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四溅，刺耳的摩擦声在空旷的尸塔胸腔内回荡，如同厉鬼磨牙。
姜妄虎口震裂，鲜血顺着铲柄滑落，但他眼中的狠厉却未减分毫。
就在羽士那高速旋转的骨锯试图再次加压的瞬间，姜妄左臂上的金色纹路骤然亮起，一股蛮横的力量灌注全身。
“断！”
他猛地变招，断天铲不再硬撼骨锯，而是贴着锯齿的侧面滑下，借着旋转的离心力，狠狠斩向羽士右侧的一根机控支撑足。
令人牙酸的机控骨断裂声响起。那根由高强度的控制的骨足，竟被这一记蛮力生生斩断，切口处喷出蓝色的电火花和黑色的油液。
羽士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平衡，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向右侧歪倒。
“平衡受损！”
随着透明胶罩内的脑组织剧烈抽搐，那颗大脑显然没料到这个人类竟有如此怪力。
然而，还没等姜妄乘胜追击，羽士那颗悬浮的大脑突然停止了颤动，原本血红色的脑组织瞬间转为死寂的幽绿。
“高危物理破坏。启动二级防御协议——《活体目录》。”
冰冷的声音落下，整个尸塔内部的气温骤降。
紧接着，无数张人皮封面同时裂开，露出了里面鲜红的“书页”——那是被剥离了表皮后，还在跳动的肌肉纤维。
“嘶——”
一声，两声，千百声。
无数道凄厉的嘶吼声汇聚在一起，震得姜妄耳膜生疼。
一本封皮惨白、隐约印着“秘童功”三个血字的人皮书猛然弹起。它的封面瞬间裂开，化作一张没有嘴唇的嘴，书页翻飞间，每一页边缘都生出了细密的锯齿，像是一排排刚长出的乳牙。
“咔嚓！”
那张满是锯齿的书页大口狠狠咬在姜妄横起的断天铲上，死死不放。书页疯狂翻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仿佛要将手中的兵器连同姜妄的手臂一起嚼碎。
“滚开！”
姜妄怒吼一声，猛地一震，将那本“秘童功”甩飞出去。
但这仅仅是开始。
“欢迎来到人皮书海洋……”
羽士歪斜着身子，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这里的每一本书，生前都是一个试图窥探天机的修士。他们的怨念，就是最好的看门狗。”
随着羽士一声令下，漫天的“人皮书”化作无数厉鬼，铺天盖地向姜妄扑来。
一本厚重的《金刚经》像砖头一样砸在姜妄的护体金光上，那张由人皮构成的鬼脸一口咬在光盾上，竟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
紧接着，无数本书籍像食人鱼群一般，疯狂地撞击、撕咬、抓挠。
姜妄挥舞断天铲，金色的铲影舞成一团风暴，将靠近的书籍一一斩落。
“噗！噗！噗！”
被斩落的书籍喷溅出黑色的墨汁和红色的鲜血，落在地上还在扭曲爬行。
刚打碎一本《秘童功》，就有三本薄如蝉翼的轻功秘籍像飞刀一样割向他的咽喉。
一只锋利的“书爪”划破了姜妄的小腿，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另一本名为《脉络筋经》的人皮书，书页化作利刃，在他脸颊上割出一道血痕。
“该死，杀不完！”
姜妄喘着粗气，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这些怪物没有实体，物理攻击虽然能破坏它们的形态，却无法彻底消灭那股怨气。
“放弃吧，”
羽士的声音在混乱中显得格外清晰，“你的体力是有限的，而这里的藏书，有十万八千卷。当你力竭之时，就是你成为第108,001卷藏书之日。”
姜妄背靠着一根巨大的肋骨柱子，手中的断天铲滴着血。
十万八千卷……
杀到死也杀不完。
“既然是书……”
姜妄盯着那些疯狂扑来的厉鬼，目光突然落在了不远处羽士那颗悬浮的大脑上。
“那就是卷书的目录……。”
所有的书，都受目录管辖。
而这些书现在的行动，显然是被某种指令控制的。
姜妄猛地抬头，看向尸塔穹顶。在那里，悬挂着一盏巨大的青铜灯，灯芯并非火焰，而是一颗还在跳动的黑色心脏。
无数根透明的丝线从心脏延伸出来，连接到每一本书籍的脊背上。
那是——总控中枢！
“想让我死？”
姜妄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他不再防守，而是将体内所有的力量都灌注进左臂。
“那我就烧了你这破玉晶馆！”
他猛地将手中的幽蓝灯笼——那盏装着父亲记忆残片的灯笼，狠狠掷向了羽士！
“接着！这是送你的！”
羽士下意识地去接透明胶罩内的脑组织一阵慌乱：“这是什么？！”
就在灯笼即将触碰到羽士的瞬间，姜妄动了。
他踩着羽士那根断裂的机控足，高高跃起，手中的断天铲燃起熊熊烈火——那是他燃烧自身精血激发的“心火”。
“给我开！”
姜妄如同一颗金色的流星，无视了周围撕咬的人皮厉鬼，径直冲向了穹顶那颗黑色的心脏。
“阻止他！快阻止他！”羽士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无数人皮书疯狂回防，试图组成一道肉墙。
但，太晚了。
带着复仇怒火的断天铲，已经狠狠刺入了那颗黑色的心脏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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