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的亭台楼阁、殿宇宫墙,在大火中噼啪作响,化为焦黑的断壁残垣;百姓的房屋被焚烧殆尽,无数老弱妇孺无家可归,只能在火海中哀嚎、逃窜,凄厉的哭声混着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在洛阳城上空回荡,连空气都变得灼热而呛人。董卓骑在高头大马上,身着鎏金铠甲,面色冷漠地看着眼前的火海。他要毁掉这座繁华的都城,让关东诸侯即便攻破洛阳,也只能得到一座废墟;他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反抗他董卓的下场,便是这般家破人亡、寸草不生。
除了焚烧城池,董卓心中的贪婪更是暴露无遗。他早已下令,让麾下士兵掘开历代皇帝、大臣的陵墓,将墓中的金银珠宝、珍贵文物悉数搜刮殆尽。士兵们手持铁锹、斧头,疯狂地挖掘着陵墓,不顾墓中尸骨的腐朽,只顾着抢夺那些价值连城的宝物,一时间,洛阳城外的皇陵群,被翻得乱七八糟,尸骨遍野,惨不忍睹。董卓看着一箱箱被抬回的宝物,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容,这些宝物,足够他在长安挥霍无度,也足够他扩充兵力,巩固自己的统治。
做完这一切,董卓命令部下,挟持着汉献帝刘协与文武大臣,仓皇西逃。亲自率领胡轸、徐荣、华雄、吕布等将领留守洛阳,与联军展开对峙。
洛阳的百姓,也被董卓强行逼迫离开家乡,跟随他向西迁徙。一路上,百姓们颠沛流离,缺衣少食,年迈的老人跟不上队伍,被士兵们随意丢弃在路边,任由其自生自灭;年幼的孩童因饥饿哭闹不止,却只能换来士兵们的呵斥与殴打;体弱的妇人被队伍抛弃,最终沦为饿殍,或是被乱兵欺凌。路边的尸体堆积如山,散发着刺鼻的恶臭,乌鸦盘旋在尸体上空,啄食着腐肉,昔日繁华的洛阳城周边,方圆两百里内,鸡犬不留,一片荒芜,彻底沦为了人间地狱。
百姓们的哀嚎与绝望,董卓全然不顾,他只在乎自己的安危与权势,麾下的士兵更是仗着他的权势,在迁徙途中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所到之处,民不聊生。
董卓焚毁洛阳的消息,很快传到了讨董联军的各个营寨。此时的联军,早已完成部署:袁绍屯兵河内,手握重兵,却整日饮酒作乐,心思根本不在讨董之上;张邈、刘岱等人屯兵酸枣,坐拥十万大军,却相互观望,谁也不愿主动出兵;袁术屯兵南阳,暗中扩充自己的势力,巴不得董卓早日逃离,自己好趁机占据荆襄之地;曹操、鲍信等人虽心怀忠义,却兵力薄弱,难以左右局势。
河内营寨中,袁绍正与麾下谋士饮酒作乐,丝竹之声不绝于耳,案上摆满了珍馐美味,与洛阳城的惨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谋士田丰看着袁绍悠然自得的模样,心中满是焦急,拱手劝道:“盟主,董卓仓皇西逃,军心涣散,正是我军追击的最佳时机!若此时率军追击,必能一举击溃董卓,匡扶汉室,盟主也能名垂青史,还请盟主下令,即刻出兵!”
袁绍端起酒杯,慢悠悠地饮了一口,神色淡然地说道:“元皓(田丰字),不必急躁。董卓虽西逃,却仍有西凉铁骑在手,且长安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若贸然追击,我军必定损失惨重。更何况,关东诸侯人心涣散,各自为政,即便我出兵追击,他们也未必会出兵相助,到头来,只会白白损耗我的兵力,得不偿失。”
田丰心中满是失望,他看着袁绍,语气急切地说道:“盟主,可董卓一日不除,天下一日不宁!如今他挟持天子,盘踞长安,日后必定会卷土重来,到那时,我军再想讨伐他,就难如登天了!”
“够了!”袁绍脸色一沉,厉声呵斥道,“我意已决,不必多言!今日饮酒作乐,不谈军务!”田丰看着袁绍固执的模样,心中满是悲凉。这场讨董之战,终究会沦为一场闹剧。
与此同时,曹操的营寨中,气氛却截然不同。曹操得知董卓西逃、焚毁洛阳的消息后,心中悲愤不已,他坐在帐中,一拳砸在案上,案上的笔墨纸砚散落一地,眼中满是怒火与失望。“董卓奸贼,残暴不仁,焚毁都城,屠戮百姓,此等恶行,天地不容!可那些诸侯,手握重兵,却只顾着保存实力,坐失良机,真是可恨!”
鲍信坐在一旁,看着曹操激动的模样,心中满是感慨,他拍了拍曹操的肩膀,语气沉重地说道:“孟德,我知道你心中悲愤,可诸侯们各怀鬼胎,人心涣散,我们兵力薄弱,即便有心追击,也难以成事啊。”
“人心涣散?”曹操冷笑一声,语气慷慨激昂,“我们起兵的初衷,是为了讨伐董卓,拯救汉室,拯救天下百姓!如今董卓劫持天子,焚烧宫室,屠戮百姓,全国人心惶惶,民不聊生,这正是我们消灭逆贼、平定天下的好时机,岂能因为诸侯观望,就放弃追击?”
次日,各路诸侯的将领们聚集在袁绍的大营中,商议讨董大计。帐中气氛沉闷,将领们个个沉默不语,神色萎靡,谁也不愿主动提及追击董卓之事。曹操看着众人畏缩不前的模样,心中的悲愤愈发浓烈,他忍不住站起身,声音洪亮地说道:“各位,我们举义兵,诛除暴乱,是为了拯救天下百姓,是为了平定乱世!现在董卓劫持天子,焚烧宫室,屠戮百姓,海内震动,百姓惶惶不可终日,这正是上天要灭亡董卓的时候!一战便可平定天下,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曹操的话,掷地有声,可帐中依旧一片沉默。袁绍端坐在主位上,闭目养神,仿佛没有听到曹操的话;其他将领们要么低头不语,要么相互对视,无人愿意主动表态。他们心中都清楚,追击董卓,必然会损耗自己的兵力,若是胜了,功劳大多会归于袁绍;若是败了,自己则会损兵折将,得不偿失,不如按兵不动,保存实力,静观其变。
曹操看着众人冷漠的模样,心中彻底失望了。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地说道:“既然各位不愿出兵,那我曹操,愿独自率领本部人马,追击董卓,哪怕战死沙场,也绝不退缩!”
话音落下,帐中依旧一片沉默,无人响应曹操的号召。就在此时,陈留太守张邈的部将卫兹,站起身,拱手说道:“曹将军忠义可嘉,我愿率领本部一千人马,跟随曹将军西进,协助将军讨伐董卓!”卫兹素来敬重曹操的忠义与才干,看不惯诸侯们的畏缩不前,甘愿出兵相助。
曹操看着卫兹,心中满是感激,他上前一步,握住卫兹的手,语气坚定地说道:“卫将军深明大义,多谢相助!今日我等西进,定要诛杀董卓,不负天下百姓,不负汉室江山!”
当日下午,曹操便率领自己本部的五千人马,加上卫兹的一千人马,共计六千余人,向成皋(今河南荥阳汜水镇)进兵,追击董卓。
董卓得知曹操率军向成皋进兵的消息后,心中十分忌惮。他虽然狂妄残暴,却也清楚曹操的胆识与谋略,若是让他一路追击,必定会给自己带来麻烦。于是,董卓派遣部将徐荣,率领一万西凉铁骑,在汴水(今河南荥阳西南)岸边布下阵势,务必将曹操的军队彻底击溃,以绝后患。
徐荣出身西凉,作战勇猛,心思缜密,深得董卓信任。他接到命令后,当即率领大军,赶到汴水岸边,立刻开始布置防御工事。他将兵力分为三队,一队驻守汴水岸边,架设弓箭,严防曹操大军渡河;一队埋伏在岸边的树林之中,伺机突袭;另一队作为预备队,随时支援各处,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只等曹操的军队到来。
几日后,曹操的军队抵达汴水岸边。远远望去,徐荣的大军早已严阵以待,西凉铁骑身披铠甲,手持长刀,排列整齐,气势如虹,岸边的弓箭手弯弓搭箭,直指曹操的军队,气氛瞬间剑拔弩张。曹操站在阵前,看着对岸的敌军。
“将士们!”曹操拔出长剑,大声呐喊,“董卓奸贼,焚毁都城,屠戮百姓,罪该万死!今日,我们便与徐荣的大军决一死战,为天下百姓报仇,为汉室雪恨!随我杀敌,宁死不退!”
“宁死不退!宁死不退!”将士们齐声呐喊,声音洪亮,响彻云霄,眼中满是坚定与决绝。随后,曹操挥手示意,大军即刻向汴水岸边进发,一场惨烈的遭遇战,瞬间爆发。
徐荣见曹操的军队发起进攻,当即下令放箭,箭矢如同雨点般射向曹操的军队,不少士兵中箭倒地,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曹操的士兵虽多是新兵,缺乏实战经验,却个个奋勇拼杀,他们冒着箭矢的攻击,奋力向前冲锋,手持长刀,与西凉铁骑展开了殊死搏斗。
曹操身先士卒,手持长剑,冲在最前方,斩杀了数名西凉士兵,身上很快便添了数处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铠甲。卫兹也率领自己的人马,奋力冲锋,与西凉铁骑展开激战,他身中数刀,却依旧坚守阵地,不肯后退一步。
激战从清晨持续到黄昏,战场上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汴水被鲜血染红,河水湍急,裹挟着尸体,向下游流去。曹操的军队伤亡惨重,六千余人,死伤过半。
激战中,一支冷箭突然从暗处射出,正中曹操的肩膀,鲜血喷涌而出,剧痛难忍,曹操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他的战马也被敌军的长刀砍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将曹操掀翻在地。身边的亲兵见状,连忙冲了过来,想要将曹操扶起,可此时,几名西凉士兵已经冲了过来,长刀直指曹操,眼看曹操就要命丧刀下。
就在这危急关头,曹操的族弟曹洪,奋不顾身地冲了过来,手持长刀,斩杀了那几名西凉士兵,随后将自己的坐骑让给曹操,神色坚定地说道:“堂兄,天下可以没有我曹洪,但不可以没有您!快上马,赶紧突围,我来断后!”
曹操看着曹洪坚定的眼神,心中感动不已。他知道,自己不能就此战死,若是自己死了,不仅讨董大计难以实现,这些跟随自己的将士,也会白白送死。于是,曹操强忍剧痛,骑上曹洪的战马,在亲兵的掩护下,奋力突围。
徐荣站在阵前,看着曹操的人马虽然人数不多,却个个奋勇拼杀,“力战尽日”,丝毫没有退缩之意,心中暗暗忌惮。他判断,酸枣的讨董联军,或许并非都是废物,若是贸然追击,未必能占到便宜,反而可能会损耗自己的兵力,于是下令停止追击。曹操凭借着曹洪的掩护,终于得以逃脱,捡回了一条性命,可他的六千人马,却几乎全军覆没,卫兹也在激战中战死,尸骨无存。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