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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Old Palace in the Long Wind

Chapter 2 /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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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of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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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The Old Palace in the Long Wi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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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父被沈砚这番话顶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粗粝的手掌攥紧,指节咔咔作响。他本以为这孩子大病一场,依旧是往日那个怯懦听话的模样,任他们哄骗拿捏,哪里料到醒过来之后,口齿锋利得像淬了冰。

“好,好得很!翅膀硬了是不是?”叔父吹胡子瞪眼,往前踏出一步,居高临下地呵斥,“你一个无依无靠的寒门小子,拿什么跟赵家抗衡?赵家和县衙的李书吏素有交情,想要抹掉你的名字,不过是提笔一画的事情!真闹起来,最后吃亏的还是你自己!”

一旁婶母慌了神,连忙上前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劝道:“他叔,少说两句,砚儿刚退烧,身子还虚。”Full novel: The Old Palace in the Long Wind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虚?我看他精神得很!”叔父甩开她的手,冷笑一声,“我把话撂在这里,明日便是名册报备的最后期限。识相的,便闭紧嘴巴,赵家的好处,少不了分你一点;若是非要不识好歹,休怪我们不念收留情分!”

沈砚靠在土墙之上,静静看着两人唱红脸白脸,心底毫无波澜。

他清楚对方说的不是虚言。大雍的秀才预选名册,由县衙书吏整理归档,底层监察形同虚设,乡绅勾结胥吏篡改名额,在这片地界早已是司空见惯的潜规则。

原主孤身一人,无权无势,无钱无靠山,硬碰硬去闹,多半会被安上寻衅滋事、诬告乡绅的罪名,轻则杖责,重则直接锁拿关押。

换作寻常寒门书生,听到这番威胁,多半已经心神崩溃,要么忍气吞声,要么莽撞闯县衙自投罗网。

可沈砚不一样。

前世深耕政法体系,他最清楚,再严密的暗箱操作,都会留下痕迹。权贵靠人情和规矩漏洞害人,那他便顺着这套规则,寻找对方的破绽。

“情分?”沈砚淡淡抬眸,“从你们盘算拿我的功名换田地银两那一刻,我们之间,便谈不上什么情分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叔父身上:“名册报备截止明日,没错。但府县科考舞弊,本就是律令明文禁止的罪名。李书吏敢收好处篡改名额,赵家敢顶替士子功名,便要承担败露的风险。”

叔父嗤笑出声,只当他是虚张声势:“律令?律令是给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定的,赵家老爷在县里人脉广阔,哪里是你一句话就能撼动的?”

“人脉能遮一时,遮不住所有证人、字据。”沈砚不急不躁,缓缓说道,“赵家许诺给你的三亩地契、二十两银子,可有口头凭据?你们商议顶替功名之事,方才在门外所言,便是人证。”

叔父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回头看向院门,只觉得后背泛起一层凉意。方才他们在门外争吵,只顾着争执利弊,全然忘了屋内沈砚可能听得一清二楚。

“你……你想做什么?”叔父的底气弱了半截。

“我不想做什么。”沈砚语气平和,听不出喜怒,“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今夜去知会赵家,此事作罢,功名归我,过往之事,我可以既往不咎。第二,执意要顶替,那明日一早,我便带着状纸,直接去县衙递状。”

婶母脸色发白,连忙劝沈砚:“砚儿,万万不可啊,告乡绅哪有那么容易,县衙的官老爷多半会偏袒赵家,到头来你只会吃苦!”

“偏袒是人情,律令是章法。”沈砚轻笑一声,眼底藏着现代人独有的冷静,“我不会空口告状。状纸上我会写明时间、人物、交易条件,一并写明,若县衙徇私压下诉状,我便整理文书,递往府城按察分司。”

大雍层级分明,县一级官吏彼此勾连,可府城监察官员,和本县乡绅的牵扯,未必有这么深。层层上告,便是对方最忌惮的地方。

叔父脸色彻底变了。他原本只想着捞一笔好处,可不想卷入一桩闹到府城的舞弊案子里。一旦事情捅到上面,赵家固然要倒霉,他这个从中牵线的远亲,同样要被追责,轻则罚银,重则发配。

他盯着沈砚看了许久,眼前这个少年眼神笃定,丝毫不像虚言恐吓。他忽然意识到,大病一场之后,沈砚好像彻底变了一个人,心思深沉,步步算计,根本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羔羊。

“你当真要鱼死网破?”叔父咬牙问道。

“是你们先断我的生路。”沈砚缓缓起身,单薄的布衣衬得身形清瘦,却自有一股从容气势,“我只求属于我自己的秀才名额,别无他求。若是安稳拿到,大家相安无事;若是有人非要夺我根基,那便只能各凭手段。”

叔父胸膛剧烈起伏,几番权衡利弊,终究不敢赌。赵家给的良田白银诱人,可一旦事情败露,代价他承受不起。

“好,我去传话。”叔父闷声丢下一句话,拉着婶母快步走出小屋,关门的时候力道极大,木门哐的一声震落了房梁上的灰尘。

屋内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檐角雨水滴答。

沈砚松了口气,方才只是心理博弈,他手里眼下并无实据,只是抓住对方畏祸的心理逼退一步。这只是暂时的缓兵之计,赵家不会轻易甘心,随时可能再生别的诡计。

他走到破旧木桌前,拿起磨秃的毛笔,蘸上稀薄墨汁,提笔开始草拟状纸。

字要工整,条理要清晰,事实分条罗列,不添夸张控诉,只陈述事实。这是他前世养成的习惯,诉状最忌讳情绪化的控诉,有理有据,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笔尖落在泛黄粗纸上,一字一句,工整落下。

屋外暮色慢慢沉下,远山隐在雨雾之中。

沈砚看着纸上文字,心底清楚,这只是入局的第一步。一个赵家,不过是这片固化世道里微小的一粒尘埃。往后门阀、权贵、朝堂,还有数不清的拦路石。

但他已经来了。

长风初起,旧阙的围墙,就从这里,先裂开一道细缝。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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