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锁定了。张浩昨晚在网吧通宵，今早被两个陌生男子‘请’走。王美玲下午两点有班，预计一小时后会‘偶遇’一位慷慨的客人。”
“盯着，别打草惊蛇。”陆时衍放下望远镜，“让他们接触，让他们传递信息。我要知道，灰烬商会到底想用什么方式接近林烬。”
“明白。另外，‘帷幕’协议已覆盖全校区域。所有通讯信号、监控画面、甚至学生手环的定位数据，都已接入我们的过滤系统。任何涉及林烬的异常信息流，都会在300毫秒内被截获、分析、处理。”
陆时衍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冷光，遮住了眼底的锋芒。
“保持监视等级。我去接她放学。”
旧港区，7号仓库二楼。
彪哥看着屏幕上传来的资料，脸色阴沉。
“就这？”他指着张浩和王美玲的照片，“一个赌狗，一个妓女？这就是你们找的‘突破口’？”
“彪哥，这种人最好控制。”手下赔着笑，“给点钱，吓唬两句，什么都肯干。而且他们真的认识林烬，有共同记忆，不容易露馅。”
彪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右臂还在隐隐作痛，那种深入骨髓的冰冷感时不时就会冒出来，提醒他昨晚的惨败。
“白先生怎么说？”
“白先生说，能用钱解决的人，最简单。”手下压低声音，“他让我们先用这两个人试试水。如果那个守夜人真的在暗中保护林烬，他一定会出手干预。只要他动，我们就能抓住他的尾巴。”
“然后呢？”彪哥咬牙，“抓住尾巴又能怎样？你能打过他？”
手下不说话了。
仓库里安静下来，只有机器运转的低鸣。彪哥盯着屏幕上林烬的学生照，少女眼神桀骜，带着股不服输的劲儿。
他突然想起昨晚，那个黑衣人在离开前，似乎……看了这女孩一眼。
虽然只有一瞬间，虽然隔着雨幕和帽檐，但彪哥就是有种感觉——那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计划调整。”彪哥忽然开口，“让张浩去接触林烬，就说……他被人追债，走投无路，想找老同学借点钱。看看那丫头的反应。”
“那王美玲呢？”
“备用。”彪哥眼神阴鸷，“如果张浩失败了，或者……如果守夜人真的出手干预，就让王美玲上。用点更狠的。”
“明白。”
手下转身要走，彪哥又叫住他。
“等等。”他盯着屏幕，缓缓道，“告诉张浩，如果林烬问起昨天的事……就说他也听说了，有个‘戴黑手套的大哥’在附近出没，专门收拾欺负女生的人渣。说得像点，懂吗？”
手下愣了愣，随即恍然：“彪哥英明！这是要……打草惊蛇？”
“不，”彪哥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这是要看看，藏在草里的，到底是蛇，还是龙。”
下午四点五十，三中校门口。
林烬背着书包走出来时，一眼就看见了陆时衍。
他靠在路灯杆上，低头看着手机。傍晚的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侧脸线条在光晕里柔和得不像话。几个女生从旁边经过，红着脸小声议论，他恍若未闻。
直到林烬走近，他才抬起头，收起手机。
“走吧。”他接过她的书包，很自然地拎在手里。
“我自己拿……”
“重。”陆时衍言简意赅，转身朝地铁站走去。
林烬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白衬衫，黑色长裤，洗得发白的帆布鞋。全身上下的行头加起来可能不超过五百块，是这座城市里最常见的、挣扎求生的年轻人模样。
可就是这个人，今早给她做了早餐，中午给她送便当，现在站在校门口等她放学。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完美得……有点不真实。
“陆时衍。”她忽然开口。
“嗯？”
“你相信有平行世界吗？”
陆时衍脚步顿了一瞬，侧头看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觉得……”林烬看着天边渐沉的夕阳，“也许在另一个世界里，我是个好学生，你是学霸，我们每天一起上下学，讨论习题，准备高考。没有打架，没有混混，没有……那些奇怪的事。”
陆时衍沉默了几秒。
“也许吧。”他说，“但这个世界也不错。”
“哪里不错了？”
“至少，”陆时衍转头看她，镜片后的眼睛弯了弯，“在这个世界里，我做的煎蛋，你会吃完。”
很轻的一句话。
林烬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她快走两步，和他并肩。两人的影子在夕阳下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陆时衍。”
“嗯？”
“谢谢你。”
陆时衍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手，很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动作温柔，眼神却越过她的头顶，投向马路对面某个巷口——那里，一个穿着连帽衫、鬼鬼祟祟的男子正举起手机，镜头对准了他们。
陆时衍的嘴唇无声开合。
微型耳麦里，传来技术员冷静的汇报：
“目标已锁定。张浩，男，19岁。手机型号XX，IMEI码已记录。拍摄照片三张，已拦截并替换为无关街景。通讯记录显示，五分钟前他收到一笔2000元转账，汇款方……是‘灰烬商会’的某个空壳公司。”
陆时衍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的手指在身侧，轻轻敲击了三下。
那是“守夜人”的暗号：
猎物已入网，收网待命。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将两人的身影温柔地包裹。
他们并肩走向地铁站，走向那个亮着灯的小屋。
走向一场早已布好的、温柔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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