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聚宝门城楼，卯时三刻。
天刚蒙蒙亮，东方的天空泛着鱼肚白。城墙上，守军士兵抱着兵器，靠着墙垛打盹。连续两天的激战，所有人都疲惫不堪。
李旭和小刘顺着绳子爬上城墙时，守军甚至没反应过来，直到看见是木先生，才慌忙行礼。
“都起来。”李旭摆手，快步走向正在巡视的史可法，“史大人，立刻召集所有将领，有紧急军情。”
片刻后，城楼议事厅。史可法、赵之龙，还有几个副将，都到了。小刘换了身明军号衣，但脸上抹了灰，站在李旭身后。
“这位是小刘，我的亲卫，刚从清军大营逃出来。”李旭简单介绍，“他带来一个要命的消息：多铎挖了地道，直通聚宝门下，埋了上万斤火药，计划辰时引爆，炸塌城墙。”
“什么？！”满座皆惊。
“地道？”赵之龙脸色煞白，“难怪这几天清军攻势古怪，时紧时松，原来是在掩护挖地道！”
“地道入口在哪儿？”史可法急问。
“清军大营西侧，废弃砖窑。”小刘说，“有重兵把守，至少五百人。但我逃出来时，看见他们正在往地道里运火药，应该快填完了。”
“辰时引爆……”史可法看看漏壶，现在是卯时四刻，离辰时只有一刻钟了，“来不及了！就算现在出城，也赶不到砖窑！”
“来得及。”李旭说，“用传送阵。”
“传送阵？可木先生您不是说，能量不够了吗？”
“刚刚够。”李旭掏出三合令，能量显示5/12，“可以传十个人，距离三十里。砖窑在城西十里，足够了。”
“可只有十个人……”赵之龙迟疑，“砖窑有五百清军，十个人去，不是送死吗？”
“不是去硬拼，是去炸地道。”李旭说，“小刘，你会用炸药吧？”
“会！”小刘点头，“我在部队是工兵出身，排雷布雷都学过。给我足够的炸药，我能让地道里的火药提前引爆，或者……让它失效。”
“好。你，我，再选八个身手好的，立刻出发。”李旭看向赵之龙，“赵总兵，你在我们传送走后，立刻派兵出城佯攻，吸引清军注意。不用真打，闹出动静就行。”
“是！”
“史大人，你坐镇城楼，随时准备应对变故。如果地道还是炸了，聚宝门塌了，就立刻退守内城，打巷战。记住，百姓第一，能撤多少撤多少。”
“明白！”
“还有，”李旭压低声音，“如果……如果我没回来，南京就拜托二位了。告诉陛下，我尽力了。”
史可法和赵之龙眼眶一红，齐齐跪下：“木先生放心，我等必与南京共存亡！”
“好。小刘，挑人，准备出发。”
卯时五刻，聚宝门内，僻静小巷。
十个人站成一个圈，李旭、小刘，还有八个从敢死队里挑出来的精锐——都是身手好、不怕死的。每人身上绑着炸药包，手里拿着火铳、短刀。
“都听好了，”小刘快速讲解战术，“传送过去后，我们在砖窑外五十步。砖窑是圆的，只有一个门，但有四个瞭望哨。我的计划是：五人佯攻正门，放火，制造混乱。另外五人，包括我和木先生，从侧面排水沟潜入。进去后，木先生带三人去地道口，安装炸药，引爆。我带一人去火药库，看看能不能做手脚，让火药受潮失效。”
“可我们怎么知道哪个是地道口？”一个队员问。
“有烟。”小刘说，“清军在地道里点了火把，通风口会冒烟。找到冒烟的地方，下面就是地道。地道口一般有木板盖着，掀开就能看见火药。”
“明白了。”
“好，抓紧。”李旭举起三合令，能量注入，蓝光亮起。
天旋地转，下一秒，十人出现在一片荒地里。前方五十步，就是废弃砖窑。窑体很大，圆形，像个倒扣的碗，只有一个大门，门前有拒马，有岗哨。瞭望塔上，清军士兵正在打哈欠。
“行动！”
五人佯攻队立刻扑出，边跑边放火铳，嘴里大喊：“杀鞑子！”还扔出几个炸药包——是假的，只有响声，没威力，但动静大。
“敌袭！敌袭！”清军大乱，纷纷涌向正门。
趁这机会，李旭和小刘带着另外三人，猫腰绕到侧面。果然有一条排水沟，半人高，里面满是污泥，但能爬进去。
“我先下。”小刘第一个钻进去，李旭紧随其后。排水沟直通砖窑内部，爬了约莫二十步，前面出现光亮——是窑内。
小刘探头看了一眼，窑内很大，堆满了木箱，是火药。几十个清军正在忙碌，有的在检查火药，有的在搬运。窑中央，地上有个大洞，盖着木板，缝隙里冒出青烟——就是地道口。
“看见没？洞口有四个守卫，都拿着刀。”小刘低声道，“木先生，你带他们三个，去洞口。我去火药库。记住，安装炸药后，立刻撤回这里。我给你们的炸药是定时引爆的，设了一刻钟。一刻钟内，必须出来。”
“好。”
“另外，”小刘从背包里掏出几个小玩意，像纽扣，“这是微型摄像头，带夜视功能。你们别在衣领上，我能看见你们的情况，随时指挥。”
“这……”
“现代科技，别问，用就是了。”小刘给每人别上一个，“好了，行动！”
五人分头。李旭带着三人，借着木箱掩护，悄悄摸向地道口。小刘则摸向火药库。
地道口的四个守卫很警惕，一直盯着洞口。李旭他们离洞口还有十步时，一个守卫突然转头，正好看见他们。
“有人！”
“动手！”李旭当机立断，抬手就是一铳。燧发手铳的巨响在窑内回荡，那个守卫应声倒地。
另外三个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李旭身后的三人扑倒，短刀抹喉。
“快！安装炸药！”
李旭掀开木板，下面是个斜坡，深不见底，有台阶。烟从下面冒上来，呛人。他掏出定时炸药——是小刘给的C4，巴掌大一块，但威力足以炸塌这段地道。
“设多久？”
“一刻钟！”小刘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他居然还带了通讯器！
李旭设定时间，按下启动钮，红灯开始闪烁。他把炸药塞进地道口，用木板虚掩。
“撤！”
四人迅速往回撤。但刚跑出几步，窑内警报大作。更多的清军从外面冲进来——佯攻队被识破了，清军主力回援了。
“被包围了！”一个队员惊呼。
窑内至少涌进一百多人，刀枪如林，弓弩上弦。李旭四人被堵在窑中央，背靠背，无路可逃。
“木先生，坚持住！我在火药库做了手脚，但需要时间！”小刘的声音传来。
“什么手脚？”
“我在火药里掺了水——用这个。”小刘展示一个金属管，“高压水枪，消防队用的，我改装了。但水量有限，只能浸湿表层。如果地道里的火药炸了，还是会引爆库里的火药，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让火药库先炸。”小刘咬牙，“木先生，你们能冲到火药库这边来吗？我把剩下的炸药全埋这儿了，只要一点火星，整个砖窑都会上天。”
“怎么冲？一百多人堵着！”
“用这个。”小刘从背包里掏出几个圆球，“震撼弹。拉开拉环，扔出去，能闪瞎人眼，震聋耳朵。但只有三颗，你们省着用。”
“好！扔了之后呢？”
“之后往我这儿冲。我掩护你们。”
李旭接过震撼弹，看了看周围的清军。清军正在慢慢逼近，领头的将领在喊话：“放下武器！跪地投降！饶你们不死！”
“放你娘的屁！”李旭拉开拉环，奋力掷出。
“砰——！”
强光，巨响。清军猝不及防，眼前一片白，耳朵嗡嗡作响，惨叫着捂眼捂耳。
“冲！”
四人如离弦之箭，冲向火药库方向。小刘在那边开火掩护，用的是***，虽然射程近，但打中必倒。
一路冲杀，又有两人倒下。冲到火药库时，只剩李旭和一个队员了。
“快进来！”小刘拉他们进库。库房里堆满了木箱，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还有……水汽。
“我浸湿了三十箱，但还有至少一百箱是干的。”小刘指着角落里一堆炸药，“这些全连起来了，只要点燃，整个砖窑都会炸。但我们需要时间逃出去。”
“多久？”
“炸药引爆要十秒。从这儿跑到排水沟，至少要十五秒。”小刘苦笑，“也就是说，有个人得留下点火，而且必死无疑。”
三人沉默。
就在这时，耳麦里传来史可法的声音：“木先生！清军开始总攻了！城外集结了三万人，正在向城墙推进！”
辰时到了。多铎等不及地道引爆，提前发动总攻了。
不，等等。李旭突然想起什么。
“小刘，地道里的炸药，设定的一刻钟，现在过了多久？”
小刘看表：“八分钟。还有七分钟爆炸。”
“七分钟……够了！”李旭眼睛一亮，“我们不用点这里的炸药。等地道的炸药炸了，冲击波会引爆这里的火药。我们只要在地道爆炸前，逃出去就行。”
“可外面全是清军……”
“我有办法。”李旭掏出三合令，能量还剩4/12，“还能传送一次，但只能传三个人，距离……十里。够我们回城了。”
“可这里离城墙至少十五里……”
“不，我们不去城墙。”李旭眼中闪过寒光，“我们去清军中军大营。”
“什么？！”
“地道爆炸，砖窑炸上天，清军肯定大乱。这时候，多铎在中军，要么会派人来查看，要么会指挥进攻。我们直接传到他大帐附近，擒贼先擒王！”
“太冒险了！”
“不冒险不行了。”李旭看着计时器，还剩六分钟，“要么赌一把，斩了多铎，清军必退。要么等死。”
小刘咬牙：“赌了！但得先从这里冲出去。”
“用这个。”李旭从怀里掏出最后一样东西——是郑爱国给的全息投影仪，虽然能量不多了，但还能用一次。
他打开投影仪，对准库房门口。光芒射出，在门口投射出一个巨大的、青面獠牙的鬼将形象，手持巨斧，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鬼！有鬼！”门口的清军吓得屁滚尿流，四散逃窜。
“走！”
三人冲出库房，一路狂奔到排水沟口。刚钻进去，就听见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地道炸了！”
轰隆隆——！
地动山摇，砖窑在爆炸中四分五裂。冲击波顺着地道传到城墙下，聚宝门一带的城墙剧烈摇晃，但没塌——因为地道里的火药提前爆炸，威力分散了。
而砖窑里的火药库，在冲击波中殉爆。上万斤火药同时爆炸，蘑菇云冲天而起，砖窑所在的山坡被整个削平。
清军大乱。
“就是现在！”李旭启动三合令，目标：清军中军大营，多铎帅帐附近。
蓝光一闪，三人消失在排水沟。
清军中军大营。
多铎正在帅帐前，看着南京城墙，等待爆炸。突然，西边传来巨响，火光冲天，地动山摇。
“怎么回事？！”他大惊。
“王爷！砖窑……砖窑炸了！”
“什么？！地道呢？”
“不知道！但城墙……城墙没塌！”
多铎脸色惨白。地道计划失败，砖窑被炸，上万斤火药没了。这仗还怎么打？
就在这时，帅帐旁突然蓝光一闪，出现三个人。正是李旭、小刘，还有那个队员。
“保护王爷！”亲兵们拔刀冲上。
“多铎！纳命来！”李旭抬手就是一铳。多铎躲闪不及，肩膀中弹，踉跄后退。
“放箭！放箭！”
箭如飞蝗。那个队员挡在李旭身前，身中数箭，倒地不起。小刘用***放倒几个亲兵，但箭太多了。
“木先生，进帐！”小刘拉着李旭冲进帅帐。
帅帐里没人，只有地图、沙盘。小刘迅速在门口布置绊雷，用清军的火药做了个简易陷阱。
“他们不敢强冲，但会放火。”小刘说，“我们得尽快脱身。”
“怎么脱身？能量用完了。”
“用这个。”小刘从背包里掏出最后一样东西——是个金属圆筒，上面有按钮，“单兵火箭筒，就一发。打出去，能炸开一条路。但之后，我们就真没招了。”
“打哪儿？”
“打旗杆。”小刘指着帐外那根三丈高的帅旗，“旗倒了，军心就乱了。趁乱，我们往西跑，西边是长江，也许能找条船。”
“好！”
小刘扛起火箭筒，对准帅旗，扣动扳机。
“咻——轰！”
帅旗应声而断，重重砸下，压垮了几个帐篷。清军大营更乱了。
“走！”
两人冲出帅帐，往西狂奔。多铎在亲兵保护下，看见他们，怒吼：“追！抓住他们！赏金万两！”
数百清军骑兵追来。李旭和小刘不会骑马，只能靠两条腿跑。眼看就要被追上，前面突然出现一队明军骑兵——是赵之龙派来接应的敢死队，一百人。
“木先生！上马！”
两人翻身上马，在敢死队掩护下，且战且退。清军紧追不舍，一直追到长江边。
江边没有船。只有滔滔江水，滚滚东流。
“没路了……”小刘苦笑。
“跳江！”李旭咬牙，“顺流而下，或许能活。”
“可我不会游泳……”
“我带你！”李旭拉着他，纵身跳入长江。
江水冰冷刺骨。两人顺流而下，清军在岸上放箭，但距离渐远。
漂了约莫三里，前面出现几条小船——是明军水师的哨船，正在巡江。看见他们，赶紧捞上来。
“木先生！您没事吧？”水师将领是个黑脸汉子，叫黄蜚。
“没……没事……”李旭冻得嘴唇发紫，“多铎呢？”
“清军退了！”黄蜚兴奋地说，“砖窑爆炸，帅旗倒了，多铎又受伤，清军已经拔营北撤了！南京守住了！”
守住了……
李旭躺在船板上，看着蓝天白云，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南京，守住了。
历史，改变了。
怀中三合令微微发烫。功德条疯狂跳动：25→100→200→300……最后停在500/1000。
守住了南京，救了百万生灵，功德暴涨。
牌子浮现新字：
功德达到500，解锁“时空锚定”功能。是否立即使用，将团队成员拉回当前时间线？
“是……”李旭虚弱地说。
牌子蓝光大盛，射向天空，化作数道光束，散向四面八方。
片刻后，光束带回几个人影，摔在船上。
是张守成、唐炎、王天寿、李岩、吴三桂。
还有……郑爱国。
“陛下！”
“李老师！”
“木先生！”
众人惊呼，围上来。看见李旭浑身湿透，脸色苍白，但还活着，都松了口气。
“我……我这是……”吴三桂看着周围，一脸茫然，“我不是在山海关吗？怎么……”
“时间线合并了。”郑爱国检查着手中的仪器，“木旭同志改变了南京陷落的历史节点，导致你们各自的时间线被强制收束，拉回到这个‘主时间线’上。但代价是……”
“代价是什么？”唐炎急问。
“时空结构更脆弱了。”郑爱国脸色凝重，“我检测到，除了我们，还有别的‘异常能量源’在活动。可能……有其他穿越者，或者，历史本身在‘反抗’被改变。”
李旭挣扎坐起，看着众人。张守成满脸血污，但眼神坚定；唐炎瘦了一圈，但精神很好；王天寿背着个大工具箱；李岩手里拿着一面闻香教的旗子；吴三桂穿着关宁军的盔甲，但没剃发。
大家都回来了。虽然历经磨难，但都回来了。
“回来就好……”李旭说，“现在，我们该算算总账了。”
他望向北方，那里是多尔衮的方向。
也望向西方，那里是李自成的方向。
更望向南方，那里是南明朝廷的方向。
天下这盘棋，该收宫了。
“郑同志，”他看向郑爱国，“你们还能提供多少支援？”
“你需要什么？”
“我需要一场大胜，一场足以震动天下，让清军不敢南顾，让南明朝廷不得不低头，让天下义军望风来投的大胜。”李旭一字一句，“我要打北京。”
“打北京？”众人震惊。
“对。多尔衮主力在追击李自成，北京空虚。如果我们能奇袭北京，哪怕打不下来，只要兵临城下，天下震动，清军必退。”
“可我们只有八万人……”
“不，我们很快就会有八十万人。”李旭站起来，望着长江两岸，“南京守住了，天下人会知道，清军不是不可战胜的。会有无数人，来投奔我们。而你们——”
他看向吴三桂、李岩、张守成、唐炎、王天寿、郑爱国。
“就是这八十万大军的骨架。”
“现在，回南京。见皇帝，整军马，备粮草。一个月后，北伐。”
船在长江上顺流而下，驶向南京。
船上，众人沉默，但眼中都有火。
他们知道，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在另一个时空，老槐岭的观测站里，技术人员看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能量数据，脸色煞白。
“郑队……时空稳定度跌破60%了。再这样下去，可能会引发……”
“引发什么？”
“时空崩塌。或者……不同时间线的人，会不受控制地穿越过来。甚至……不同时代的东西，会混在一起。”
郑爱国关闭通讯，看着船上的李旭，心中复杂。
这条路，走对了，还是走错了？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
那就，射穿这片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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