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号码的短信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两人刚燃起的激动上。
陆沉试着回拨这个号码，依旧是空号，短信的IP地址也被层层加密，根本查不到来源。
“这个人到底是谁？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一直在盯着我们。”苏清皱紧眉头，“会不会是秦正和周明宇的人？故意给我们放***？”
“不会。”陆沉摇了摇头，“如果是他们的人，根本不会一次次提醒我，更不会让我们拿到这些证据。他应该和我们一样，是冲着秦正和周明宇来的，只是暂时不想露面。”
他收起手机，目光重新落在电脑里的证据上。不管这个神秘人是谁，现在他们手里的证据，已经足够让秦正和周明宇万劫不复，当务之急，是把这些证据安全地送出去。
两人商量了整整一上午，最终决定，由苏清带着加密的证据备份，去省城找省公安厅的扫黑办，而陆沉留在本地，盯着忘川诊所的动静，同时稳住周明宇，防止他狗急跳墙，对林晚和陈阳下手。
“不行，我不能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苏清立刻反对，“周明宇已经疯了，你现在留在本地，太危险了。要去我们一起去，要留也一起留。”
“我们必须分开。”陆沉的语气很坚定，“如果我们一起走，周明宇发现我们不见了，立刻就会对林晚和陈阳下手，甚至会销毁实验室里的所有证据。只有我留在这，让他以为我还在本地，他才会有所顾忌。而且，我们必须留一个后手，万一我出事了，你带着证据，也能继续告他们。”
苏清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陆沉说的是对的。林晚和陈阳还在他们手里，实验室里还有上百个受害者，他们不能赌。
“那你答应我，绝对不能冲动，绝对不能再一个人闯进诊所。”苏清的眼眶发红，“我到了省城，立刻就联系警方，最多两天，我就带着警方回来。”
“好，我答应你。”陆沉点了点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微笑。
当天下午，苏清就带着证据备份，坐上了去省城的高铁。陆沉把她送到高铁站，看着她进站，才转身离开，找了一家偏僻的小旅馆住了下来。
他知道，苏清此去，未必会顺利。那条提醒的短信，还有秦正他们经营了十年的关系网，都意味着这件事，绝不会这么简单。
果然，当天晚上，苏清就打来了电话，语气里满是愤怒和无力。
“陆沉，不行。”苏清的声音压得很低，“我把材料递交给了省公安厅扫黑办，可他们说，没有实质性的现场证据，只有转账记录和录音，不能直接立案，让我先回本地，找当地的警方报案。我托人打听了，秦正在省里的关系很硬，有人打了招呼，压下了这件事。”
陆沉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早就料到了会有保护伞，却没想到，他们的势力竟然延伸到了省里。
“我知道了。”陆沉的语气很平静，“你先别冲动，保护好自己，找个安全的地方住下来。既然线上举报、递交材料没用，那我们就拿现场证据。”
“现场证据？你想干什么？陆沉，你别乱来！”苏清立刻急了。
“我不会乱来的。”陆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们不是想要我吗？那我就主动送上门去。只有我进了诊所，进了地下实验室，才能拿到他们正在进行非法手术的现场证据，才能让警方没有任何理由推脱。”
“你疯了？！”苏清的声音瞬间拔高，“你忘了十年前他们是怎么对你的吗？你主动送上门，他们只会再次篡改你的记忆，甚至直接杀了你！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我没忘。”陆沉的语气很稳，“但我比你更清楚，这项技术是我研发的，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它，也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怎么破解它。周明宇以为我是个失去记忆的废人，那我就演给他看。我要让他以为，我掉进了他的陷阱里，可实际上，是他掉进了我的局里。”
他早就想好了。
常规的举报路径已经被堵死了，想要把他们一网打尽，唯一的办法，就是拿到他们正在进行非法记忆移植手术的现场人证物证，人赃并获。到时候，就算他们有再多的保护伞，也捂不住全国媒体的眼睛，捂不住滔天的舆论。
而想要拿到这个证据，他必须亲自进去。
苏清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妥协了，她知道陆沉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就绝不会改变。
“好，我不拦你。”苏清的声音带着哭腔，“但你必须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制定计划，我帮你盯着诊所的监控，帮你破解门禁，你不能一个人去冒险。我现在就买高铁票回去，明天早上就到。”
“好，我等你。”陆沉轻声应道。
挂了电话，陆沉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忘川诊所所在的方向，那里依旧亮着暖黄色的灯光，像一个温柔的陷阱，等着猎物主动跳进去。
他拿出手机，翻出了之前在诊所里，周明宇给他的名片，上面有诊所的预约电话。
他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机。他要等苏清回来，做好万全的准备，再走这一步险棋。
第二天一早，苏清就从省城赶了回来，眼睛里满是红血丝，显然是一夜没睡。她一见到陆沉，就把背包扔在桌上，拿出了电脑，调出了忘川诊所的完整布局图和安保排班表。
“我连夜整理了所有的资料，这是诊所的所有监控点位，安保的换班时间，还有门禁系统的漏洞。”苏清指着屏幕，“你想进去，可以，但是必须按我的计划来。你要伪装成被记忆空白逼到崩溃的来访者，主动去找周明宇，要求做记忆干预治疗，让他放下戒心。”
“我也是这么想的。”陆沉点了点头，“周明宇一直想要我手里的核心技术源码，他以为我失忆了，源码也跟着忘了，只要我表现出对过去的彻底抗拒，他一定会把我留在诊所里，想从我这里套出源码，这样我就有机会，摸清地下实验室的情况，拿到他们的现场证据。”
“但你必须记住，绝对不能真的接受他的记忆干预。”苏清的眼神无比严肃，“就算你对技术再了解，也不能拿自己的大脑冒险。我会给你准备微型摄像头和耳机，全程和你保持连线，一旦有任何不对劲，我们立刻终止计划。”
接下来的一整天，两人都在完善计划，准备需要的设备。苏清给陆沉准备了*****，藏在衣领的纽扣里，还有微型耳机，藏在耳道里，能全程和她保持连线，她可以实时黑进诊所的监控系统，给陆沉提醒。
同时，苏清还教了陆沉怎么应对周明宇的催眠和记忆诱导，怎么伪装出被干预成功的样子，怎么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拿到诊所的后台权限。
一切准备就绪，第二天上午，陆沉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忘川诊所的预约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是前台的接待人员，声音依旧温柔礼貌。
“您好，忘川诊所，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你好，我想预约周明宇主任的诊疗。”陆沉的声音沙哑，带着刻意伪装的疲惫和崩溃，“我叫陆沉，之前去过你们诊所，我现在……我快撑不住了，我想接受治疗，麻烦你帮我安排一下，越快越好。”
前台显然愣了一下，显然是记得他的名字，顿了几秒，才立刻回应道：“好的陆先生，您稍等，我帮您看一下周主任的排班。周主任今天上午正好有空档，您现在过来就可以。”
“好，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陆沉看向身边的苏清，点了点头。
“周明宇果然上钩了。”苏清的眼神里满是紧张，“记住，一旦有任何危险，立刻想办法脱身，不要硬撑。我会全程盯着监控，随时给你提醒。”
“放心。”陆沉拍了拍她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十年前，他们能算计我一次，是因为我信错了人。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他们这个机会。”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把微型耳机戴好，确认纽扣里的摄像头正常运行，转身走出了旅馆，打了一辆车，朝着忘川诊所的方向驶去。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忘川诊所的门口。
陆沉推开车门，抬头看向这家亮着暖黄灯光的诊所，深吸了一口气。
上一次，他从这里仓皇逃离，像一个被追捕的猎物。
这一次，他主动走了进来。
他要亲手揭开这里的黑暗，亲手终结这场持续了十年的罪恶。
陆沉推开诊所的玻璃门，走了进去。前台的接待人员看到他，脸上的微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却依旧礼貌地站起身：“陆先生，您好，周主任已经在等您了，您跟我来吧。”
陆沉点了点头，跟着她，一步步走向了那间他上次逃离的主任诊疗室。
这场猎人与猎物的博弈，终于再次拉开了序幕。只是这一次，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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