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蓬莱棋坪峰。
云游站在一座三丈见方的白玉棋盘前，看着对面那个须发皆白的老人。
这就是第二重考验——与棋圣南极子对弈。三局两胜。
“规则简单。”南极子苍老的声音平静如水，“第一局我先手，第二局你先手，第三局猜先。”
“三千年无败绩……”云游咽了口唾沫，“前辈，下棋和智慧有什么关系？”
“棋如人生。”老人微微一笑，“布局、落子、攻防、弃取——每一个选择都关乎胜负。”
第一局：全局观
南极子执黑先行，第一手落在天元。
“天元开局？”云游愣了一下。
“告诉对手——”老人的浑浊眼睛闪着光，“我占据正中，天下何处不可去？”
云游二话不说，直接在左上角星位落子：“既然前辈想天下无敌，晚辈只好舍命奉陪。”
南极子笑了：“有点意思。”
然而，有意思的只有开头。
南极子的棋风平淡无奇，却步步为营。他从不主动进攻，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封住云游的去路。
云游下得很苦。他拼尽全力想找到破绽，却发现每一次都落入更深的陷阱。
“这一手，”南极子指着棋盘一处，“你为什么下在这里？”
“因为……我感觉这里很重要。”
“感觉？”老人摇头，“下棋不能靠感觉。你只看局部，却堵死了自己的退路。”
轻轻落下一子，云游的大龙被生生截断。
第一局，云游负。
“你输在对全局的把控上。”南极子收拾着棋子，“太注重眼前得失，忽略了长远布局。”
“目光要放长远。不能只看到脚下的路，还要看到前方的风景。”
云游沉默。他知道自己太急了，总想着快点赢，快点结束。可越是急躁，越容易出错。
“休息一刻钟，然后第二局。”
第二局：弃子争先
一刻钟后，第二局开始。
云游执白先行。他闭上眼睛，回想起这些天的经历——被追杀、被围堵、在问心峡面对恐惧。
“接纳命运，但不服命运。”
对，就是这个道理。
睁开眼睛，云游落子了。
不是角，不是边——而是棋盘正中央。
“学我？”南极子眯起眼睛。
“不。”云游摇头，目光坚定，“晚辈只是觉得——下棋不是为了赢，是为了找到自己的路。”
南极子沉默片刻：“很久没人敢这么说了。让我看看，你的路是什么样的。”
第二局，云游的棋风完全不同了。不再急躁冒进，而是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每一手棋都像在讲述一个故事——有进攻有防守，有牺牲有收获。
南极子的眼中闪过赞赏。这孩子的棋有灵性了，不再是死板的模仿。
“为什么下在这里？”南极子指着棋盘一处。
“因为这里可以活。”云游答。
“可你要是下在这里，我会在这里断开你。”
“我知道。”云游点头，“但如果我不下在这里，其他地方都会死。所以我选择牺牲这一块，换取整体活路。”
南极子的目光变得深邃。
“三百年前，也有人对我说过类似的话。”
“谁？”
“你的父亲。”
云游愣住了。
“云崇山。”南极子缓缓说道，“他的棋艺不如我，但棋风和你很像。不急不躁，懂得取舍。”
“可惜他没能走到最后。”老人的声音低沉。
云游沉默。爹为了保护山河壶，死在冥渊手里。
“不过——”南极子看着云游，“你比你爹有韧劲。他太善良，不愿伤害任何人。而你……”
他指了指棋盘：“你敢弃子。弃子争先，置之死地而后生。这一点，你比他强。”
第二局结束。
云游胜。
“赢了？”云游难以置信地看着棋盘，“三千年无败绩的棋圣……我赢了？”
“别高兴太早。”南极子打断他，“三局两胜，第三局才是关键。而且——”
他的语气意味深长：“我认真起来，据说从没输过。”
云游的笑容僵住了。
“半个时辰后，第三局。”
第三局：生死赌
休息时间，云游坐在大石头上揉着太阳穴。
“紧张？”青鲤递来水囊。
“有点。第三局……我没把握。”
“废话。”青鲤翻了个白眼，“能赢一局就不错了。蓬莱弟子也没几个能做到。”
云游看着她，突然笑了：“你是在安慰我？”
“谁安慰你了！”青鲤脸红了，“我实话实说！”
半个时辰后，第三局。
猜先决定先后手。云游抓了四颗棋子，南极子张开手掌——三颗。
“你先手。”
云游正要落子，南极子突然开口：
“这一局，我想和你打个赌。”
“打赌？”
“你赢了，我不仅让你通过考验，还直接收你为徒。输了——”老人的浑浊眼睛闪着光，“你在蓬莱多留三年。”
三年。云游沉默了。这三年太重要了，他要变强，要为爹娘报仇，要找到山河壶碎片。
“怎么，怕了？”
“怕？”云游抬起头，笑了，“晚辈从来不知道'怕'字怎么写。这个赌，我接了。”
第三局，下得比前两局都艰难。
南极子的棋风骤变。他不再保守，主动进攻，招招狠辣，每一子落下都像利剑直刺要害。
“认真模式的南极子老头，据说从没输过。”青鲤在人群中低声说。
云游咬紧牙关。他的地盘不断萎缩，棋子一个接一个死去。
“怎么办……”额头冒出冷汗。
就在这时，他想起了那句话——“接纳命运，但不服命运。”
既然正面打不过……
云游的眼睛突然亮了。
他不再试图抵抗，而是开始布局。在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地方，落下了几颗看似毫无意义的棋子。
“臭棋。”人群中有人小声说，“这不是送死吗？”
云游没有理会。静静地下着自己的棋。
一步，两步，三步……二十步，三十步。
然后——
“输了。”
南极子放下棋子，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全场哗然。
“三千年无败绩的棋圣……居然输了？”
云游愣愣地看着棋盘。最后那一子，正好卡在死穴上。那些之前看似毫无意义的“臭棋”，在这一刻连成一线，将南极子的大龙生生困死。
“置之死地而后生。”南极子点头，“你用一块死棋，换了我整条大龙的命。这一步，很妙，也很险。但你赌对了。”
云游深吸一口气。他也不知道能不能赢，只是在赌自己的判断，赌命运会站在他这边。
“前辈，我赢了。”
“对，你赢了。”南极子站起身，苍老的眼睛里闪着光芒。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一道金光从他掌心飞出，没入云游眉心。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记名弟子了。”
小剧场
云游（兴奋）：“我赢了！三千年无败绩的棋圣被我赢了！”
青鲤（泼冷水）：“险胜而已。请问你三局加起来用了多少手？”
云游：“这个……”
青鲤：“第一局127手，输了。第二局203手，赢了。第三局……291手。”
云游（震惊）：“你怎么数得这么清楚？”
青鲤：“因为我一直在数你有多差。”
云游（崩溃）：“你就不能给我一点面子吗！”
青鲤：“面子是自己挣的。想让我夸你，就再赢南极子老头一局。”
云游：“一局哪够，我要赢十局！”
青鲤（翻白眼）：“行，我等着。等你输成狗的时候，再出来嘲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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