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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Lifetime of Revenge

Chapter 21 /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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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1

A Lifetime of Reven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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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景彦在街上听到有人叫他,回头一看,是散骑常侍陈起祖的小儿子陈德安。

“德安,是你啊,你这是要去哪里?”

“竹林寺。”

“去竹林寺做什么?”

“替家母去求佛。”

王景彦唔了一声,两人闲谈几句,王景彦告别陈德安,刚走出几步,突然觉得回家也没什么意思,竹林寺有僧人讲《法华经》,他听过几次,不如跟陈德安一起去听经。

他追上陈德安,共赴竹林寺。

“从前有一个大财主,家财万贯,他的田地,多得数不过来,居住的房舍,一眼望不到边,可是房舍虽多,只有一个出入的大门。大财主家中人丁兴旺,有四五百号人口,全都住在这所宅子里。”

竹林寺一个僧人为王景彦与陈德安讲《法华经》的故事,王景彦读过《法华经》的经文,知道这个故事的寓意,陈德安年幼,还未能通读经文。

“有一天,宅子里突然起了大火,大火从前厅开始,迅速向后院漫延,大财主是个温厚长者,他看见大火从四处蔓延,惊恐万状,因为他的几十个子女都生活在这所大宅子里。

长者呆的地方离大门不远,几步就可以跨出去,但他心想:‘虽然我能从燃烧的火门之中逃生,但是我的儿子、女儿们都在后院玩耍呢,他们都不懂事,只是沉迷于嬉戏玩乐,不觉不知、不惊不怖,哪里知道起了大火,灾难就要降临了呢?’

长者于是又想:‘我身边有几案,有背筐,我要去救他们。’但他马上又想到,他的家中只有一个门,门户狭小,大火烧得这么快,自己一个人去救孩子们,未必得求得下。

于是他决定把火灾的惊恐骇怕告诉孩子们,告诉他们这所宅子已经烧着了,应该抓紧时间跑出去,否则就要被大火给烧死了。

长者快步跑去后院,对着院子里玩耍的孩子们喊:‘大火就要来了,你们快点出去。’

可是这些玩童们却一点不知道情况有多危急,尽管他们的父亲善言比喻,谆谆教导,可是子女们却没有一个人相信他们的父亲,一点也不惊异,谁也不知道恐怕,甚至他们全然不知道什么叫火,什么叫火烧房屋,什么叫灾难损失,只是四处奔跑嬉戏。”

“世上居然有如此的子女吗?”陈德安大为不解。

“有,世界上不仅有如此之子女,甚至比这些子女更为荒唐的人还多得很呐。”僧人说道。

王景彦目视陈德安,让他先不要问,先听僧人讲完故事。

“长者费了半天唇舌,全无效果,他心急之下突然想:‘我直接对这些孩子们讲火患,讲灾难,他们都很单纯,完全听不懂,我不应再这样说,我要寻个方便善巧的法子,让他们自己跑出去。’

长者知道这些孩子们生于安乐,心有所好,喜欢各种珍奇异物,他于是就对他们说:‘宅子外面有你们喜欢的玩物,世上罕见,如果你们不去拿的话,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长者的这番话引起了孩童们的兴趣,纷纷问他们父亲异物在什么地方,是些什么东西。

长者说:‘外面有羊车,有鹿车,有牛车,车上全都装满了奇珍异宝,就在咱们的宅子外面,你们赶紧去找吧,只要你们喜欢,我全都送给你们。’

长者的儿女们听到这些,纷纷欢呼,他们之中有的人喜欢鹿车,有的人喜欢牛车,有的人喜欢羊车,长者都一一答应下来。

子女们人人踊跃,相互拉扯着向门外奔去,争抢着跑出了火宅。

长者见儿女们都安然出来了,才松了一口气,这时他的大宅子已经被焰火吞没了。

长者来到巷子的一个十字路口,席地而坐,子女们见巷子里什么车也没有,更不要说奇珍异宝了,纷纷来到他的身旁,问道:‘你刚才许给我们的鹿车、牛车、羊车呢?在哪里呢?我们怎么一辆也没看见?’”

陈德安又忍不住了:“世上居然有如此凉薄的子女,家宅被火烧,老父刚脱离危险,居然就围着老父索要财宝?”

王景彦笑了:“德安,你有一片赤诚之心,只是佛祖这个故事,意却不在此,是不是大师?”

僧人也温颜而笑:“陈施主是良善之人。”

僧人又继续讲到:“巷子里虽然没有鹿车、牛车与羊车,但长者也没有失言,他让人从他城中的其他财宝库里面拉出了七宝大车,分配给每个子女一辆大车。

这种大车装饰极为豪华,不仅高大宽广,周围还有栏杆,四面悬有风铃。车子顶端还张设了帛布做的幡盖,幡盖也有各种珍奇杂宝装饰,宝绳交错成网,绚丽的彩带下垂,车内重重叠叠,铺着华美的茵褥,安有红色的枕头。

驾车都不用普通的牛,而是用大白牛,白牛一个个皮肤光亮,体形美好,身体硕壮,筋力强健,步伐平整,奔跑如风。大车之旁,还配有不少仆从和侍卫。

子女们目瞪口呆,这是他们以前从未见过,出乎他们意料之外的大车,是他们原先不敢奢望得到的大车。因为长者富堪敌国,他认为自己不能以低劣的鹿、牛、羊小车分赐给他的子女,他认为他的子女们都一律平等,每个子女都应该坐上这等大车,不能有差别。

陈施主,你认为如何啊?”

陈德安:“父亲关爱子女之心,天日昭昭。”

“长者有谎言吗?”

“我觉得长者虽以鹿、牛、羊车哄骗他的子女们出来,但我认为长者是本着救人之心。”

“陈施主所言为当,长者并不是虚言妄语,他是以方便善巧的功夫让子女们逃脱了火窟。”

陈德安问:“这个故事是不是说如果直接达不到目的,事急可以从权?”

僧人微微一笑:“远不止此。陈施主,火窟代表什么?”

“代表什么?”陈德安没反应过来。

“德安啊,佛祖于经中所说的故事都是意有所指的,这是以譬喻的方式说法。”王景彦提醒陈德安。

陈德安突然灵光一显:“长者就是如来,子女就是众生,火窟难道就是指人世间吗?”

“佛家讲三界,欲界、色界、无色界,佛家认为这三界就是那个陈旧腐朽的火宅,代表了众生的生、老、病、死、忧悲、苦恼、愚痴、暗蔽。

如来就是人间之父,他目睹了众生被生、老、病、死、忧悲、苦恼焚烧煎熬,目睹众生因为色、声、香、味、触受种种苦,目睹众生因为贪婪追求,于现世受种种苦,死后又逃不了地狱、畜生、饿鬼轮回之苦,即使生于天上,或人间,也免不了贫穷困苦、爱别离苦、怨憎会苦。

众生沉没于其中,一味地享乐游戏,不觉不知、不惊不怖、不生厌倦、不求解脱,在这三界的火宅中,东西驰走,虽然遭受种种大苦,却不认为是祸患,恰如长者那些无知的子女们。

如来为了使众生脱离贪、嗔、痴三毒之火,修得无上正等正觉,以大神力及智慧力救度众生,众生却不能得度。”僧人讲解到。

“为什么呢?”陈德安疑惑不解,佛陀的智慧不是无边的吗?

“因为众生置身于三界火宅之中,被烈火围困焚烧,不能幸免于生、老、病、死、忧悲、苦恼,他们怎么能知道佛祖的智慧呢?”

“那怎么办呢?”陈德安搔搔头发,“对了,方便善巧。”

“不错,就像那个长者一样,虽然身手有力,但却没有使用,只是以方便善巧的方法,诱导他的儿女们脱离火宅的灾难。

佛也是一样,用智慧方便法门,在三界火宅之中,分别对众生讲说三乘佛法:声闻乘、辟支乘(缘觉乘)、佛乘。

佛祖对众生说,你们不要把这种三界火宅当成乐土,不要贪恋这粗陋破朽之地,不要贪恋色、声、香、味、触五欲境界,否则你们就要被大火所焚烧了。你们应该以声闻、缘觉、佛三乘之法脱离三界,便能到当无量安稳快乐。”

“大师,三乘之法分别应对何种人?”陈德安问道。

“有些众生,他们根性聪敏,能跟随世尊听闻佛法,深信不疑,殷勤精进,期望迅速脱离三界苦海,自求涅槃,这些人修声闻乘,就好比长者的子女们为了求羊车而出于火宅。

有些众生,能从世尊闻法信受,殷勤精进,一心追求自悟自证,乐于独处喜好寂静,知道十二支缘起法,这些人修缘觉乘,就好比长者的子女们为了求得鹿车而出于火宅。

有些众生,从世尊闻法信受,勤修精进,一心追求一切智、一切种智、自然智、无师智、佛知佛见、十力、四无畏,发大悲愿怜悯无量众生,安乐无量众生,利益一切众生,救度解脱一切众生,称为大乘,修菩萨道即为求大乘,所以又称为摩诃萨,即大菩萨之意。就好比长者的子女们为了求得牛车而出火宅。”

“菩萨乘应该就是最高的佛法了吧?”陈德安问。

“长者引导子女们平安脱离火窟,来到没有危险的安全处,平等赐予子女们白牛大车,佛陀世尊亦复如是,通过种种方便法门,救度众生离三界之苦,得涅槃之乐。

世尊把众生都看成自己的子女,平等对待,都赐予他们佛乘大车,而不是仅让某个人或某些人单独获得灭度。

就像长者开始以鹿、牛、羊三车诱引他的子女,然后又分别赐于大车,宝物庄严,安稳第一一样,如来开始以三乘引导众生,然后以大乘而救度解脱众生。”

陈德安思索着僧人的话语。

王景彦插口:“所以三佛乘皆是方便,一佛乘才是根本。”

“王施主深明法华之义,这部《法华经》就是要将三乘归于一乘,所谓会三归一。”

陈德安听闻僧人与王景彦的话,露出欢喜无限的神态。

王景彦暗暗点头,这个陈德安虽然年幼,却有佛缘,有妙根。

王景彦自己听闻经文,只是本着一个文人的心态,想探寻佛经中的义理,并没有信解受持。

陈德安冲僧人深躬到地:“光道心中从未有今天这样的欢欣,请大师再为开示譬喻故事。”

僧人温颜而笑:“你既然听得不累,那我再说一个穷子的故事。

从前有一个穷苦的孩子,他小时候就因故离开了他的父亲,漂流在异国他乡,就这样十年过去了,二十年过去了,五十年过去了,这个穷子年纪渐渐增大,但却一贫如洗,不得不奔走四方,给人帮工,谋求衣食。

有一天,他来到了一个城市,路过一个大户人家,见这个大户人家的主人坐在一个高大的师子床上,脚下垫着饰有宝物的几案,婆罗门种、刹帝利种以及居士们都毕恭毕敬地围绕在主人身旁。婆罗门、刹利就相当于我中华的高门大族。”

陈德安点了点头,他由此知道这是发生在天竺的故事,天竺有种姓制度,类似于中国的门第。

“这个主人身上挂着价值千万黄金的珍珠璎珞,官吏、百姓、僮仆手拿尘拂,侍立左右。

师子床上罩着宝帐,缀满了华美的帛幡,地上洒满了香水,散乱地放着各种名贵的鲜花。屋内各种奇珍异宝,数不胜数。

这个穷子见到如此情景,被吓住了,他本想到这户人家去求个职事,但见主人如此有力有势,心想:这个人一定是个国王,要不然也一定是个与国王地位相等的人,在这样的人家做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我还是到穷人居住的里巷,出卖力气,赚取衣食吧。如果长久呆在这种地方,一定会遭到逼迫,强行要我干我未必愿意干的活计。

穷子想到这里,于是赶紧就离开了,他没想到的是,这户人家的主人已经看见了他,吩咐侍从去追这位穷子。

穷子被大户人家的侍从追上,套上绳索绑了起来,穷子大惊,问:‘我与你们素不相识,为何无故绑我?’

侍从见他挣扎,打了他几巴掌,拖着他就往回走,穷子吓坏了,自己无罪被执,一定会被处死的。

穷子吓得气绝昏迷,跌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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