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没想到，自己会在篮球场上出名。
他从小就不爱运动。在镇上的时候，体育课对他来说就是"自由活动"，他通常找个角落坐着，看书或者发呆。到了县城一中，体育课虽然正规了一些，但他依然是那个站在场边、看着别人奔跑的人。
改变他的是顾言。
顾言是个篮球狂热爱好者。每天下午放学后，他都会拉着陈默去操场打篮球。陈默起初不愿意，说自己不会打，但顾言不由分说，把篮球塞到他手里。
"不会就学，"顾言说，"我教你。"
就这样，陈默开始了他的篮球生涯。
顾言教得很认真。从最基本的运球、传球、投篮，到复杂的突破、防守、配合……他一步一步地教，陈默一步一步地学。起初，陈默连球都拍不稳，运着运着就跑了。但顾言从不急躁，总是耐心地纠正他的动作。
"手腕要放松，"顾言说，"投篮的时候，用手指拨球，不是用手掌推。"
陈默按照他说的做，反复练习。一个月后，他终于能稳稳地运球了，投篮也有了一定的准头。
"不错，"顾言拍拍他的肩膀，"有进步。"
陈默笑了笑，心里涌起一股成就感。他没想到，自己这个"运动白痴"，竟然也能学会打篮球。
但真正让他出名的，是一次班级之间的篮球赛。
那是高二下学期的一个下午，阳光明媚，微风拂面。学校组织了一场班级篮球赛，陈默所在的307班对阵308班。
比赛开始前，顾言拉着陈默的手说："陈默，今天咱俩搭档，干翻他们。"
陈默有些紧张："我行吗？"
"你行，"顾言坚定地说，"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比赛开始了。
顾言是班里的主力，球技出众，运球如风，投篮精准。他像一把锋利的刀，在对方的防线中穿梭自如，一次次突破，一次次得分。
但对方也不是吃素的。308班有几个体育特长生，身体素质极佳，防守凶悍。顾言虽然厉害，但双拳难敌四手，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陈默，接球！"顾言一个妙传，把球传到了陈默手里。
陈默接球，有些慌乱。对方两名球员立刻包夹过来，气势汹汹。
"别慌，"顾言在远处喊，"投！"
陈默深吸一口气，起跳，出手。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唰"的一声，空心入网。
"好球！"全场爆发出一阵欢呼。
陈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能投进。
接下来的比赛，陈默越打越顺。他和顾言配合默契，一个突破，一个投篮；一个传球，一个得分。两人像是心有灵犀，不需要言语，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图。
比赛进行到最后一分钟，双方比分持平。球权在陈默他们手里。
"陈默，最后一球，你来投，"顾言说。
"我？"陈默有些惊讶。
"对，你，"顾言看着他，眼神坚定，"我相信你。"
陈默接过球，感觉手心有些出汗。他看着篮筐，深吸一口气，然后起跳，出手。
篮球在空中旋转，像一颗流星，划破长空。
"唰！"
球进了！
全场沸腾了。307班的同学冲进场内，把陈默和顾言围在中间，欢呼雀跃。
"陈默！陈默！陈默！"
陈默被大家的热情包围，有些不知所措。他看向顾言，顾言冲他竖起了大拇指，眼里满是骄傲。
那一刻，陈默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比赛结束后，陈默和顾言成了学校里的"名人"。走到哪里，都有人指指点点。
"看，那就是307班的陈默和顾言，篮球打得可好了。"
"那个陈默，以前不是学习挺好的吗？没想到篮球也这么厉害。"
"他俩配合得真好，简直天衣无缝。"
陈默听着这些议论，有些不好意思。但顾言却得意洋洋，好像这些夸奖都是给他的。
"陈默，你现在可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了，"顾言说，"以后出门得戴墨镜，不然被粉丝认出来怎么办？"
"别闹了，"陈默笑着推了他一把。
但顾言说的也不全是玩笑。自从那次比赛后，确实有很多学生主动来跟陈默打招呼，有的想跟他学篮球，有的想跟他交朋友，有的甚至给他写纸条，表达仰慕之情。
陈默对这些一概不理。他把所有的热情都投入到学习和篮球中，每天除了上课、做题，就是和顾言一起练球。
"陈默，有人给你写情书了，"周胖有一次拿着一张粉色的纸条，冲他挤眉弄眼。
"别闹，"陈默头也不抬，"扔了。"
"真扔了？"周胖有些可惜，"写得挺好的呢。"
"扔了。"
周胖无奈地摇摇头，把纸条扔进了垃圾桶。
陈默不是不想谈恋爱，而是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他的目标是考上大学，是走出这片土地，是去更广阔的世界看看。在此之前，他不能被任何事情分心。
但篮球不一样。篮球是他的爱好，是他的放松方式，是他和顾言友谊的纽带。在篮球场上，他可以暂时忘记学习的压力，忘记生活的拮据，忘记对林晓的思念……他只需要专注于眼前的球，专注于每一次运球、每一次投篮。
那种纯粹的快乐，是他在其他地方找不到的。
高二暑假，陈默和顾言参加了学校组织的篮球夏令营。那是一周的训练，每天从早到晚，练球、跑步、体能训练……虽然辛苦，但陈默觉得无比充实。
夏令营的最后一天，举行了一场友谊赛。陈默和顾言代表学校出战，对阵邻校的队伍。
那场比赛，陈默发挥出色，独得二十分，帮助学校取得了胜利。比赛结束后，邻校的教练走过来，拍着他的肩膀说："小伙子，球打得不错，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学校？"
陈默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摇摇头："谢谢，但我得先考上大学。"
教练笑了笑，递给他一张名片："如果你改变主意了，随时联系我。"
陈默接过名片，礼貌地道了谢，然后转身离开。他知道，自己的未来不在篮球场上，而在书本里。篮球只是他的爱好，不是他的职业。
但那段在篮球场上的日子，却成为了他高中生活中最闪亮的一页。它让他知道，自己不是只会读书的"书呆子"，他也有爱好，也有特长，也有属于自己的光芒。
而顾言，就是那个发现他的光芒、帮助他发光的人。
"顾言，"有一次，陈默在球场上对顾言说，"谢谢你。"
"谢什么？"顾言一边运球一边问。
"谢谢你让我发现，原来我也可以打篮球。"
顾言停下来，看着他，认真地说："陈默，你不只是可以打篮球。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只要你愿意，只要你努力。"
陈默看着他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夕阳把球场染成了金色，两个少年的身影在球场上奔跑、跳跃、投篮……他们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像是一首青春的歌。
那是2001年的夏天，距离高考，还有一年。距离那个约定，还有一年。
陈默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他知道，只要有顾言这样的朋友在身边，只要有篮球这样的爱好在心里，他就不会孤单，不会迷茫。
他会一直努力，一直前行，直到抵达他想去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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