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青楼起源于什么年代，作者地处吴楚之交的丘陵荒蛮之地，没有机会看到这方面的学者考证专著，仅听传说在几千年以前，西亚一些地区，未出嫁的大姑娘都要到神庙前做一次神女，并把这说成是一种高尚的、纯粹的的宗教行为。而在我国古代，人们常把神女或称风尘女子活动的风花雪月场所，比作秦楼楚馆。如果这不是望文生意的话，那么在春秋战国时期，神女或风尘女子这一特殊行业就已经遍及神州大江南北了。由此，是否还可以这样推论，至少在夏商周奴隶时代不会有神女，奴隶是奴隶主私有财产，奴隶主对奴隶有生杀大权，要杀要砍，比弄死一只蚂蚁还容易。女人要想凭借自已的身子去卖笑 赚钱，这大概是不可想象的了。
说到女人卖笑赚钱，在我们这个拥有几千年历史的文明古国里，好象也不是特别屈辱丢人的事，相反倒有很多聪慧、善良、侠义的青楼女子比那些个道貌岸然的男子还要留名青史。唐有李娃，宋有梁红玉，明未清初李香君，清未赛金花，民国还有小凤仙等等，都是青楼中出了名的奇女子。其中，有的后来成了一品夫人，有的成了抗敌英雄将军；有的民族气节可歌可泣，有的以才情流传千古。杭州至今还有一个苏小小墓，千百年来供历代文人骚客瞻仰凭吊。
至于男人们到这种场所，似乎也丝毫影响不了做谦谦君子、堂堂正正的正人君子形象。据说白居易、杜牧、苏东波都有光顾妓院，或狎妓、或纳妓为妾的传名后世的佳话，甚至还有奉旨在风月场所填词的柳咏，更为后人所津津乐道。而飘客候方域被后人所唾弃，那也不是因为去青楼，而是经不住入侵异族高官厚禄的诱惑，放弃了政治理想，演出一阙为中国人深恶痛绝的叛徒角色。
可以说，青楼女这一特殊群体，为中国历朝历代的文明史里增加了不少调料色彩。虽说查遍了中国历朝历代史书，没有看到赞扬、称颂这一行业的正传，但在浩如烟海的文学诗词歌赋里，却也看到其中演绎了许许多多可歌可泣，可咏可叹的传奇故事。
不过，“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当革命在中国成功后，曾延续了几千年的风花雪月场所在中国从此绝迹了几十年。出生并成长在在一历史阶段的人，除了模糊的在字典、小说或电影、戏文里看到过青楼、风尘女子这类概念以外，并不知青楼的真实意义是什么。谁也不曾想到社会的进步发展到二十世纪的今天，还能使这样一些绝迹灭亡了的东西，在几十年后又活活波波的复活起来，真所谓是物换斗移，仓海变桑田了。
正如我们书中主人翁甄新民，自称是生在红旗下，长在红旗下的革命接班人，长到十三四岁，满脑子都是为人民服务、斗私批修之类。什么帝王将相、才子佳人、神佛僧尼、孔孟之道、牛鬼蛇神，除了什么主义，什么语录，都是应被推翻打倒焚烧之列，是一个自认为纯而又纯，红而又红的，百分之百的布尔什维克接班人的少年。
可是甄新民绝没想到，招工进城并受到大学高等教育后，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竟然因工作原因经常进出与类似古代的青楼及风尘女子联系上。真是所谓三十年河东 三十年河西，沧海变桑田了。
蒋秘书说：“发展经济，招商引资就要提供一个好的引资环境，你这个地方连夜总会、歌厅、洗头房都没有，人家来投资，休闲的时候都没有地可以休闲玩耍的地方，哪个愿意来？”
又说：“富起来就是要懂得享受，人生百年不能都是工作，还要学会找乐子。你看古代大文豪苏轼担任杭州市长期间常与友人泛舟西湖，携青楼女子陪同，宴饮作乐至深夜，成为城中盛事；白居易官至三品，相当于现今的副国级啊，晚年蓄养家妓多达百人，做官都要当清教徒谁还愿去做官啊，也违背人性。现今社会虽然不允许象这么张扬了，但是人的欲望需求还是应该承认的。否则还叫什么开放？”这是蒋秘书经常感慨的话题。
现在社会改革开放，除了下岗的工人工作不好找，只要有了钱，蒋秘书类需要的乐子，到处都能找得到。无论是大都市或是小城镇，只要走进去，三街六巷除了到处都能看到露出粉红色灯光的洗头房，洗脚屋之类的暧昧休闲场所，还可看到诸如怡红院、卡拉OK茶楼等娱乐休闲场所。
就拿理发来说吧，过去甄新民常喜欢到一家小理发店理发，这家理发店仅有三四个人，有一个剃头师傅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手艺很有名气，剃过头之后，往往还要给你掏掏耳朵，小甄特喜欢剃头之后掏耳朵时那份痒酥酥的侠意。
有一天，甄新民又去理发，走在常常走过的街上，忽然发现小街的两旁象雨后春笋一般的冒出了很多洗头房之类的门面，过去常去理发的小小理发店通常敞开的木门也已焕然一新，变成了和其它洗头房一样，玻璃门紧闭着，玻璃门内闪烁着鬼诡的粉红色灯光。
甄新民推门进去，原先一大间变成了两小间，一个老头子变成了两个二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小姑娘们的衣裙蝉翼般透明，高耸的胸在衣裙里隐隐约约。
甄新民很尴尬的站在门前，小姑娘满脸春风，笑吟吟地说：“先生请进，是先按摩还是先捶背？”
甄新民尴尬地说：“我理发。”
小姑娘说：“我们只按摩不剪头，先生，按摩一次吧，还有你需要要的服务，都是很便宜的，体验后不满意不要钱。”
甄新民早已听说过关于洗头房的许多传说，虽然将信将疑，仅仅按摩未必有事，还有什么我需要的服务？妈耶，人言可畏，走进去和女孩子关在房里，外面看不到里面，里面看不到外面，即便就是按摩不干什么，出了门被人看到了算什么呢。甄新民想到这里，连忙说：“不，不了。”于是逃一般的离开了洗头房。
甄新民还是想找过去的老理发师傅剃头，找了几条街也没有找到。自此以后，过去的一些理发店的牌子也从街上消失了，换上了发艺发彩、形象设计等奇怪的招牌，甄新民要剃头，但对于这些地方，甄新民摸不清楚是不敢随便进去的。
过了一段时间，甄新民无意间在菜市场附近看到那个常为他理发的老理发师傅。老理发师傅已经摆了一个修鞋滩子，从过去给人修头到现在为人修理脚上穿的，从头上转到脚下，角色的转换大概是为了适者生存了。
至于茶楼，过去，甄新民总认为茶楼应是和老舍的《茶馆》差不离，是一个喝茶的地方吧。虽说现在文明城市里的茶楼要比老舍那个时代里的茶楼华丽的多，门前一般是高高挂有几只大红灯笼，或者是挂满了五彩缤纷的彩灯，给喧闹的城市增添了一些繁华，但茶楼总归是喝茶，是一些文人雅士谈天说地，聚会聊天的场所，或者是给青年男女情侣提供一个雅静的环境。谁知高雅的场所在金钱的驱驶下，有时也会变成藏污纳垢的地方。
有一次甄新民到省城找蒋秘书办事，吃过午饭后，蒋秘书邀请甄新民陪他去黄金海岸酒店，说这次有人付钱，不要他出钱。甄新民见蒋秘书不要他付钱便说：“事办完了，郑董事长还等着汇报呢，下午就回去了，等下次来省城给您蒋秘在黄金海岸单独长期包一个房间，你在宾馆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说起这庐阳黄金海岸，其实是谯北黄金海岸的合资公司。而谯北黄金海岸最初是由甄新民原来从农村被招工到纺织机械厂发展起来的，也是自己曾经奋斗十多年的地方。
自甄新民被强制从纺织机械厂调离到水泵厂不久，因尹步良为纺织机械厂做出重大贡献而被升迁为机械制造局长，原来担任纺织机械厂金加工车间主任楚尔被尹步良推荐为纺织机械厂厂长。
后来随着以城市为中心的经济改革悄然开展，社会上全民经商，连教育、公检法部门都做起了生意，各工业企业内部也开始实行承包经营管理
再后来随着纺织行业的破产倒闭潮，作为三四线城市的纺织机械制造企业也随之破产倒闭。
而楚尔则利用纺织机械厂改制之机，在纺织机械厂即将破产倒闭前，将纺织机械制造厂分别改制为集团总公司和分公司，又将职工安置和债务及破败厂房及陈旧无用设备等劣质资产全部划归集团公司，等待破产清算。然后新成立一个名为“黄金海岸工贸有限公司”，将新盖的办公大楼、宾馆等优质资产划归新成立的分公司，最后通过一番运作，实现个人零资产收购了“黄金海岸工贸有限公司”，完成了由公有制到私有制的华丽转型。
所谓零收购，从理论上是指收购方以零对价取得目标公司股权，通常需承担被收购方的债务或特定义务。这种并购方式常见于目标公司净资产为零或负值、经营状况不佳或存在不良资产的情况。但在具体实践操作过程中却有五花八门的操作空间。
这种五花八门的“零收购”在“国退民进”特殊时期屡见不鲜。为了快速实现“国退民进”，那个时代到处充满了诸如“靓女先嫁”、“吐痰论”等精英改革家们的舆论，而在地方操作过程当中对“靓女先嫁”、“吐痰论”等改革理论又创造性地发展到“烟灰缸论”、“快送冰棍论”等等不足而论。
某市有一个仇精英改革家早在“国退民进”舆论造势之前就已经在一夜之间将本地医院学校全部卖给私人所有，也一夜之间被捧为光彩夺目的改革之星。
大凡是工贸有限公司，是一种模糊不清的混合形经营公司，有加工制造，有商品买卖，或者是一无所有买空卖空的皮包公司。
而楚尔最初成立的黄金海岸工贸公司，不是要制造什么产品或买卖什么商品，而是受到北方X市“天上人间”的启示，想利用办公大楼为到当地投资的商人提供一个娱乐场所。
当地一位领导说：人家远离家乡千里迢迢来到这里投资，连个娱乐场所都没有，怎么能吸引人投资，又怎么能留住人家安心在此为你创造就业机会和税收？
楚备出差X市，去过“天上人间”，为“天上人间”的超级豪华和年青貌美的小姐们提供的那种如贾宝玉梦游太虚幻境般的服务惊呆了。更重要的是不进“天上人间”不知钱少，带了上万元进去，连美女裙摆也摸不到，踏马的这也太赚钱了，还有哪个行业比这更赚钱？
楚备正好有一个远房叔叔在市公安机关当一名小领导，能为楚备开办娱乐场所提供安全保障。若是没安全保护，三天一小查，五天一大查，哪个客人还敢到这里消费。
楚备顺应领导意图，又通过一番筹备，不但把黄金海岸装修打造成市内娱乐休闲场所一流，更是把保护顾客隐私上放在第一位，以至于黄金海岸一挂牌营业，立马惊动周边乡镇城市，不但晚上包厢要提前订制，即使是大白天的包厢也很少有空闲，让谯北黄金海岸成为周边地区最有名的娱乐休闲场所，尽管价格不菲，甚至于能把距此50多公里的南京客户都能吸引到这里。
早就听说黄金海岸在庐阳有分公司，不久前，郑董事长还交代让甄新民在省政府所在地找一个地方设立一个企业办事处，方便联系各方面领导为企业办事。既然连刘秘书这样的领导都喜欢黄金海岸休闲娱乐，那么黄金海岸作为水泵厂驻庐阳办事处最适宜的地方。
纺织机械厂既是甄新民初入企业学徒成长的地方，也是最初走入社会被伤害最严重的地方。
谁知道山不转水转，十几年后，甄新民又与曾经工作过的地方纺织机械厂——也今现在的黄金海岸又发生了交集。
不过，这种交集不是当年处于副书记三把手地位没有话语权的那种交集，而是能够决定等待破产清算红星纺织机械集团公司发展走向的交集，这是后话。
黄金海岸工贸有限公司成立后，楚尔不知通过什么关系，成为水泵厂主要配套生产商，不久又成为水泵厂下辖的控股子公司。
无论是水泵厂控股子公司或非控股公司，为水泵厂供货，一是价格可以允许比市场价格高出20%或30%有的甚至高出市场价50%，理由是培养自己的产品供应链生产能力，保证主机厂不会因缺货而停产；二是支持地方企业发展，为地方乡镇企业提供发展机遇，提高本地经济发展速度。
自从水泵厂发展成为大型农业机械生产制造商后，能成为水泵厂配套生产商不是市场竞争的结果，而是要有过硬的人际关系。能够获取水泵厂供货资格，不是水泵厂高层管理人员的亲朋好友，便是省市县领导亲属好友，在为水泵厂提供配套产品的生产商甚至有省部级以上领导亲属。
甄新民还亲自在水泵厂郑董事长办公室楼下为与水泵厂有配套关系的省委某副省长夫人搬过两箱苹果。
那一天阴云密布，下着毛毛细雨，甄新民刚从郑董事长办公室汇报完工作下楼，便见一辆黑色奔驰轿车停在董事长办公室楼下，又见董事长办公室主任小黄手里拿着一把伞，一步两个台阶，急匆匆的从自己身边绕过跑下楼，又三步并作两步慌忙跑到刚从车上下来的一个穿着时麾的中年妇女面前，把雨伞打开罩迅速罩在妇女头上，自己却站在雨伞之外淋着细雨，接着便见小黄指挥董事长办公室两个办事员冒着细雨从小车后备箱搬下几箱苹果往楼上搬，甄新民既然见到了，不好袖手旁观，便也帮着办公室人员搬了一箱送上楼，后来才听说是副省长夫人弟弟在水泵厂接了一个年产值几亿元的配套项目，是代表其弟弟送几箱苹果感谢一下水泵厂。
正是黄金海岸与水泵厂也有了这层关系，所以甄新民才敢说给蒋秘书在黄金海岸留一间包房。
只要让郑董事长与楚尔打一声招呼，一定可以享受最优优惠待遇，甚至为了巴结水泵厂和省部门这位有权势领导，楚尔极可能一分钱都不要。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