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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Old Palace in the Long Wind

Chapter 14 /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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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4 of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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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The Old Palace in the Long Wi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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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光阴一晃而过,府试开考之日终于到了。

天还未亮,晨雾笼罩府城,贡院之外早已人声鼎沸。各地预选士子身着青衫,排成长长的队伍,等候搜检入场。两侧弓手持刀肃立,锣鼓静息,气氛肃穆森严,这便是士子口中的棘闱。

贡院围墙遍插荆棘,便是为了杜绝内外传递、私相勾连,是大雍管控最严的地方之一。Full novel: The Old Palace in the Long Wind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沈砚早早起身,仔细收拾考篮:砚台、墨锭、毛笔、草稿纸,每一样都按规制备好,不带半分多余物件。昨夜他反复查验,连笔墨都亲自擦拭干净,不敢假手旁人,牢记着之前设局的教训。

排队之时,他一眼便看见了不远处的柳文彬。

柳文彬也瞧见了沈砚,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装作无意,同身边同伴低声说笑,目光却一直锁着沈砚这边。

沈砚神色不动,平视前方,不主动搭话,也不避让。

终于轮到他搜检。守门差役仔细翻看考篮、查验考牌,摸遍衣襟袖口,确认没有夹带纸条、暗记,才抬手放行。穿过重重门廊,按号牌寻到属于自己的号舍。

号舍狭**仄,一方木板既是桌案又是坐凳,角落里放着一个简陋便桶,四壁封闭,一旦入内,不到收卷便不得随意走动。

刚落座没多久,隔壁号舍传来一声轻唤,正是柳文彬。二人号舍相邻,中间只隔一道薄薄的木隔板。

“沈兄,来得挺早。”柳文彬声音不高,刚好能越过隔板传过来,“看你笔墨简陋,想来寒门苦读不易。我这里备了上好的松烟墨,分你一块,也好从容答卷。”

说着,一块用油纸包好的墨锭,从隔板缝隙推了过来。

沈砚目光落在那块墨上,瞬间警醒。

考场之内,所有外来物料都极易做手脚。墨里可以提前揉入特殊药粉,或是预先刻下暗记。一旦收下,日后若是试卷上出现异样标记,或是墨色有异,他百口莫辩,直接坐实舞弊。

柳文彬这一招,比茶肆诱买考题更加阴毒,借着同窗体面的由头,让人难以直接回绝。若是当众厉声拒绝,反倒显得他心胸狭隘,疑人之心太重,传到考官耳中也落不下好印象。

沈砚没有去碰那块墨,只是微微欠身,语气有礼,分寸丝毫不差:“多谢柳兄美意,沈砚自备笔墨,够用了,不敢劳烦。科考规矩森严,私相传递物件,于你我二人都不妥当,还请收回。”

柳文彬手上一顿,没想到他回绝得这样干脆,还抬出考场法度压他,让他没有继续劝说的余地。他脸色微僵,只得默默把墨锭收了回去,心里的算计落了空。

不多时,主考官鸣锣,考题依次分发到各个号舍。

沈砚低头浏览试题,经义、策论、诗题一一铺展。他沉下心神,先在草稿纸上缓缓构思。策论一题,问的正是地方乡绅兼并田亩、徭役不均的积弊,恰好是他在乡间亲眼所见、反复思索过的事情。

他心中一动,提笔却不急于落纸。

这道题,寻常士子大多只会泛泛而谈,摘抄圣贤语录,空喊教化;可他亲历赵承安勾结胥吏欺压寒门的事,清楚其中症结。写得浅了,泯然众人;写得太过犀利,直指地方豪强,又容易触怒偏向乡绅的考官。

分寸,最难拿捏。

隔板另一边,柳文彬笔尖沙沙作响,时不时停下,侧耳听隔壁动静,还故意轻轻磕碰木板,制造细碎声响,想要扰乱沈砚心神。

沈砚恍若未闻,呼吸平稳,专注在文稿之中。他取舍有度,不偏激控诉,只循律法条文立论,陈述田籍核查、徭役按田分摊的可行办法,引典有据,条理清晰,文字沉稳克制。

从晨光初露,到日头西斜,三场试题,他按次序作答,字字斟酌。

中途巡考官沿着巷道来回巡查,目光扫过一间间号舍。路过沈砚这里时,停下脚步,看了两眼卷面上的文字,微微颔首,没有多言,继续往前走。

一旁的柳文彬看见了这一幕,心底嫉妒更甚。

他原本只盼着沈砚慌乱出错、或是收下墨块落下把柄,可到如今,沈砚答题从容,卷面工整,半点纰漏都抓不到。

日暮时分,收卷的锣声轰然响起。

“停笔!封卷!”

差役沿着巷道高声传呼。所有士子放下毛笔,按要求折好试卷,在卷头糊住姓名籍贯,交给收卷吏员。糊名之后,考官阅卷之时,看不到考生身份,以此尽量避嫌。

沈砚把试卷双手递出,收好自己的考具,缓步走出号舍。

走出贡院大门,晚风迎面吹来,紧绷了整日的心神稍稍松弛。

可他清楚,糊名只能挡住阅卷时的身份,挡不住人心算计。

柳文彬背后有赵家打点,府城里有人脉。就算试卷糊名,事后依旧有法子想办法辨认字迹、寻别的由头发难。

柳文彬跟在后面出来,走到沈砚身侧,皮笑肉不笑低声说了一句:“沈兄文章写得再好,能不能上榜,可不止看笔下功夫。”

沈砚侧过头,淡淡回望:“上榜与否,自有考官凭文章定夺。柳兄还是静待放榜便是。”

说完,不再停留,转身沿着街道,独自返回客栈。

贡院暗处,一个短衫汉子望着沈砚离去的背影,快步转身,朝着赵承安安排的落脚处而去,要把考场里发生的一切,一字一句传回。

考场一关,沈砚安稳走完。

但棘闱之外,算计还没有停歇。

放榜之日,才是这一局博弈的终局。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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