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甄新民这次来黄金海岸看到的与过去看到的舞厅不一样，只有沙发茶几，歌唱设备，没有舞池。甄新民以前在电影里看过茶道表演，心里估摸着，大厅里的那些漂亮女子是不是蒋秘书所说的经过培训，专门为客人表演茶道的服务员？
不过看到包厢内玻璃屏风上画有一幅果体仙女下凡沐浴图，四周墙壁是粉红色丝绸装饰，墙上挂有一副神似丢勒的夏娃果体画。与丢勒画的夏娃不同之处，画中没有了遮羞的无花果枝叶。或许大概是夏娃没吃禁果之前的写真集吧。镜框下安有一盏暗红色小壁灯。屏风内昏暗，影影绰绰看到也有一排沙发，可睡一人，沙发前还有一只塑料花篮纸缕，没有茶几，不知作何用途，这些与茶道表演似乎相差太远。不知道蒋秘书搂着小女孩刚才在这屏风里干什么？
甄新民在包箱内转了一圈对牛二说：“牛二，你这儿装修的好华丽！嗨，你弄扇玻璃在那围着干什么？”甄新民指了指屏风。
牛二嘻嘻地说：“一般，一般，娱乐城装修都是这个样子。”
蒋秘书嘻嘻地说：“今天要让老甄见见世面，洗洗已经左的发了霉的脑子。”
甄新民又说：“你大厅里怎么坐那么多女孩子，妖妖怪怪的，都是你们店里的职工吗？”
牛二嘻嘻说：呵呵，都是本单位职工，不知蒋老板可满意。蒋秘书连连说：“满意，满意。你再挑几个漂亮的小姐让甄老板自己选一个。”
牛二迟疑了一下说：“好的。对身后吧台女孩说：你去招呼几个出色的，过来给甄老板老板挑选挑选。”
女孩走出门，不一会儿走进三四个女孩儿。牛二指着走过来的几个女孩说：“这几个都是新招进来的，请蒋老板挑选，不满意再换。”
甄新民心里充满了疑惑，喝一杯茶用得着这样的排场！日本的茶道表演也用不了这多女孩子？小甄在电视里看到过茶道表演中的女孩子，可是这几个进来的女孩子又不象。茶道表演中的小女孩，着装端正，面带微笑，温柔祥和。而眼前这些女孩，个个眼神有些邪气，笑的怪怪的，不自然，有些野野的，又有些一副任人宰割惯了的无所谓的样子。
蒋秘书指着怀里的女孩说：“李老板已为我推荐了一个，我来给你挑选吧。”
蒋秘书看到甄新民面对进来的几个女孩子不知所措，笑着说：“呵呵，老弟，看来你确如郑董事长所说，没见过世面，干脆由我来替老弟代劳吧。”
蒋秘书看到一个年龄较小的女孩，瘦瘦的腰身，短发、园脸白嫩，身穿浅黄色短袖衬衫,紫红色旧筒裙，脚上穿一双半新半旧人造革半高跟皮鞋，双眼秀丽忧郁，低着头，怯怯的，大约十四五岁样子，也背着一个矩形塑料坤包。蒋秘书说：“就这个不错，嫩嫩的，脸蛋模子不错，又嫩又白，谁看了谁都想亲上一口，就先留下这个，不好再换。”其余小姐听了立即的退了出去。
牛二也抱抱拳说：“蒋老板尽兴玩，有什么事尽管找吧台小姐，也可找我。需要休息，楼上有客房。又对甄新民说：师傅我走了，既来之则安之，逢场作戏，不必当真，好好招待蒋老板，回头我请你们吃饭，不能让蒋老板扫兴哦。”
牛二转身走后，不一会儿，一个小伙子一手托着一只果盘，一只手拈着一只压力水瓶走进包间，将果盘和水瓶放在茶几上，又问：先生，还需要什么吗？大女孩说：大哥，我们要一点饮料好吧。小甄茫然的点点头。蒋秘书说：“要吧要吧，有财神在这里，小宝贝想要什么就要吧。”
大女孩转向小女孩问：“还是要桔子汁？”
小女孩点点头。
大女孩对小伙子招呼说：“来一厅桔子汁，一瓶矿泉水。”
蒋秘书说：“……”
甄新民看了心里怦怦乱跳，低头不敢正视。大女孩推开蒋秘书的手说：“怎么这么色啦，等一会儿好不好，人家现在没情绪，我先唱一首歌欢迎你们。”
蒋秘书说：“跳舞，跳舞，先跳舞，跳跳就来情绪了。”说着拉着大女孩的手站起来向屏风后面走，又转过头对甄新民说：“这小丫头片子看样子还嫩，先让给你，你看那脸多嫩……”
又对小女孩说：“把这位老板照顾好，玩好；这可是财神爷，玩的不好，是不给钞票的噢。”
小姑娘拿起摇控器熟练的按了几下，优美的旋律在包间内立即飘荡起来。
甄新民忽然想起在报刊上看到过的“泡妞”一说，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泡妞吗！心里觉得有些不妥，站起来说：“蒋秘书，你在这儿玩，我出去一会儿就回来。”
蒋秘书把头伸出来说：“不行不行，你老甄要走就不够意思，不给走的，你要走，今后我就不理你了。”
甄新民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想了想说：“我出去打个电话就回来。蒋秘书说：“打什么电话，不是向嫂夫人请示吧。”
引得两个女孩一阵咯咯轻笑。
甄新民慌慌忙忙走下楼梯，从后门走出来，后门外，早春的阳光明媚灿烂，马路两边的法国梧桐落叶满地，枝条上挂满了一对又一对枯萎了的绒球在风中摇曳，好像向路人诉说着什么。甄新民知道，法国梧桐原是中国本土树种，学名为二球悬玲木，不知道为什么人们都称法国梧桐，世界上真真假假谁能说得清？不远处的天桥的栏杆上，横挂一幅写着“创建精神文明城市”被污染了的红底白字大字招牌，被春风吹的悠悠荡荡，在尉蓝的天空中显得分外破旧。
甄新民拐进大楼一个巷子里，找个僻静的地方，打电话给郑董事长，董事长问：“什么事？”
甄新民吞吞吐吐地说：蒋秘书要我陪同在黄金海岸舞厅跳舞。”
郑董事长说：“让你陪你就陪呗！”
甄新民说：“他还要逼我玩……”
下面玩小姐的话，甄新民不好意思张口说不出来。郑董事长说：“该怎办就怎办，难道要我教你不成。”董事长叭的把电话放了。
不知道董事长是听明白了还是没听明白，甄新民不知怎么样处理为好。
社会变革犹如一泻千里的江河，汹涌澎湃势不可挡，人在奔腾的惊涛骇浪中，只能是随着泥沙、巨浪，身不由已的顺流而下了。
甄新民站在马路边的人行道上，犹豫了半天，只好又回到黄金海岸。
小姑娘将一杯沏好的茶端到甄新民的面前，怯生怯气地说：“大哥，唱首歌好不好。”甄新民神不守舍的点点头。
这时音乐停了下来，蒋秘书搂着大女孩白白的膀子，从屏风后嘻嘻哈哈地走了出来。大女孩已经是头发蓬松，裙衫不整，两腮红润，对小女孩说：“你们去跳吧。”
蒋秘书说：“老甄，呆坐着干什么，玩玩嘛，开心开心。在这里我们是大爷，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是不是，我的小宝贝。”
蒋秘书一边说，一边将手伸进……接着又对大女孩说：小宝贝，要不你去陪这位甄老板跳，给他开开窍，洗洗发霉的脑子。”
大女孩从蒋秘书怀中挣出，笑嘻嘻的伸手将甄新民拉起，向屏风后走去。甄新民象在梦中，两脚轻飘飘的、如被挟持般地跟着感觉被拖进屏风内。
大女孩双手轻轻地搭上甄新民的双肩说：“大哥会跳吗？”
甄新民机械地说：“我不会跳舞。”
大女孩说：“不会跳不要紧，两手搂着我的腰好了。”
甄新民迟迟疑疑的伸出双手，犹如抱住一颗定时炸弹，松松的扶住大女孩的腰肢，双手象一只呼拉圈，松松的扶住大女孩的腰肢。
过去，甄新民除了老婆之外，从来没有过和这么一个年青的小姐这样的面对面，小甄觉得大女孩身上的阵阵香气象麻醉药一样，从鼻孔眼里钻进心里，又弥漫开来，传遍小甄的全身，几乎令甄新民心脏至息，全身骨酸筋软。
甄新民有些心猿意马了。圣经上说：对妇女心生邪念的人，如同犯了奸淫罪。甄新民不是圣徒，甄新民觉得自己是一个入了组织，有过宣誓的人，党办秘书，长期的思想教育让甄新民在这种场合紧张的喘不过气来，不敢有任何的邪念。
甄新民眼睛不敢正视大女孩的脸和眼睛，头脑一片宽白，双眼无意识的越过大女孩的头，盯在了墙角处的字纸娄，只见原先空空的字纸娄已经多了几团湿湿的卫生纸。
大女孩说：“大哥，是第一次来吗？”
甄新民说：“嗯。”
大女孩说：“大哥，工作累不累？”
甄新民说：“最近有点忙。
大女孩说：“那一位是你的朋友？”
小甄说：“不是。”
大女孩说：“是当官的！”
小甄点点头。
大女孩说：“你付钱？”
小甄又点点头。
大女孩说：“这些当官的，他妈的来这里没一个好东西！”
甄新民默然。
大女孩说：“我骂你的朋友你不生气吧！”
甄新民说：“不生气。他也不是我的朋友。”
大女孩说：“大哥，我看出来你是个好人，这个地方你千万不能常来。”
甄新民脑门有些冒汗，不如何应对。
忽然，听到外间哗啦一声，大女孩与小甄急忙走了出来，只见桔子汁和矿泉水从茶几上滚到地上，桔子汁水从打开的易拉罐中流到了红色的地毯上，湿了一大遍，蒋秘书将小女孩捺倒在沙发上……
甄新民很吃惊，一向文雅的蒋秘书怎么会干这种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想以蒋秘书的年纪，其子女也应该是上中学了吧，幸亏这个蒋秘书当年抛弃了李小梅，若是李小梅摊上这么个老公，气也要气死了。
大女孩走过去，伸手从后抱住蒋秘书的腰，对着蒋秘书耳朵俏笑着说：“老公，起来起来，人家才刚入道嘛，做平台的。”，一边说，一边轻轻的将蒋秘书抱起来，又低低的吃吃笑着说：“干嘛要抢你朋友的女朋友，我给你当老婆不好，你看你把我新裙子都弄脏了……！”
蒋秘书爬起来，整了一下领带，悻悻的说：“到这里还假正经干什么！又不少给你钱，不干就给我滚！”
大女孩说：“说的别那么难听啦！听说你在这宾馆包了房间，到你房里去吧……今天让你舒畅满意个够，让十娘陪陪这位大哥好不？”
蒋秘书说：“老甄，你好好的玩，不满意就投诉她，不要便宜了这个小溅婆娘。”
大女孩说：“走啦走啦，哪个都象你这样的老色鬼啦。”
大女孩搂抱着蒋秘书，连接带扯把蒋拉了出去。”
蒋秘书一边走一边又回头说：“老甄，在这里我们是大爷，是花了钱的，对这个小溅货你别客气！不能便宜了这个溅货。
蒋秘书走后，甄新民觉得留在这里很羞耻，犹其是大女孩口中……似乎隐晦着什么。小甄乍一听一时没有明白过来，回思一下，忽然想到曾偷偷在金瓶梅上看到过这些艳词，本以为这些艳词早已死了，没有想到竟然又能听到……看到蒋秘书搂着大女孩走了，觉得已没有必要留下小女孩，对小女孩摆摆手说：“你也走吧。”
小女孩说：“大哥，留下我行吗？”
甄新民说：“我不需要。”
小女孩说：“大哥，帮帮我吧。”
甄新民疑惑的望着小女孩说：“怎么帮你？”
小女孩说：“现坐台人很多，有时一天轮不到一次，平台更难做，我昨天就没做到台了。”
甄新民说：“陪一次客人要多少钱？小女孩说：“其它小的歌舞厅做平台，一次50元或100元不等，这里至少２00元钱，有的客人觉得满意，还要给多一点。”
甄新民问：“什么是平台？”
小女孩说：“只陪客人唱歌。”
甄新民听了，猜想那大台的意思就是古代里所说的技女了，于是说：“看你的年纪也不过十五六岁，你这么小，为什么要到这种地方？”
小女孩说：“母亲下岗了，又有病，外婆也有病，家里穷，没办法。”
甄新民说：“给你２00，你走吧。”
小甄从身上掏出２张１00元钱递给女孩。
小女孩说：“谢谢大哥，又没陪你，怎么好白拿你的钱。”
甄新民说：“不要紧，你走好了。”
甄新民不答应小女孩留下，小女孩不肯接过小甄手中的钱。
小女孩说：“等会葵花姐与你那位朋友完事了还会过来，你一个人在这呆坐着也没意思，要不我给大哥唱首歌吧。”
甄新民说：“你愿意唱你就唱吧 。”小甄犹豫地说。
小女孩高兴地递过一本点歌薄说：“大哥，你想听什么歌你点，我来唱。”
甄新民说：“随便，你想唱什么就唱什么。”
小女孩用按扭搜索了一会，点了一首歌，拿起话筒，轻声地唱起来。屏幕上女人白嫩的大腿忽远忽近，晃来晃去，甄新民端坐在沙发上看了耳热心跳，心神不定的听任小女孩唱歌。小女孩嗓音不错，音色优扬甜美，忘情的唱了一首又一首。甄新民的心在歌声中渐渐轻松起来。
也许甄新民与小女孩真的有些缘份吧，甄新民很喜欢小女孩的歌声，也喜欢小女孩的单纯，从此以后认识了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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