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带着残存的数百名士兵,狼狈地向酸枣方向撤退。一路上,士兵们个个伤痕累累,疲惫不堪。曹操骑在马背上,肩膀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心中更是充满了悲愤与失望,他望着远方的酸枣。自己拼尽全力,想要讨伐董卓,拯救汉室,可最终,却落得个损兵折将、狼狈逃窜的下场。
几日后,曹操终于抵达酸枣。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心中的悲愤,瞬间化为了怒火。酸枣的联军大营中,人声鼎沸,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各路诸侯的将领们,正聚集在一起,饮酒作乐,公款吃喝,笙歌燕舞,一派奢靡享乐的景象。案上摆满了珍馐美味,杯中盛满了美酒,将领们一个个醉意朦胧,谈笑风生,早已把“讨伐董卓、拯救汉室”的誓言,抛到了九霄云外。
曹操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中的气愤、失望,百感交集,再也忍不住,快步上前,一把掀翻了案上的珍馐美味,酒水四溅,大营中的丝竹之声,瞬间停止,将领们纷纷转过头,惊讶地看着曹操。
“各位!”曹操的声音沙哑,却带着刺骨的冰冷,眼中满是悲愤,“我们举义兵,诛除暴乱,是为了拯救天下百姓,是为了平定乱世!董卓焚烧洛阳,劫持天子,屠戮百姓,百姓们流离失所,哀鸿遍野,可你们,却在这里饮酒作乐,奢靡享乐,把讨董大计抛到脑后,对得起汉室江山吗?对得起那些战死的忠义之士吗?你们对得起天下百姓吗?”
将领们被曹操骂得哑口无言。袁绍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看着曹操,语气冰冷地说道:“孟德,休得胡言!我等自有谋划,岂容你在这里放肆?”
“谋划?”曹操冷笑一声,语气愈发激动,“你们的谋划,就是在这里饮酒作乐吗?你们的谋划,就是任由董卓西逃,任由百姓流离失所吗?我有一计,愿与各位分享,只要各位肯齐心协力,必能平定天下!”
随后,曹操强压心中的悲愤,缓缓说道:“由勃海太守袁绍,率领河内的兵马,进军孟津,牵制董卓的兵力;酸枣的张太守、刘刺史、桥太守、袁太守等人,率军驻守成皋,占据敖仓,堵塞辕、太谷两大关口,彻底控制所有险要之地;由袁术将军率领南阳的兵马,进攻丹水、析州,攻入武关,震动三辅(三辅是两汉至三国时期,以长安为核心的京畿地区)。我们都深沟高垒,坚壁清野,不必与董卓正面作战,多设疑兵,向天下人表明,各地豪杰已经联合起来,顺应天下民心,诛讨逆贼。这样一来,平定天下的大势,便可立时而定!”曹操的话,字字恳切,句句铿锵,可各路诸侯的将领们,依旧无动于衷。
“孟德,你的计策虽好,却过于冒险。”袁绍摆了摆手,语气敷衍地说道,“如今董卓盘踞长安,地势险要,兵力雄厚,我们若是贸然出兵,必定损失惨重,不如再等等,静观其变。”
其他将领们也纷纷附和,有的说“盟主所言极是”,有的说“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没有一个人愿意采纳曹操的计划。曹操看着众人冷漠的模样,心中彻底心冷了,他知道,这些诸侯,早已不是当初举义讨董的忠义之士,他们都是一群胸无大志、只知争权夺利的小人,跟他们混在一起,根本成不了大事。
“好!好一个静观其变!”曹操放声大笑,笑声中满是悲凉与失望,“各位号称义兵,却满腹狐疑,无所事事,坐失良机,让天下百姓为之失望!我私下里,实在为各位感到羞耻!”说罢,曹操转身,带着残存的士兵,愤然离开了联军大营。
曹操离开后,联军大营中,又恢复了往日的奢靡享乐,丝竹之声再次响起,将领们依旧饮酒作乐,仿佛刚才的争执,从未发生过。讨董联盟,就这样彻底堕落了。从此以后,“讨伐董卓”这件事,再也没有被各路诸侯认真讨论过,联盟名存实亡,只剩下一个空壳。
这样的失败,根本无法从外部寻找原因,根源全在联盟内部。联盟虽然人多势众,却人心涣散,相互勾心斗角,各自为政。冀州牧韩馥,负责为联盟供应粮草,可他本来就担心袁绍的势力过于强大,会危及自己的地位。
于是,韩馥开始对袁绍的命令阳奉阴违,暗中拖后腿,故意克扣粮草,让联盟的军需供应陷入困境。他心中盘算着,若是联盟因粮草短缺而解散,袁绍的势力便无法继续壮大,自己也能保住冀州的地盘,坐稳自己的冀州牧之位。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个举动,不仅加速了联盟的瓦解,也为自己日后的灭亡,埋下了隐患。
而袁绍本人,也不过是个羊质虎皮的家伙,他之所以能当上盟主,不过是依仗袁家四世三公的声望,并非真有雄才大略。联盟中的许多人,之所以前来依附,也只是因为平时受到袁家的照顾,并非真心想要讨董。如今军粮短缺,盟主袁绍也底气不足,他心中只在乎自己的权势,根本没有心思去督促韩馥供应粮草,也没有心思去谋划讨董大计。
曹操回到自己的营寨后,心中的失望,难以言表。他看着麾下残存的士兵,看着他们身上的伤痕,心中满是愧疚。鲍信来到曹操的营中,看着曹操落寞的模样,心中满是感慨,他安慰道:“孟德,不必过于自责,此事并非你的过错,是那些诸侯胸无大志,只知争权夺利,辜负了天下百姓的期望。”
曹操点了点头,语气沉重地说道:“仲德,我明白了,乱世之中,想要匡扶汉室,拯救天下百姓,只能依靠自己,不能依靠那些各怀鬼胎的诸侯。从今以后,我们不再依附联盟,独自发展势力,积蓄力量,等待时机,总有一天,我们会诛杀董卓,平定乱世,还天下一个太平。”
从那以后,曹操便开始暗中积蓄力量,整顿兵马,安抚受伤的士兵,同时派人前往各地,招募义士,扩充自己的兵力。扬州刺史陈温、丹阳太守周昕,素来敬重曹操的忠义与才干,得知他前来招募人马,当即拨出兵众四千余人,交给曹操。曹操带着这四千多人马,踏上了返回酸枣的路途。可走到龙亢时,这些士卒大多不愿讨伐董卓,纷纷四散而逃。曹操无奈,只能带着剩余的少数士卒,继续前行,到了铚、建平二地,又收得兵士千余人,兵力才稍稍恢复。随后,曹操率军进驻河内,重新操练兵马,等待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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