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林越是被灰耳朵的叫声吵醒的。
灰耳朵站在羊圈边缘，隔着木桩叫了两声，短促的，像在说“天亮了”。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唉。睡到自然醒，咋这么难呢“
从随身空间里把铁剑拿出来掂了掂，站起来，走到工具棚前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堆零零碎碎的东西——弓、箭、铁镐、石锹、水袋、面包、铁锭、煤块、种子——全塞在随身空间里，一样一样确认位置。
之前他试过把东西塞进去，一次成功，但还不熟练。
他蹲下来，打开随身空间看了一眼，四十个格子排得整整齐齐，铁镐在第二格，水袋在第三格，面包在第四格。
他试着把铁镐拿出来，又放回去，又拿出来，来回反复了几次，动作越来越快。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手，身上干干净净，裤兜不再鼓鼓囊囊，铁剑挂在腰侧，弓背在肩上。他呼出一口气。
“以前怎么不知道还能这样？”“你以前没问。”
他把箭袋挂好，往东南方向走。
穿过一片枯草地，绕过几棵歪脖方树，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一片小树林出现在前面，树冠浓密，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出斑驳的光点。
他放慢脚步，蹲在一棵方树后面，目光扫过林间空地。一个白色的影子在空地边缘来回移动——骷髅，骨节随着步伐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像生锈的门轴在转动。
他拉开弓，等它转过身，松手——一箭射穿它的肋骨，骷髅顿了一下，还没抬起弓，第二箭已经射穿它的颅骨。
它散成一地碎骨，骨架砸在地上，然后消散了。他走过去，弯腰捡起一根完整的骨头，又收回那支还能用的箭。骨头握在手里，比预想的重一些，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被风化过很久。他掂了掂，收进随身空间。
第二只骷髅在树丛后面游荡，手里握着一把石剑。
它发现他的时候低吼了一声，声音干哑，像从空腔里挤出来的，然后拖着步子冲过来，石剑在它手里晃动。
他侧身避开，铁剑挥过去，砍断了它的颈骨——骷髅的上半身断开，滚到一边停住。它倒下，散成碎片，然后消散了。石剑砸在地上，弹了一下，滚进落叶堆里。他走过去，用靴尖拨开落叶，把那把石剑踢到一边，蹲下来翻了翻碎片，什么都没有。
第三只骷髅手里握着弓，比前两只难对付。他从侧面绕到它背后，射了一箭，正中后颈。骷髅向前踉跄了一步，转身胡乱射了一箭，箭擦着他的肩头飞过去，钉在身后的树干上，箭尾还在颤。
他走过去，在骷髅消失的草丛里发现三样东西：一根骨头，一支箭，一小卷灰白色的细丝缠在一根断枝上。
他捡起那卷细丝，又轻又韧，轻轻一拉就有弹性，在光线下泛着细密的银光。
他正要转身，树丛里发出窸窣声——一只暗褐色的蜘蛛从树影里爬出来，八条腿，交替移动，比之前在洞穴里见过的那只大一圈，粗壮的八条腿跟钢筋似的。
他往后退了一步，蜘蛛停住，前腿抬起来，像在探测方向。
他拉开弓，一箭射到它的躯干，反弹到一边，蜘蛛往后缩了一下，没有退，向他快速爬来。
他后退一步，又胡乱射了一箭，蜘蛛翻倒，八条腿蜷缩起来，停止动作，然后消散，在地上留下一团蛛丝和一颗暗褐色的圆珠。
“射中了？嘿嘿，走了狗屎运。”
他走过去，把蛛丝收好，又拿起那颗圆珠对着光看了一眼——暗褐色，半透明，表面有光泽，像凝固的树脂。
”这是啥？“
”蜘蛛眼。“
”啊？“赶快丢掉。
“能干什么？”
“还不知道。”
“能吃吗？”
“不能。会中毒。”
又捡了起来，快速放到随身空间的格子里，“说不定以后有用”
他在林子里待了大半天，杀了三只蜘蛛，又杀了几只零散的骷髅，来回走动，确认没有漏掉任何掉落物。
每次蹲下翻找碎片的时候，他的目光都扫过周围的落叶层。
回到基地的时候天还没黑。他把骨头和蛛丝全部倒在地上，整整齐齐地摆好，数了一遍——骨头五根，蛛丝四团，箭七支，蜘蛛眼两颗。
然后他取了三团蛛丝和三根木棍，摆好九宫格，触发——白光一闪，一把新弓躺在地上，弓臂光滑，弓弦紧绷，比旧弓轻，但弹力更强。
他举起来试了试手感，拉了一下弓弦，一声沉稳的嗡鸣，余音在空气中颤了一下才消散。
他把旧弓挂在架子上，新弓背在肩上，然后拿上铁镐，重新走进矿道。
今天的目标很明确：挖煤，挖铁，挖到用不完为止。
他沿着台阶往下走，走到昨天那层薄煤层的位置，没停，继续往下走，转了个方向往右侧斜着挖了一段。
铁镐凿进岩壁，声音清脆，碎石飞溅，凿了一个多小时，墙壁上露出一片暗红色的矿脉，嵌在岩石缝里。
他沿矿脉撬出几块红石，收进随身空间，又往更深处走了几步，在墙角发现了几块散落的煤炭。
他蹲下来捡起来，数了数，又加了十块。他在矿道里来回挖了将近三个小时，随身空间里多了一小堆煤块和几块铁矿石。
回到地面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灰耳朵趴在羊圈里，听到他的脚步声站起来，叫了一声，很短，像在确认他回来了。
他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灰耳朵的头顶，灰耳朵打了个哈欠，又把脑袋搁回前腿上。
他靠着羊圈的木桩坐下来，打开随身空间，把今天的东西清点了一遍：骨头五根，蛛丝四团，箭七支，蜘蛛眼两颗，新弓一把，煤块三十二块，铁矿石六块。
他关掉随身空间，靠着木桩，看着远处那些火把的光，一列一列的，围成一个圈，把暗夜挡在外面。
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夜晚的凉意，但这一次他没有觉得冷。他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搭在弓弦上，轻轻拨了一下，弦发出极细的余音，然后慢慢消散。灰耳朵翻了个身，呼噜声又响起来了。他听着那个声音，没有睁眼。
“明天，”他在心里说，“再往下挖深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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