觉得,我这一阵已经好多了,怎么又这样了。我心里其实也清楚,是我理亏,是我小心眼,可那股火上来的时候,我就是压不住。
李冉越想越委屈。她为了这个帮派,忙前忙后,想着让我在游戏里多交点朋友,想着让我日子热闹些,结果倒好,我隔三差五地跟她置气,还总是为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她心里那点委屈,越积越深。
可她到底没跟我硬顶。她想着,也许是我最近太累,心情不好,就想着逗逗我,让我高兴起来。她在游戏里跑到我面前,做出各种夸张的动作,发一些俏皮的话,想逗我笑。她说,江叙,你看我,你看我,像不像个小青蛙。她说,江叙,你笑一个嘛,你笑起来最好看了。
可她那点俏皮,撞上我心里那堵着的火,反倒像往火上浇了油。我越想越觉得她在哄小孩儿似的糊弄我,越想越觉得她在用这套把刚才那事糊弄过去。我越听越急,越急越烦,最后吼了她一句,说,你别闹了行不行。
她被我吼得愣住,站在那儿,半天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说了一句,江叙,你怎么这么凶。我是想逗你开心,你倒好,吼我。
我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其实已经软了,可嘴上还是硬着,说,你少拿这套来糊弄我。
她没再说话。那天晚上,她在游戏里待了很久,也没再理我,一个人坐在海边,看着月亮,一动不动的。我站在远处,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又悔又乱,可那点面子,就是拉不下来。
第二天,她先服了软。她给我发消息,说,江叙,昨天是我不对,我不该在你生气的时候还逗你,让你更烦了。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我看着那条消息,心里那点火,一下就灭了。我想起她昨天坐在海边那副孤零零的样子,想起她明明受了委屈,还要先来跟我道歉,心里疼得厉害。我说,是我不好,是我小心眼,是我凶你。对不起。
她那边安静了一会儿,才回,那你还气吗?
我说,不气了。我跟你道歉,是我不该那样。
她这才松一口气,说,那你能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气吗?你老是不说,我一个人在这儿瞎猜,猜得我心里也难受。
我想了想,到底还是说了实话。我说,我就是看你俩穿一样的衣裳,站在一起拍视频,我心里堵得慌。我知道是我想多了,可我就是控制不住,怕你跟他走太近,怕你不要我了。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你就是为了这个,跟我闹了这两天?
我说,嗯。
她那边像是叹了口气,说,你呀,就是个傻子。我都跟你说了,你才是我心里那个人,你怎么还这么不放心。
我说,我也不想这样,可我管不住自己。
她叹了口气,说,那你以后心里有事,跟我说,别老憋着,别老用话刺我。你这样,我也难受,你也不好受。
我说,好,我知道了。
这事,原本到这儿,也就过去了。可我没想到,真正让我失控的,还在后头。
那阵子,帮里新来了几个人,有人张罗着说,该找个师傅带带新人。李冉就提议,说要不江叙你来当这个师傅,带带他们。我一听,心里其实挺乐意的,可嘴上没答应,也没拒绝,想着过两天再应她。
可那天,我跟她吵完架,心里那股火还没完全消下去,她这边又提师傅的事,我却犯了拧。我赌气想,你让我当师傅,我偏不当,我偏要去找个别人当我的师傅,看你着不着急。
我当真就在游戏里,找了个老玩家,拜了师。那老玩家是个热心肠,听说我要拜师,乐呵呵地应了,说行啊,那以后你就是我徒弟了。我看着他,心里却一点高兴劲儿都没有,只有一股说不清的赌气。
我还收了个徒弟。那徒弟是个新手,什么都不懂,整天跟在我后面问东问西的。我教他打怪,教他做任务,教他怎么加点,可教着教着,我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 我明明是想让李冉着急的,可我这徒弟、我这师傅,跟李冉一点关系都没有,她根本不知道我在这赌什么气。
李冉那边,果然很快就知道了。
她问我,江叙,你怎么找了别人当师傅?我不是说了,让你当帮里的师傅,带带新人吗?
我梗着脖子,说,我自己想找个师傅,不行吗?你管我找谁当师傅。
她愣了一下,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没什么意思。你都能找别人拍视频,我还不能找个师傅了?
她听我这话,气得不行,说,你这人怎么这样,我拍视频是为了帮派,你倒好,拿这个来挤兑我。你爱找谁找谁,我才不管你。
她说完了,也赌起气来。她当着帮里所有人的面,故意扬声说,行啊,你不找师傅是吧,那我也不稀罕,我也去找个新师傅去,看看谁当得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是在气我,可我没看出来,或者说,我看出来了,却当真了。我听着她那句 "我也去找个新师傅",心里那点火,噌地一下烧到了头顶。
我一个字也没说,当场退了帮派,又把帮派群也退了。我看着屏幕一点点暗下去,心里又空又乱,想着她那些气话,越想越觉得自己是被人耍了。我一个人坐在黑暗里,烟抽了一支又一支,心里那点堵,怎么都散不开。
李冉那边,见我真退了帮,也慌了。
她没想到,我会气到退帮。她一个人在帮派驻地里站了很久,看着那个空出来的位置,心里那点慌,一点一点漫上来。她忽然发现,自己原来这么离不开我,这么怕我走。从前那些 "我不在乎"" 我一个人也行 " 的念头,在这一刻,全都不作数了。她心里清清楚楚地知道,她是真的怕我走,怕我一退帮,就再也不回来了。
她正心慌着,陈放看不下去了。
陈放私聊她,说,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哄哄他啊。我跟你说,老江这人,就是一根筋,他肯定是真生气了。你们玩得好好的,你突然当众说你要去找个新师傅,他能不炸吗。你快去,趁他还没走远,把人拉回来。
李冉红着眼睛,说,我怕他不理我。
陈放说,你放下面子,跟他说两句软话,他这人吃软不吃硬,你一服软,他准回头。快去,别把人真弄丢了。
李冉听了,擦了擦眼睛,到底还是点开了我的对话框。
她发来一句:江叙,你回来。
我没有立刻回。她又发来一句:我刚才那句气话,是骗你的,我不是真要找什么师傅,我就是气你。你别当真,回来好不好。
她一条一条发过来,越说越急,越说越软。我看着那些消息,心里那点堵着的东西,慢慢地,一点点地化开了。我忽然想起她说过的那些话 ——"你才是我心里那个人"" 你是傻子 ""谁都不许跑"。我忽然明白,我这场赌气,赌得有多荒唐。
我回她:我不走了。
她那边,过了好一会儿,才回了一个字:嗯。
我看着那个 "嗯" 字,又补了一句:我刚才也是赌气,不是真想退帮。你别怕,我不会跑。
她说,那你回来,把师傅徒弟的事,也好好弄好。帮里都等着你带呢。
我说,好。
那天晚上,我重新加回帮派,加回群。帮里一下子热闹起来,有人起哄说,老江你可算回来了,再闹一次,咱们帮就要散了。李冉站在帮派驻地里,看着我重新出现,什么也没说,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
我走到她面前,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她说,你呀,就是个傻子。
我没接话,看着她,心里又酸又暖。
那天晚上下线前,她在帮里说了一句:以后谁也不许提 "退帮" 这两个字,谁提我跟谁急。
我看着那句话,回了一个字:好。
窗外,南京的夜很安静。我躺在床上,想着这一天闹的这些,想着她那条条带着慌的消息,想着她那句 "你回来",心里忽然又酸又暖。我知道,我这场赌气,虽然荒唐,却也让我彻底看清了一件事 —— 她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她。我们俩,谁也跑不掉了。
只是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正因为我看清了自己离不开她,往后的日子里,我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把她紧紧攥在手里,攥到连我自己都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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