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口伏击之后,老金沟暂时安全了几天。
但***说,这只是开始。镇上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需要往前推一步——把防线推到乡隘口。乡隘口是进出山区的第一道关卡,镇上的伪警在那里设了据点,控制着通往山区的唯一大道。不拿下乡隘口,老金沟永远在对方的眼皮底下。
“硬攻伤亡太大。”***蹲在地上,用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图,“隘口有一个班的伪警,十二个人。白天两班倒,晚上一班。夜里十二点到凌晨两点,只有两个人值夜。”
金国祥看着地上的图。乡隘口两侧是土坡,中间一条路。据点是一座砖房,门口有岗亭。他想起他爹册子里记过这个地方——乡隘口据点,联络暗号:叶子朝左。这意味着据点里可能有自己人。
“据点里有内线?”
***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爹留的册子,你看了?”
“看了。”
“那你知道乡隘口有个叫刘三的?”
金国祥翻过册子。他记得刘三这个名字。刘三,乡隘口伪警据点警长,三年前被发展为内线,负责提供据点布防情报。但册子里最后一页写着——“刘三身份待查。不可全信。”
“刘三这个人,靠得住吗?”
***没有直接回答。他继续用树枝在地上画。“今天晚上,老田和刘三在据点后面的磨坊碰头。刘三会把值夜的人换成一个自己人。凌晨一点,我们摸进去。刘三在里面接应。如果刘三靠不住——就是另一场仗。”
金国祥明白了。今晚的行动,是一次试探。试探刘三,也试探他自己。
入夜之后,三个人摸到乡隘口外面的土坡上。月光很亮,把据点砖房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门口岗亭里亮着一盏灯,里面坐着一个人。据点里面很安静,只有偶尔的咳嗽声传出来。
凌晨一点。磨坊方向亮了一下,又灭了。暗号对上了。***站起来,朝金国祥点了点头。三个人从土坡上滑下来,贴着墙根摸到据点后门。后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推门进去。金国祥跟在后面。后门进去是一条窄走廊,走廊尽头是值班室。值班室里亮着灯,里面坐着一个人,背对着他们。那人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四十来岁,秃顶,圆脸。他看见***,没有喊,只是把手指放在嘴唇上。
“都在里面睡着。枪在墙上挂着。动作快。”
***闪进走廊左侧的宿舍。金国祥跟在后面。宿舍里并排睡着六个人,枪一排挂在墙上。老田从另一侧门进去,堵住了另一间宿舍。金国祥跟着***,一个人一个人地收枪。整个过程只有呼吸声和枪托碰墙的轻微响动。
枪收完了。***站在宿舍门口,看着还在熟睡的六个人。“刘三,你确定这些人里面没有你的亲信?”
刘三摇了摇头。“没有。全是上面派下来的。你们把人带走。据点留着,我继续待着。”
***点了点头。他朝金国祥使了个眼色,两人把六个人从床上拽起来。那些人从睡梦中惊醒,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就被堵住了嘴,绑住了手。整个过程比窄口伏击更安静。没有枪声,没有流血。一个班的伪警,连人带枪,全部拿下。
撤回老金沟的路上,金国祥走在最后面。他回头看了一眼乡隘口的据点。砖房还亮着灯,刘三的身影在窗户后面晃了一下,又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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