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太原府衙后堂。
案几上摊着卷宗，密密麻麻全是八大晋商的认罪画押，血腥味直冲鼻腔。
秦良玉卸下染血的战甲，端起茶盏，手却停在半空。
她看向端坐主位的少年天子：“陛下，斩杀官员士绅逾万，连削宗室三王，京中那些文官必定死谏。这可是亡国之举！您亲手杀人，恐遭暴君之名。”
朱由检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青铜镇纸。
他抬眼，扫过堂下的秦良玉、孙传庭、曹文诏、张鸿功。
这四人刚带兵平了范永斗余党，身上还带着化不开的血煞气。
“朕知道你们怕什么。”朱由检冷笑一声，猛地站起身，一巴掌拍在墙上的大明疆域图上，指节砸得砰砰响。
“你们睁眼看看！在册兵力十三万的山西镇，能打的不到四万！兵卒啃树皮，可你们猜猜，朕从八大晋商地窖里挖出了多少银子？”
孙传庭喉结滚动：“臣……不知。”
“六千多万两！”朱由检一把掀翻案上的茶盏，碎瓷溅了一地，“大明朝三年的赋税！全在这些国贼的床底下发霉！”
曹文诏猛地攥紧刀柄，刀鞘磕在甲片上咔咔作响。
“大同知府卖火药给建奴！晋王、代王拿大头分红！官商勾结，把大明吸成了干尸！”朱由检指着门外，“朕今天不杀个血流成河，明天建奴的刀就要架在你们脖子上！”
“反弹？那就让他们反！”他眼中透着疯魔，“大不了去西安府，控三晋与西北，掀桌子重来！”
孙传庭上前一步，单膝跪地：“陛下杀得好！臣查粮库，账面三百万石，实际连二十万都不够！不杀，山西今年就得丢！”
朱由检绕回案前，抓起朱笔在纸上飞快画出三块区域。
“用酷吏，治标不治本。朕要的是下猛药，翻天覆地！”
他将纸拍在桌上。
“第一块，陕甘宁。流民多，民风彪悍。朕要在那免赋税，建军工，炼钢造枪，打造成大明的兵工厂！”
秦良玉皱眉：“那江南呢？”
“第二块就是江南。”朱由检冷哼，“现在不能动，那是朝中百官的老巢。等朕在西北练出新军，枪杆子硬了，再去江南抄家！”
“第三块，京畿。”朱由检看向孙传庭，“卢象升已经在换将。三个月，朕要京营脱胎换骨！”
孙传庭死死盯着地图，额头见汗：“陛下，若建奴突袭辽锦防线，咱们十万兵扛得住吗？”
朱由检伸出一根手指。
“上策，借山西抄家的钱粮，死磕建奴，打出几年太平，趁机变法。”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中策，打输了，迁都西安！据守川陕，招兵买马，再打回来！”
“为何不退南京？”秦良玉急问。
“南京？”朱由检嗤笑，“江南士绅那张利益网，软刀子杀人。去了南京，就是第二个南宋，不出百年必死！”
他收起笑容，语气森寒：“至于下策，退居南方偏安，那是等死！”
张鸿功拔出半截佩刀，双目赤红：“臣誓死守辽东！绝不让陛下走下策！”
秦良玉花白的头发猛地一甩，抱拳跪地：“白杆兵愿为陛下死战！”
孙传庭、曹文诏齐齐拔刀：“臣等愿肝脑涂地！”
朱由检抓起酒壶，仰头猛灌三大口。
烈酒烧喉，他一把摔碎酒壶，厉声嘶吼：“天让朕生在大明，朕就让大明活！日月所照，皆为明土！”
“大明万岁！”四将齐声怒吼，震得瓦楞直响。
就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战马嘶鸣。
一名浑身是血的驿卒跌跌撞撞扑进大堂，凄厉大喊：“报——！陛下！辽东八百里加急，建奴十万大军，叩关！”
朱由检猛地转身，死死盯住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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