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太原府衙。
寒雾夹着煤烟味直往屋里钻。
朱由检披着貂裘，低头盯着案上的山西新政推行图。
“万岁爷，京城又加急送来三十多封折子。”内侍王承恩躬着身子，双手举过头顶，“全是……全是骂山西新政的。”
朱由检冷哼一声，一把抓过最上面的折子。
“钱谦益写的？”他翻开扫了两眼，猛地将折子拍在桌上，震得朱砂笔滚落，“他说朕在山西半年杀了三千人，血流成河？说朕独断专行，动摇国本？”
王承恩吓得扑通跪地：“万岁爷息怒！”
“息怒？他还要朕杀了孙传庭以谢天下！”朱由检指着折子，气极反笑，“王承恩，你来看看！他钱谦益人在京城，倒比朕更清楚山西的事！那二十八万户百姓联名按手印的谢恩疏，他是瞎了看不见吗？”
“奴婢不敢看。那些东林党的大人，怕是只心疼士绅的银子。”王承恩以头抢地。
“好一个只心疼士绅的银子！”朱由检一把抓起朱笔，“你给朕拟旨！告诉钱谦益，贪官豪强克扣粮饷，兼并土地，该死！孙传庭杀得好！谁敢再放半个屁，一并同罪！”
他一把掀开下面那本折子。
“吏部左侍郎钱龙锡？”朱由检咬着后槽牙，“这老狗说皇土分授违背祖制，乱了纲常？好啊，百姓冻饿而死的时候，他们不说纲常！现在分了田，他们倒跳出来了！”
“万岁爷……”
“传旨！钱龙锡置国家安危不顾，妄谈祖制，再敢阻挠新政，直接按抗旨论斩！”
话音刚落，门外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大步跨入，单膝跪地：“陛下，辽东急报！”
朱由检一把夺过密报，只看了一眼，脸色铁青。
“三百车军资！硫磺、硝石、精铁！”朱由检一脚踹翻了炭盆，火星四溅，“王氏、范氏这些晋商，吃着大明的饭，转头去喂后金的狗！”
骆养性头压得极低：“人证物证俱全，晋商确已通敌叛国。”
“通敌叛国！”朱由检胸口剧烈起伏，双眼赤红，“骆养性，你给朕听好！即刻查封王氏、范氏所有商号！东家、掌柜，不管是谁，一律锁拿！严刑拷打，挖出幕后主使！凡参与走私者，凌迟！家产全部充公！”
“臣遵旨！”
“慢着！”朱由检叫住他，目光阴狠，“钱龙锡屡次为士绅说话，这走私案他脱不了干系！你去，直接把这老狗扒了官服，打入天牢！还有满朝文武，谁拿过晋商的黑钱，三天内自己交出来，朕还能留他们一条全尸。三天后查出来的，诛九族！”
骆养性领命退下，冷汗湿透了后背。
王承恩正要收拾地上的炭火，门外又递进两封折子。
“万岁爷，宗人府和礼部的折子。”
朱由检扯开一看，冷笑出声。
“宗亲们害怕了？觉得朕杀秦王、晋王是在打压宗室？”朱由检提笔飞快写下朱批，“传旨宗人府，三王通敌叛国该杀，但宗亲是朕的手足。从查抄的家产里拨出一批，发给宗亲压惊。再让内阁编个《宗室功勋录》，有功的都给朕滚进朝堂当差去，别在家里混吃等死！”
他扔开毛笔，又拿起礼部的折子。
“温体仁倒是个聪明人，知道让《大明日报》登报。”朱由检站起身，走到窗前，“王承恩，按温体仁说的办！把三王的罪行，晋商走私的铁证，还有朕的新政，全都给朕印到报纸上！”
“奴婢明白，让天下人都看看万岁爷的苦心。”
朱由检望着窗外呼啸的北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苦心？朕是要让天下人看看，这大明，究竟是谁说了算！等报纸一发，京城那些东林党的老骨头，怕是又要跪在午门外哭天抢地了。朕倒要看看，这次谁敢第一个撞死在太和殿的柱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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