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林越是被灰耳朵叫醒的。灰耳朵站在羊圈边缘，叫了两声，短促的，像在说“起来了”。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晨光铺在田埂上，麦苗又高了一截，绿油油的，叶尖挂着露水。他蹲下来看了一会儿，伸手碰了一下其中一棵的叶尖，软软的，凉丝丝的。然后站起来，走到工具棚前面。
今天的目标很明确：挖够十块铁矿石，烧成铁锭，凑齐二十四块，做铁甲。
他拿起铁镐和火把，走到矿道口，掀开盖板，钻了进去。矿道比昨天更深了，火把插在侧壁，每隔几步一根，暖黄色的光连成一条线。他沿着台阶往下走，走到昨天发现裂缝洞穴的位置，没有停，继续往下走了一段。
铁镐凿进岩壁，声音清脆，碎石飞溅。他挖了大约二十分钟，第一块铁矿石从岩壁里露了出来——不大，但够用了。他把矿石收进随身空间，继续往前追。又挖了十几分钟，第二块铁矿石落进掌心里。
他坐下来歇了一口气，喝了口水，然后站起来继续往下挖。第三块、第四块、第五块——上午过半的时候，他已经挖到了五块铁矿石，还差五块。
他停下来喘了口气，把碎石扒到旁边，继续往下挖。大约又挖了半个小时，他在岩壁的裂缝里看到了一小片暗红色。
他蹲下来，用镐尖顺着裂缝轻轻撬了几下，矿石脱落，落进掌心里。不大，比拇指大不了多少，但确实是铁矿石。
他把矿石收进随身空间，继续往前追。又挖了大约十分钟，第二块铁矿石从岩壁里露了出来，比第一块大一圈，表面带着一层细密的金属颗粒。
他把第二块矿石也收进随身空间，然后停下来看了一眼随身空间里的铁矿石数量——七块了。还差三块。
他沿着矿道又走了一段，拐了一个弯，在拐角处停了下来，因为他看到了一小片黑色的、有光泽的岩面，不是完整的煤层，只是薄薄一层，像一层煤灰凝在了岩石缝里。
他顺着那条薄薄的煤层往前挖了大约三格，整条矿脉就消失了，一共四块煤炭。他把煤炭收进随身空间，继续往前走。又挖了大约十几分钟，他在脚下的碎石堆里捡到了一块脱落的铁矿石——像是从岩壁上掉下来，滚到这里停住的。他
把它捡起来握在手里掂了掂，确认是真的铁矿石，收进随身空间。八块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肩膀，又往下挖了几步，终于在岩壁里又撬出了一块，九块。他在矿道里来回走了一圈，翻找碎石堆和岩缝，最后在一块松动的石头下面发现了最后一块，嵌在泥土和碎石的夹层里，像是被水流冲过来的，棱角已经磨得有些圆了。
十块。够了。
他站起来，把铁镐靠墙放好，把随身空间里的十块铁矿石全部拿出来看了一遍——暗红色的，棱角分明，在火把光下泛着细碎的金属光泽。他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然后收好，转身沿着台阶往上走。
从矿道口钻出来的时候，阳光落在他脸上，暖的，他眯了一下眼，走到熔炉前面蹲下来。他把十块铁矿石一块一块码进炉膛，塞了两块煤炭，点火。
火焰翻上来，铁矿石在高温中慢慢变红、变软、融化，铁水顺着炉膛内壁往下淌，滴进底部的模具里，凝成暗灰色的铁锭。第一块、第二块、第三块……第十块。十块铁锭整齐地排在石板上，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
他蹲在石板上方，伸手碰了一下第一块，已经不烫手了，只余一点温度。他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然后站起来，把十块新铁锭拿起来，和之前那十四块放在一起——二十四块，刚好。
他蹲在石板前面，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打开合成平台。
五块铁锭——头盔。
八块铁锭——胸甲。
七块铁锭——护腿。
四块铁锭——靴子。
每做一件，白光闪一次，一件铁甲落在地上。四件做完之后，他面前整整齐齐地排着一整套铁甲，暗灰色的金属表面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反光。他蹲下来，一块一块拿起来看了看、摸了摸，然后开始穿。
头盔扣上头的瞬间，视野被铁盔的边缘框住了一小圈，低头只能看到自己的脚尖和脚下的草地。胸甲穿上去，肩膀一沉——比他想的重一些，但重心分布得很均匀，没有哪一边特别吃力。护腿和靴子穿好之后，他站在工具棚前面，慢慢地转了一圈。
全身铁甲，暗灰色的金属表面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反光。他试着抬起手臂——能抬起来，虽然比平时费力一些，但活动范围没有受限。
他试着走两步——靴子底踩在草地上留下浅浅的印痕，步伐还算稳。他试着弯腰——能弯，胸甲和护腿之间的衔接处留了活动空间。
他直起身，站在阳光里，整个人被铁甲包裹着，像一尊刚铸成的铁人。风从东边吹过来，吹在头盔的表面，发出极细的、金属特有的嗡鸣声，像有什么东西在很远的山谷里被风吹动。他攥了攥拳头，铁手套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闷闷的。
他站在原地，呼出一口气，气流从嘴里出来，被头盔的内壁弹回来，闷闷地扑在脸上。他转头往羊圈的方向看了一眼——灰耳朵从栅栏后面探出头来，看到他的第一眼，整个羊愣住了。
它歪着头盯着他看了整整五秒，然后往后退了两步。“咩——”它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困惑。
“……是我。”他在心里说。
他蹲下来，穿着铁甲，膝盖处的铁板发出沉闷的摩擦声。伸手摸了摸灰耳朵的头顶，铁手套触到羊毛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灰耳朵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把脑袋拱了过来，蹭了蹭他的铁手套。
“叮”的一声，鼻尖碰到铁甲表面，清脆的。
他站起来，在基地里走了一圈，铁靴踩在草地上留下浅浅的印痕。
他走到壕沟边上往里面看了一眼，沟底的积水映出他模糊的铁甲倒影——暗灰色的轮廓，被铁甲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又走到田埂边蹲下来看了看那些麦苗，铁手套的指尖和嫩芽接触的一瞬间，他缩了一下手，怕铁太凉碰坏了它，但嫩芽弹了弹，又立起来了。
他蹲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他站在基地中间，灰耳朵隔着栅栏看着他，不再后退了。
小羊站在母羊旁边，也歪着头看他。田埂上的麦苗在风里轻轻地晃着叶片。基地四周的火把在阳光下显得没那么亮了，但依然稳稳地燃着。他站着，盔甲表面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烫。
他往矿道的方向走了一步。
“……现在可以去看那道门了。”他在心里说。
“你确定？”H的声音比刚才紧了一些。
“不确定。但我穿着铁甲。”他拍了拍胸甲，金属发出沉闷的“咚”声，“总不能白做。
”H沉默了一下。“……那你要答应我一件事。进去之后——如果里面有什么东西让你觉得‘不该进去’——你就退出来。”
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里面会有那种东西？
”H没有回答。过了很久，它才说：“……因为我见过有人进去了，然后没有出来。
”他站在矿道口，铁甲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铁手套，握紧的拳头。
然后他掀开盖板，走进去了。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