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了整整一宿，脑壳沉得跟压了两块青砖似的，困得我浑身发飘。
昨后半夜折腾那个醉汉，一直忙到早上九点交班。二傻子田二壮是白班，交完班他就上岗了，这会儿正在岗上盯着，压根不在宿舍歇着。我和三妞王斌是下夜班，交接完活，我俩一头扎回宿舍补觉。
我们仨的保安宿舍不大，挤着三张铁架子床。屋里一股烟味、汗味混着肥皂的味道，闷得很。我沾上床没多久，眼皮一沉，意识就浑浑噩噩往下沉。
刚迷糊上，兜里那台二手摩托罗拉忽然“嗡嗡”震起来，震得大腿发麻。
我迷迷糊糊摸出机子，又抬手摸出怀里老爹传下来的老式英格表，眯眼一瞅——才下午三点多。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才睡多大一会儿，谁这么早打电话？
我哑着嗓子接电话：
“喂？”
听筒里传来张主任的声音，干脆利落：
“陈爽，别睡了，赶紧来物业会议室开会，急事！”
我猛地清醒大半，挂了电话，扭头看向旁边床上。三妞蜷着身子睡得安稳，呼吸匀匀的。我伸手在他胳膊上来了一巴掌。
“别睡了别睡了，张主任喊开会，赶紧起来！”
三妞懵懵懂懂坐起来，揉着后脑勺，迷迷糊糊跟着我往外走。
到物业会议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保安，白班的二傻子也在里头，正坐角落东张西望呢。
进门一眼就看见张姐，也就是物业张主任。三十五岁的年纪，生得漂亮，身段丰腴，风韵十足。一身藏青色物业制服穿在身上，走动间胸脯饱满，圆圆的屁股轻轻一扭，自带一股成熟女人的劲儿，看着格外惹眼。她手里捏着笔记本，眉头皱着，脸色严肃，显然不是来闲聊的。
我们俩轻手轻脚溜到后排，挨着二傻子坐下。田队长坐在靠前的位置，看见我们到了，微微点头。等人差不多到齐，张姐清了清嗓子开口。
“今天召集大伙开会，两件要紧事。第一件，咱们小区这次物业考核拿了嘉奖，保安队要调整排班，新补上来三名保安。往后田队长不再只固定白班，白班夜班轮流转，新来的人暂时归田队长代管，三班倒，一班三个人。”
底下一阵小声嘀咕，田队长苦着脸叹气，跟旁边人小声念叨：“好家伙，这下一天白班一天夜班来回倒，我这老骨头怕是熬不住咯。”
屋子里飘起几声低低的哄笑。
张姐抬手压了压动静，脸色一下子沉下来，气氛紧跟着收紧：
“第二件，也是最棘手的。巧了，今天正好有业主报案，警察已经到小区现场了。昨天一早，别墅那边一户业主发现家里一枚价值十几万的钻戒失窃，直接报了警。”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所有人脸上的笑意都收住了。
张姐继续往下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诡异：
“丢东西的还不止这一家。这段时间不少女业主私下跟物业反映，家里东西总莫名失踪。怪就怪在，大胸罩嫌沉不好带，小偷不碰，专挑轻薄的真丝内裤、蕾丝透明小内裤，还有零钱、小巧零碎物件下手。”
二傻子听得眼睛瞪得溜圆，压低脑袋凑我耳边：
“还有这种怪贼？值钱首饰不使劲拿，专偷女人内裤？”
我斜他一眼，示意他别出声，接着听。
“还有一个业主，前些日子撞见一桩邪乎场面，吓得一直发烧，身子拖到现在都没养好。今天趁着警察过来勘查现场，他拖着病身子特意跑到物业跟我说了。前几天夜里他喝多回家，迷迷糊糊在院墙根看见一只黄鼠狼，头顶着一条真丝内裤，支起两个小爪子，对着他跟拜东西一样，眼珠子亮得吓人，现场异常怪异。当时他吓得一激灵，转天就发起高烧，在床上躺了快一周，到现在脸色还是蜡黄。本来打算养好病再来，赶上今天警察上门，就赶紧过来跟我们说了。”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嗡嗡的议论声一下子炸开。
“黄鼠狼？还头顶着内裤拜人？”
“难不成是黄皮子闹邪？”
“这小偷该不会不是人吧？”
各种猜测此起彼伏，越说越玄乎。
张姐抬手敲了敲笔记本：“咱们这个小区建成早，园区里还没装监控，排查起来难度很大。公安那边暂时也没头绪，分不清是人作案，还是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怪事。调整排班，三班轮值，一班三个人，重点巡逻楼栋院墙、别墅片区。大伙多上心，不管抓到可疑的人，或是撞见什么不对劲的情况，第一时间上报。”
会开到这儿，差不多就收尾了。
散会往外走的时候，田队长拽了我一把，眉头拧得紧紧的：“狗子，你奶不是懂看事吗？你跟着学过不少寻脉的门道，你跟二壮、三妞巡逻的时候多留心。这事听着邪门，我心里直发慌。”
我点点头，心里已经琢磨开了。
旁人都当是黄皮子成精作乱，可我自小跟着爷爷学寻脉辨气场，隐隐觉得，这事恐怕没表面看着那么简单。
到底是山里跑出来的黄皮子作怪，还是暗处藏着人，在背后摆弄这些歪门道？
这个行事古怪的贼，到底是谁？
二傻子还在旁边叽叽喳喳，跟三妞念叨黄鼠狼叼内裤的新鲜事，三妞听得一脸认真，追着问黄鼠狼长啥模样。
我看着他俩，心里打定主意，巡逻的时候，得好好在园区走一走，摸一摸这片小区的地脉气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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