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Rainforest Burning Heart: Ten Years in Xishuangbanna

Chapter 24 / 245

‹›

Chapter 24 of 245

‹›

第24章

Rainforest Burning Heart: Ten Years in Xishuangbanna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NovelCodex for AndroidYour library, progress and tokens, in an app made for reading on your phone.Get the app

七个身穿军装的北京女知青列队出场。绑腿紧束的小腿踩着鼓点起落,红绸在镁光灯下翻飞如烈焰。前排领舞的姑娘扬起下巴,辫梢系着的蝴蝶结随旋转绽开,露出耳后那颗朱砂痣——灯光底下,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这是七仙女下凡嘞!”旁边老汉的烟袋锅磕在板凳腿上,溅起几点火星,落在大胖的粗布裤脚上,他竟浑然不觉。“大胖,你目不转睛,看上哪一个了?”

“没有!没有!”他喉结滚动着,声音发紧,“人家是北京金山上的金凤凰,你……你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怀里水烟筒的咕嘟声渐渐弱下去,直到烟丝燃成灰白的余烬,他也忘了换一锅。Full novel: Rainforest Burning Heart: Ten Years in Xishuangbanna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舞台上的红绸忽然凌空抛起,在汽灯光晕中化作漫天霞彩。他下意识伸手去接——却只抓住一把潮湿的夜风。凉丝丝的,像极了姑娘们转身时掠过的衣角。

散场时,大胖冲在最前头。

红色大鼓抱在胸前,沉甸甸的,压得他手臂发颤;手风琴贴着他汗湿的后背,随着步伐轻轻震动,恍惚间竟像贴着谁怦然的心跳。他低头看路,木桥边的水洼里漂着碎月亮,一晃一晃的,晃得人眼热。

这一路,大胖没忘记北京金山上的金凤凰。他记得,当红绸掠过眼前时,那抹朱砂痣比灶膛里的火星子还要亮。大鼓抱在胸前,那一阵阵的震动,比春末的风还暖。

不远处,小食馆周围亮起了几点萤火,像灶台上未熄的火星,在夜色里明明灭灭——诱人,又倔强。

待大胖引着众人来到食馆时,灶膛里的暗火早已化作欢腾的金蛇,三锅热水正蒸腾着白雾,在月光下氤氲成一片暖融融的雾气。

女知青军装领口的汗水已凝成盐霜,她们望着热气腾腾的铁锅发怔,不知谁小声说了句“总不能在露天洗”,男知青们便默契地抱起脸盆往外走,留下少女们在灶间踌躇。

她们终于闩上门,开始试探着往身上浇水。

雾气很快弥漫了整个灶房。豆大的马灯在雾中只剩一团昏黄的光晕,四周的黑暗便显得更浓更重。只有屋外的芭蕉叶在夜风里沙沙作响。

大胖缩在门外的柴草堆里,竹制水烟筒发出欢快的咕噜声。他嘴里叼着烟嘴,心里却像揣了只扑棱棱的麻雀——过瘾地吸了几口烟,他忽然觉得该添把柴,便起身抱起劈柴,脚步却不由自主往篾笆墙边挪去。

“水太烫!”屋里传来一声娇呼,紧接着是泼水声和少女们的嬉闹,“桶里有凉水……”

大胖的喉头滚动着,抱劈柴的手抖得几乎拢不住木柴。他想起白天领舞姑娘耳后的朱砂痣,红得像灶膛里的火;又想起她们军装下若隐若现的洁白锁骨,在热水雾气中该是怎样的光景。这些念头像野草般疯长,挠得他心尖发痒。

他鬼使神差地靠近篾笆墙,手指轻轻抠住竹篾缝隙。

透过两指宽的竹缝,他看见少女们雪白的脖颈在雾气中晃动,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他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耳尖泛起不自然的潮红,连烟袋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雾气越来越浓,灶房成了与世隔绝的孤岛。

最里侧的女知青刚往身上浇了一瓢水,忽然觉得后脊梁一凉。她猛地回头——

篾笆墙缝里,一双瞪圆的眼睛血红血红的,正直直地盯着她。

那一瞬间,她甚至叫不出声。她僵在原地,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整个人像被钉住了。

“流氓——”

变调的尖叫终于冲出喉咙,水盆“哐当”砸在地上,惊得所有人猛地转身。

“怎么了?怎么了?”

“竹缝里有眼睛!”

“抓流氓!抓流氓!”

少女们的尖叫此起彼伏,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像刀子般划开浓雾。有人抓起脸盆护在胸前,有人挤在墙角瑟瑟发抖。

大胖猛地缩回脖子,劈柴“噼啪”落地,他转身就跑,却绊倒在柴草堆里,肥硕的身躯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那些美好的幻想,此刻都化作了扎向自己的利刃。

灶房里,马灯被碰落在地,熄了。少女们挤在黑暗里,抱成一团,大气不敢出。陌生的边疆夜晚,比想象中要冷,要黑,要可怕得多。

河滩边,宣传队的北京男知青们如潮水般涌来,粗重的喘息声混着河水拍岸的哗响,手电筒的光柱在夜空中乱晃。

大胖刚要往芦苇丛里钻,武装带便呼啸着抽下来,他踉跄两步,肥硕的身躯重重摔在泥地上。水花四溅,混着血珠,在月光下泛着暗红。

狗吠声、脚步声、呵斥声交织成一片,他趴在泥里,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清了。

双手被麻绳反绑时,大胖才察觉脑袋在流血。温热的液体顺着额头流进领口,痒酥酥的,他想抬手去擦,却只挣得麻绳勒进手腕。他颤抖着抬起头,正对上郭场长怒目圆睁的脸。

场长狠狠摔下烟头,用鞋底碾得火星四冒,咬牙切齿道,“猖狂!这是破坏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新动向,先关起来!”

大胖被押走时,回头望了一眼食馆的方向。篾笆墙静静地立在月光下,灶房的灯早已熄灭,只有芭蕉叶的影子在夜风里晃动。

谁也没料到,半夜里大胖竟趁看守睡熟,撬开篾笆墙逃了。场部出动了所有干部职工,举着火把在森林里搜了整夜,连个影子都没摸着。有人说看见他往河边跑了,有人说他躲进了橡胶林深处,还有人说他压根就没跑远,就藏在场部哪个草垛里——可翻遍了每一个角落,人就像蒸发了一样。

“原来如此。”李向东长舒一口气,指尖轻轻叩了叩篮球架,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他侧头看向龙小鹰,正午的阳光落在那人眉骨上,投下一片阴影,“那我们要不要去报告?”

龙小鹰靠在篮球架上,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他还会乖乖等你吗?到时候人家问——半夜三更跑到场部林子里干什么——你怎么解释?”他忽然直起身子,目光扫过山梁上晃动的树影,“说不定大胖现在正躲在灌木丛里,啃你昨夜丢掉的木薯呢。”

楚天方蹲在石头上,肚子突然咕咕叫起来。他揉着肚皮,冷笑一声,“自投罗网?又不是杀人放火的大罪,饿他三天,他自己就会去啃保卫科的门槛。”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倒是咱们,赶紧回去弄点吃的才是正经事。”

三人相视一笑,踩着干燥的尘土往回走。阳光依旧炽烈,操场上的鞋印还乱七八糟地烙在那里,像张揉皱的地图。

日头毒辣辣地悬在茅草檐角,晒得红土地发烫。三人踩着滚烫的地面回到队上时,星期天只卖两顿饭的食堂早空了。各屋房门紧闭,唯有此起彼伏的鼾声从门缝里漏出来。

龙小鹰抱着木薯往伙房跑。大门虽挂着铁锁,烧火的灶膛却在门外。

他熟稔地把木薯丢进灶窝洞的灰烬里,抄起钢筋打成的大火钩,“咔嗒”一声捅向炉条——灶膛里那截捂炉火的树干“轰”地燃起火苗,火星子簌簌落进灰堆,瞬间把木薯盖得严严实实,像埋进红土里的金疙瘩。

空气一通,火便旺了。不用担心屋里的大铁锅会被烧坏,炊事员捂火时,总会在锅里灌满水。

“这火候刚好。”龙小鹰抹了把额头的汗,抬头望向河湾,“走,去树底下候着。”

三人移到河边老榕树的阴凉地。楚天方蹲在树根上揉着肚子开口,“也不知我妹和红叶回来没?方才见她们房门紧闭,要是在屋里,叫上隔壁屋的一起吃才热闹。”

龙小鹰望着河面粼粼波光,嘴角翘起来,“东子!听到没有,去叫天心来吃木薯。”

“得令!”李向东“噌”地起身,三步并作两步窜到女知青宿舍前。见房门紧闭,他故意加重脚步,叩响了篾笆门。

“谁呀?”屋里传来夏红叶带着睡意的声音。

“是我!”李向东憋着笑,压低嗓子,“该出工了!”

“出工?”夏红叶心里“咯噔”一下,手忙脚乱套上确良衬衫,趿着拖鞋就去拉门——阳光刺得她眯起眼,只见李向东倚着门框,正龇着牙笑。

“你这个笨蛋!”夏红叶又羞又气,抄起门边的扫帚作势要打,“今天是星期天!大家都在睡午觉,你乱敲什么门?”

“真有事!”李向东忙不迭躲闪,指着河湾方向,“楚天方和小鹰在伙房旁的小河边等你和天心。”

“什么事神神秘秘的?”夏红叶狐疑地蹙起眉,手指绞着衣角。

“有烤木薯!”李向东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鹰哥说——有夏妹子在,吃着才香呢。”

夏红叶耳尖微微泛红,转身往屋里喊,“天心,穿好衣服,咱们去河边。”又转头瞪了李向东一眼,“你先去,我们随后就到——要是敢骗我,小心你的耳朵!”

李向东摸着耳朵笑出了声,转身往河边跑。

夏红叶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竹桌上抓起背壶。去河边吃烤木薯,总不能空着手,还得喝点水。

夏红叶和楚天心趿着拖鞋跑来时,正撞见龙小鹰用钢筋捅穿灰堆。

焦香混着草木灰的烟气腾起来,夏红叶刚探个头,鼻尖就沾了星点炭黑。她“哎呀”一声,拿袖口去擦,却越擦越花,生生擦成个花脸猫,逗得楚天心捂着嘴直笑。

“你这是要烧窑呢?”夏红叶话音未落,楚天方已从蕉叶堆里抽出一根胳膊粗的木薯,热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木薯皮还沾着灶膛的灰。她小心撕开焦脆的外壳,白嫩的木薯肉裹着热气涌出来,甜香混着烟火气,瞬间填满整个鼻腔,连风里都飘着蜜意。

“当心烫着舌头。”李向东蹲在石头上,故意板起脸吓她。

可夏红叶哪顾得上这些。她轻轻咬一口,绵软香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像咬碎了春天的阳光。

记忆突然闪回初来时的那个夜晚——杨班长端来的那锅细小苦木薯,在搪瓷盆里泛着铁锈色,咬一口苦透脑门,连灌三碗凉水都压不住那股苦。可此刻齿间的绵软竟渗出蜜意。她忽然惊觉,不是作物改良了,是饥饿让味蕾学会了宽宥——原来最珍贵的,从来不是食物本身,而是能填饱肚子的踏实。

“唔——真香!”夏红叶眯起眼,嘴角扬起满足的笑,耳尖微微泛红,“又软又糯!这可是城里人享受不到的美味。我得给队长提个建议,把开出来的荒山都种上木薯,这样咱们再也不用挨饿了。”

“好主意!”龙小鹰眼睛一亮,拍着大腿应和,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的钓竿绳扣,“眼前就有一条河,咱们何不钓几尾上来?饭后喝碗鲜鱼汤,那才叫美呢!”

听说龙小鹰备着钓鱼的家什,几人顿时来了精神,七手八脚把地上的木薯皮扫进河里喂鱼。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荡漾,连河岸的林子都染上了一层暖意。

李向东和龙小鹰忙着收拾钓竿,夏红叶和楚天心抱起搪瓷脸盆往河边跑。

烈日把空气烤得发黏,河滩上的卵石白得晃眼。李向东忙着在菜地里捉绿头苍蝇,楚天心等着装鱼的脸盆在卵石滩上叮当作响。

龙小鹰的钓鱼线在阳光下泛着银光,汗湿的手掌将竹节握得紧紧的。

夏红叶蹲在岸边翻石块找蚯蚓,手指被粗粝的卵石磨得通红。午后日光斜斜切过她汗湿的脖颈,在碎石堆里投下细碎的影子。忽然有鸟雀从草丛惊起,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卷起的裤管,冰凉的触感让她缩了缩脖子,却仍固执地翻着石块,“蚯蚓们都躲到哪里去了?”

楚天方瞥见草尖上一抹朱红——七星瓢虫正顺着狗尾草的绒毛慢悠悠地爬。他捏住甲虫薄翅,朝蹲在河边的龙小鹰晃了晃,“野鱼总该有牙齿的。”

银亮的钓钩刺穿瓢虫背甲时,几点金红溅在龙小鹰指节上。他弯腰拾起块小石头拴在鱼线上当坠子,甩竿的刹那,湍流立刻裹住钓线,水面上炸开雪白的漩涡,抽漂闷漂,什么也看不清。

“怎么没有鱼来吃?恐怕鱼不吃你的甲虫壳。”楚天心捧着搪瓷脸盆跺脚,水面倒映出她焦灼的眉眼。盆底几片浮萍随她的动作打转,像被困住的绿月亮。

李向东忽然从她身后探出头,指尖蜷着一条翡翠色的肉虫,凑到她嘴边,“试试这个!急流里的鱼想必都不是吃素的。”

“啊——”楚天心猛地跳开三步远,脸盆“哐当”落地,“你自己吃!”

楚天方一把将妹妹护到身后,瞪着李向东喝道,“你蜂子又想蜇人了是不!”医务室那场冲突过后,他渐渐想明白了——只能慢慢习惯这个不会真正伤害妹妹的无赖。

“哈哈哈!”

粗粝的笑声突然从身后炸开,惊得众人齐齐回头。

副队长熊国杰踩着草窠大步走来。旧军裤膝盖磨得发白,裤脚却扎得笔挺,像是踩着无形的正步。他接过龙小鹰手里的鱼竿,手腕一抖便将菜青虫稳稳挂上钩尖,劈劈啪啪挥着竿就往水面上抽,青铜色的小臂肌肉虬结如老树根。

“干啥?这不把鱼都吓跑了!”龙小鹰皱着眉,指尖还滴着钓线上的水珠。

“不会。”熊国杰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我这是给它们发信号——告诉大鱼,开饭喽!”话音未落,再次挥竿猛抽水面,钓线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碎成一片金雨。

“熊队长,蚯蚓在哪儿找?”夏红叶急忙问。

“找不到蚯蚓,就在河滩卵石下面翻小虫,河里的鱼就吃这种沙虫。”

夏红叶眼睛一亮,蹲下身翻开河边卵石,果然见沙粒中蠕动着比米粒还要大的虫。她指尖轻轻拈起一只,抬头时发梢沾着水珠,在日头下闪着光,“熊队长,是这种吗?”

“对喽!”熊国杰手腕轻抖,钓线在空中划出银弧,末端的石块“咚”地击碎水面,溅起三尺高的水花。他指着涟漪荡开的河面,“流水里不用漂,得让饵动起来——像这样前后拖着走,鱼才以为是活物,容易上钩!”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

Full novel: Rainforest Burning Heart: Ten Years in Xishuangbanna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NovelCodex for AndroidYour library, progress and tokens, in an app made for reading on your phone.Get the app
‹ Previou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