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京畿试刀，勋贵震恐
永安十四年腊月初，京畿清丈正式启动。
沈砚把督办司设在户部偏院，每日天不亮便入署，深夜方归。三十名督办官分成六组，每组五人，携带标准步弓、空白册籍、印信文书，分赴大兴、宛平、昌平、顺义、通州、房山六县，逐村逐户清丈田亩。
开局第一日，阻力便扑面而来。
京畿之地，是勋贵世家扎堆之处。英国公、魏国公、永宁侯、安平伯…… 数十家勋贵府邸，田庄遍布京郊，每家隐田少则千亩，多则数万亩，世代瞒报，早已成惯例。
督办官刚到英国公庄头，便被数十名庄丁手持棍棒拦在门外。“我家公爷的田，是先帝御赐，谁敢丈量？滚！” 庄头横眉怒目，气焰嚣张。
督办官据理力争：“朝廷有旨，清丈全国田亩，无论官绅，一体清查。你等阻挠抗旨，是死罪！”
“死罪？” 庄头冷笑，“在这京郊，公爷的话，比圣旨管用！”
双方僵持不下，庄丁甚至推搡督办官，打翻册籍。消息传回户部，督办官纷纷来报，请求沈砚定夺。
属下个个义愤填膺：“大人，这些勋贵太嚣张了，根本不把朝廷放在眼里！”“再这样下去，清丈根本推行不下去！”
沈砚端坐案前，听完汇报，面无表情，只问了一句：“天子剑，带在身边吗？”
众人一怔，随即凛然：“带了！”
“那就好。” 沈砚提笔写下一道手令，盖上户部大印，“传我命令：阻挠清丈者，庄头领首罪，当场杖毙；庄丁同罪，流放三千里；田产尽数没收，入官租给流民。”
他顿了顿，声音冷冽如冰：“英国公庄头，第一个开刀。张顺，你亲自带五十名禁军，前往督办，谁敢反抗，格杀勿论。”
“是！” 张顺领命，转身便点兵出发。
当日午后，英国公庄头因抗旨阻挠清丈，被当场杖毙于庄门之外，数十名庄丁全部拿下，押赴流放。英国公在京郊的三座田庄，共计一万两千亩隐田，尽数没收入官，当场分给三百户无地流民。
消息传开，京畿震动。
所有人都没想到，沈砚竟然真的敢动勋贵，而且一出手就是杀招，毫不留情。
英国公得知消息，气得当场摔碎茶杯，披甲入宫，跪在永安帝面前痛哭流涕，控诉沈砚 “擅杀勋贵庄头、侵夺先世田产、目无尊长”。
永安帝卧病在床，听完英国公哭诉，眼皮都没抬：“英国公，沈砚是持朕的天子剑办事，抗旨者死，乃是朕的命令。你家庄头抗旨拒查，死有余辜。你若再敢包庇阻挠，朕便削你的爵位，一并治罪。”
英国公浑身一颤，不敢再言，灰溜溜退出皇宫。
经此一杀，京畿勋贵彻底慌了。他们这才明白，这位年轻的沈侍郎，不是来虚张声势，是来真的要挖他们的根。
魏国公、永宁侯、安平伯等勋贵，纷纷主动派人找到督办官，主动呈报隐田、补交历年逃税，只求保全家族，不再被追责。
短短十日，京畿六县清丈完毕。查出隐田八十七万亩，追缴历年逃税四十三万两，安置流民两千余户。
数据摆在御前，永安帝龙颜大悦，病容都消散几分：“沈砚，朕果然没有看错你！短短十日，便办成了十数年办不成的大事！有你在，朕无忧矣！”
当即下旨，嘉奖沈砚，赐黄金百两、锦缎千匹，同时命沈砚即刻南下江南，以钦差大臣身份，总领江南十一省清丈田亩事宜。
江南，是天下世家的大本营。江南十一省，隐田占全国一半，税银流失最严重，阻力也最大。
温惟谦得知消息，在府中密室与心腹密议。“沈砚要南下江南，这是他的死期！” 温惟谦面色阴狠，“江南是我等根基，绝不能让他动！”
心腹低声道：“阁老，江南温家、谢家、王家、陆家，已经全部联络妥当。只要沈砚一入江南，各县县令、士绅、庄头，一律联手阻挠，不配合、不提供文书、不开放田庄，让他寸步难行。”
“不够。” 温惟谦摇头，眼中闪过杀意，“沈砚有天子剑，软的不行，就来硬的。通知江南漕帮余孽、盐商旧部，还有各地豪强私兵，伺机刺杀！就说事成之后，我保他们世代平安，高官厚禄！”
“是！属下即刻安排！”
与此同时，沈砚府中，太子赵瑾亲自到访，神色担忧：“沈卿，江南世家势力庞大，比京畿凶险十倍。你此去，千万小心。孤在京中为你坐镇，若有危急，立刻传信孤。”
沈砚躬身行礼：“殿下放心，臣自有分寸。江南虽是龙潭虎穴，臣也要闯一闯，把这潭死水搅活，把这些毒瘤连根拔起。”
太子叹道：“你万事以安全为先，不可逞强。孤已经调拨五百禁军，归你节制，护卫周全。”
“谢殿下。”
送走太子，沈砚召集张顺、春桃，布置南下事宜。
“张顺，你带两百精锐先行，提前潜入江南各州府，联络当地寒门士子、正直小吏、贫苦百姓，建立情报网，摸清江南各大世家田产分布、庄头据点、私兵数量。”“凡世家勾结官吏、欺压百姓、霸占田产的罪证，一律收集齐全，等我到江南，一并清算。”“春桃，你随我同行，整理户部江南田赋旧档，把历年瞒报漏税的账目，全部梳理清楚。”
“属下 / 奴婢遵命！”
三日后，沈砚持天子剑、钦差印信，率领三百禁军、三十名督办官，浩浩荡荡，离京南下。
马车之上，沈砚翻开江南田册，指尖划过 “温家”“谢家”“陆家” 等名字，眸色沉静。
江南，我来了。这一次，我要把你们盘踞百年的根基，彻底掀翻。大雍的中兴，从江南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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